命运捉弄人,好人无好报,正是秀梅需要金虎拿主意的时候,金虎却为了挣彩礼天天奋战在大南山上拼命的割荆条。就这样,秀梅被迫无奈与爹认为多么多么好的一个城里富户订了婚。订婚那天秀梅一直在偷偷的抹眼泪。
三天后,金虎和爹终于给厂家存贮了足够十多天编织用的荆条,拿着老板预付的定金高高兴兴的往回走。一路上,金虎爹说:“虎子,爹明天就去找媒人老李,让他去秀梅家给你们说和说和,等亲事定了你带着秀梅去西合营镇好好逛逛去,爹放你两天假。”金虎高兴的一个劲笑着点头。金虎恨不得长出翅膀立刻飞到秀梅的身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小推车在院子里还没有放稳当,金虎已经跑向了洗脸盆。一把水还没有潦到脸上,忽然听娘悄声和爹说:“他爹,秀梅今天已经和广灵县城的一个小伙子订婚了。”
“啊!不会吧?”旺来有点惊愕,望着金虎娘的脸半信半疑地问。
“娘,你说啥?哪个秀梅?你快说呀!”正在洗脸的金虎急了。
“咱村能有几个秀梅呀。”
“您快别瞎说胡嚼了,三天前我还见秀梅的面哩,她和我说的好好的,等他爹一回来就把我俩的事告诉他爹,才两三天的时间她咋会这么快就嫁给别人呢。”
“孩子,是真的,开始娘也不信,可到了她家后,娘亲眼看到他女婿就坐在炕头上,娘这才不得不相信的,听说是秀梅的二舅爷当的媒人。”
金虎一把打翻了洗脸盆大吼到:“不!不!不!”
金虎如五雷轰顶一样,他绝望地吼叫着,然后,不顾一切的跑向了村外,跑向了他俩经常约会的大树下,使出浑身的力气拼命捶打着那颗见证他俩爱情的大柳树:“她为什么骗我?!为什么?为什么?”他的拳头被老树皮磕出了鲜血:“我恨你!死秀梅,大骗子!大骗子!小人,忘恩负义的小人!”那撕心裂肺的吼声划破了长空,也刺痛了不远处那个偷偷流泪的秀梅。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不是骗子,不是骗子啊,全是我爹逼迫的,真不是我自己情愿的啊!”秀梅边说边呜呜咽咽的痛哭着。
金虎猛回头看到了秀梅,金虎的眼睛里几乎喷射出熊熊的火焰:“你胡说,你明明嫌我家穷才变心的!是不是?是不是?就算你爹逼你找人家,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和我商量商量呢?为什么?你说!你说话呀?!”
“金虎哥,你听我给你解释。我爹大前天下午才回来的,还没等我和他开口说咱俩的事,他就先对我说他已经在广灵县城给我找到了婆家,我死活不答应,可他说这事由不得我。”秀梅哽咽着说:“那天晚上我一直在这里等你,一直等到半夜你也没出来,后来我娘就把我拉了回去。”
“就算是你爹硬逼你,可你为什么不告诉你爹,我们已经私定终身了呢,啊?!啊?!”金虎的眼睛快冒出火来了。
“我告诉他了,我也求他了。可爹说了他宁愿让我死也不让我嫁到你们刘家,我说我会让你去求他,他说只要你敢蹬我家的门一步,他就打断你的腿。爹还说,要是我出了事,就去找你家算账,让你抵命。娘帮着我说了你几句好话,爹就指头戳着娘的脸好一顿臭骂,我娘的身体不好,我怕把我娘气出个好歹……金虎哥,我实在没办法了,后来爹就不让我离家半步了,直到今天订了婚才放我出来啊。”
金虎完全奔溃了,两眼发直憋着气,一声不吭了,还能说什么?憋了半天,他气急败坏的说:“秀梅呀秀梅,你好一个傻蛋呀!你也不动脑筋想想,我这么大个人能站着等着你爹打断腿吗?他真敢打断我的腿吗?再说了,你好歹也是他的亲闺女,他怎么会舍得让你死啊?他是在吓唬你。你就这么经不住吓?唉!你呀,你呀,你叫我说你啥好啊。”
“我爹的倔脾气你不是不知道,我娘见我死活不答应就和爹说,先把事往后放放,不想被爹搧了一记大耳光,打得娘差点摔倒在地,后来娘一句话也不敢说了。我害怕娘被他气死,我更害怕他会去你家闹事。金虎哥,你知道我当时有多为难吗?我真想找个地缝转进去算了。唉!金虎哥,看来连你也不相信我了,如今我活着还有啥意思。”秀梅越哭越伤心。
看着秀梅伤心无助的样子,金虎的心渐渐的软了,唉……生米已经做成熟饭,再说什么也是枉然了。他既心疼秀梅,又恨秀梅的父亲做事太绝情。金虎好想给秀梅一个肩头让他停靠,好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当他的手刚刚触摸到那双昔日温柔白皙的手指时,就像被火烫了一样钻心的痛。这个心爱的女人已经不属于自己了,金虎理智的转身毅然跑回了家,拉开被子蒙头就躺下了。就像天上的月亮钻进云彩一样将自己隐藏起来。一连好多天,金虎的脸上失去了笑容,陪伴他的是孤独,茶饭不思,沉默寡言一直延续了大半年。
金虎的母亲见儿子失恋后极度伤心痛苦的样子心里非常难过,她一次又一次地背着刘金虎父子俩伤心流泪。五六天过去了,刘金虎几乎没有和爹娘一起吃过一顿饭。金虎爹唉声叹气地拿着砍山刀上山去了,临出门对儿子说:“看你那样!哪像个男子汉,唉!不就是人家嫌咱家穷吗?有什么了不起的。”金虎娘又一次把儿子最喜欢吃的莜面鱼从锅里端了出来,擦着眼泪小心翼翼地坐在炕沿边上,右手轻轻地抚摸着金虎的头叫着金虎的小名说:“石蛋,听娘的话,起来洗洗脸把饭吃了,啊,孩子,天下好女孩多得是,咱以后慢慢再找比她强的,啊!”
金虎推开娘的手闷闷地说:“再好的女孩我也不要,我只要秀梅。”
“孩子,娘知道你心里苦,可你也不能把身体搞垮了啊,你说是不是?石蛋啊,娘知道你打心眼里喜欢秀梅,可人家已经有主了……”
刘金虎双手捂着耳朵烦躁不安地说:“求求你们了,少说几句行不行?我快烦死了。”
金虎娘看着儿子痛苦不堪的样子说:“不说了,不说了,娘是怕把你急坏了啊,儿啊,要不娘去求求秀梅她娘?这人心都是肉长的……”
“娘,你就别跟着添乱了,好不好?你们是不是嫌我坐在家里碍眼呀?我走!”
金虎头也不会的走出了院子,金虎娘急忙追到院子里喊道:“虎子,你去哪呀?娘咋能嫌你碍眼呢?儿啊!你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娘是心疼你啊……虎子!快回来,娘往后啥也不说了……”
金虎爹一把把金虎娘拉回了家里,气囊囊地说:“你别瞎吵吵了好不好?啊?你还嫌不够丢人啊?你是不是想让全村人都知道咱虎子被人家给踢了啊?啊!?”
金虎娘捂着脸哭着说:“我是怕咱虎子一时想不开啊,老头子,你看看才几天,孩子就瘦了一圈,难受成个啥样子了,啊?你这当爹的咋就不懂得心疼呢?难道他不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吗?”
金虎爹气急败坏地说:“咋!也让我跟你们哭不成?娘俩一样的没出息!哭!哭!就知道哭!”
“你有本事你倒是想想法子啊。”
金虎爹使劲在炕沿上敲着旱烟锅,愤愤地说道:“你以为我不想啊?唉!咱虎子对梅子太痴情了!唉!俩孩子都商量好了,过两天就打算订婚里,谁知道冷不丁一下让他那个瞎老子给搅黄了,给谁能受得了啊?咱虎子替他家干的活还少啊?他娘的!李老歪也太没良心了,像他这样的人,他妈的不得好死!”
金虎娘边抹着眼泪边说:“事到如今你光骂有啥用?还不快想想法子。啊?”
“你看他那梁山伯的样子,唉!让他一下忘了梅子那是办不到的。我好几天就想,不如让他走的远远的当兵算了,说不定到队伍上忙一阵子也就慢慢的忘了。”
金虎娘睁大了眼睛说:“当兵?到那当兵去?我可不想让儿子离我太远了。”
“今儿县上武装部来人征兵了。”
“我才不让他去呢,咱就这么一个儿子,万一打起仗来……”
就在这个时候刘金虎进了家门,原来刘金虎刚走到街门口就看见了秀梅爹,他一点也不想看见他,扭头就回来了,刚走到院子当中就听到爹和娘还在唠叨他和秀梅的事,他不想进家听,就蹲在窗台底下了,当他听到爹的话一下就闯进了屋里,不加思考地说:“打仗就打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这就去报名!”
为了不让儿子天天伤心难过,老两口不得不忍痛让儿子远走高飞了。
金虎临走的前一天晚上,和秀梅两人在他们经常约会的村边小柳树下,见了最后一面。秀梅哭得像个泪人一样,怀着对金虎的歉疚感,问:“通知下来了?”
“嗯。”金虎想说的话太多了,可他找不到头绪。
“什么时候走?”秀梅明知道金虎明天走,可一肚子的话不知从何说起。
“明天。”以前两个人见面后,有说不完的话,现在一句也说不出来,秀梅问一句,金虎就应付一句,场面很尴尬。
“金虎哥,对不起,我爹娘……”话刚刚出口,秀梅已经泪流满面,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
金虎看着秀梅伤心的样子,心里也痛恨秀梅的父母,可金虎心里明白,生米已经做成熟饭,再难过也是枉然了。他们的婚姻大事都得听父母的安排。金虎安慰秀梅说:“别哭了,我不怪你了,要怪只怪我家穷,不能让你父母满意。”金虎从兜里掏出手绢递给秀梅。
“金虎哥,把我忘了吧。”秀梅哽咽着说。
金虎淡淡地说:“不忘又能怎样?”
“哥,我知道你在恨我,我不怪你,现在我说啥你也不会相信了,哥,别的啥也不说了,我只求你一件事,到了部队上好好干,将来一定找个比我强的女人和你一起过日子,我就是死也心安了。”看着金虎冷冷淡淡的样子,秀梅感到很伤心难过,想安抚几句。
金虎:“别说了,我懂你的心,秀梅,但愿你爹给你找的女婿是个好人,能真心实意得喜欢你,我刘金虎就算打一辈子光棍也无怨无悔了,秀梅,我现在唯一能替你做的就是祝福,祝福你能得到真正的幸福!”
一对恋人就这样带着遗憾和无奈、牵挂与祝福洒泪拜别了。
第八章 “父母之命”棒打了鸳鸯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