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
第一百一十九章 罪魁祸首
  故事戛然而止,莫璃的心紧紧的揪了起来,她问道:“接下来怎么样了,思君她没有大碍吧?”
  这个故事讲了这么长时间,月已经到了高处,两个人都是完全没有睡意,商月隐却已经不想再讲下去了。他无力地对莫璃说道:“夜已经深了,早些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莫璃怏怏不乐的回到马车上,躺了下来,心里骂着商月隐,他每一次都是这个样子,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停下来,让她自己在一旁抓耳挠腮难受的很。接着她又恨恨的踢了几脚。
  “你要是再在心里说我的坏话,我就在夜里把你扔在路上,让你自己回去。”商月隐还呆在火堆旁边,盯着火堆,对这马车里的莫璃说着。马车里再就没有了响动。
  商月隐自己坐在外面,紧握的手掌慢慢舒展开来。刚刚讲到思君将匕首刺进自己胸口时,他是忍着极大的悲痛讲下去的。讲到这里也是到了极限,必须先要缓一缓,他才能说下去。
  平复了一下心情,商月隐走到马车边,坐到马车上,倚着马车渐渐睡去。
  梦中是他那一天所见。
  他趁着下人都不在时,悄悄跑到祠堂那里。因为他已经跑遍所有娘亲常在的地方,都没有看到人,只有祠堂那里有人,下人们全都害怕的跪在地上。
  小小的商月隐躲过下人,躲过看守的卫兵,站在祠堂门外的时候,被门外的看守一把抓了起来抓了起来,他在半空中扑腾着,稚嫩的声音回响在祠堂之内,“你放我下来,我要去找我娘亲,娘亲看见你欺负我,一定会狠狠的揍你的。”
  他见守卫根本没有放下他的意思,眼睛一转,从怀里掏出自己藏好的细沙,一下子全都扬到那个凶神恶煞的守卫脸上。
  他的这一招果然起了效果,守卫眼睛疼得忍不住了,将商月隐一把扔在地上之后,便不停地揉着自己的眼睛。
  商月隐趁着慌乱的时候跑进祠堂内,可他看到的却是这辈子最难以忘却的画面。
  思君胸口上插着一把匕首,鲜血从容嫣的胸口大片大片的向外涌着,而思君脸上却是这辈子最释然的笑容。她忍着疼痛,对洛明川说道:“你这辈子,别想再见到公主一丝一分。”
  一口血喷了出来。思君已经没有力气再说出一句话。就算商陌白再怎么努力,再怎么呼号,思君也再也回不来了。这口漆黑的棺材,真的成了埋葬思君的容器。
  不过就算思君的死,也浇灭不了洛明川胸中的怒火。他下令道:“将商陌白打入大牢。”
  自此,商陌白被关进大牢,商家上下几十口人都被遣散,商府荒废。
  荆都没了商府,等到商月隐再回到荆都,这商府已经变成他人的府邸。他只好在乾城买下一处宅子,将其中的样貌修建成自己记忆中的商府,只是独独没了那个祠堂。
  他最后一眼看到的就是祠堂中倒在血泊内的思君,又怎么会允许祠堂再度出现。
  这也是为何上一次莫璃被萧扬刺伤时,他会那样慌乱的根本缘由,就是这记忆深处的伤痛。这是他这一辈子都没办法忘记的,也绝对不允许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他要保护好莫璃。
  第二日,莫璃听完这些时,已经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商月隐,也无法面对自己。
  原来,害死自己母妃竟会是自己的父皇,是用的那般残忍的手段。而会害的商家家破人亡的竟然也是自己的父皇。可以说洛明川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莫璃,你可知道我这加耶语是谁教授的?”商月隐像是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关的问题,没有等到莫璃的答案,他便自己说了起来,“教授我加耶语的正是我们二人的师父陆展云。”
  他不等莫璃开口,自己一直自顾自的说着:“你若是在想,师父他怎么会说加耶语的,因为他本就是加耶人,是苍叶大师在加耶捡到的孤儿,所以说他并非是苍叶大师的亲生儿,而是他的养子。”
  商月隐好像在说着什么无关紧要的人儿一般,语气冰冷,言语见听不出任何情感的波动。他断断续续的说着,莫璃在他一旁吃力的听着。
  “苍叶大师又是死于何时?正是两军交战之际。他为何会在此时亡故,不是因病而死,而是被自己的养子毒杀。然后陆展云借着送父回乡的时候,将从宫中偷窃而来的行军图交到了加耶大将的手里,而那才是他真正的父亲。”商月隐冷笑一声,回头对莫璃解释道,“所以,莫璃,罪魁祸首不是洛明川,不是容嫣,不是商陌白,也不是思君,而是这个一直出尽心机躲在安若国皇宫的男子。他将偷来行军图一罪安在了凝妃娘娘的身上,自己却能够全身而退,完全是好的算计。”
  那个在他还是孩童时,教授自己所有的,原来就是杀害自己母亲的罪魁祸首,这种事情让谁听了都觉得是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情。可是商月隐从来不会对莫璃撒谎,也就是说,这么多年以来,她都被自己深信不疑的人蒙骗,这是世上最悲哀的事情之一。
  而同样被蒙骗可不止容嫣一人。“自从商府被封,父亲被帝君关了十年,我在这十年里便寄人篱下,或在萧家,或在夏家度过我的幼时时光。当时迷茫的我遇到了这位归乡的老师,给我指路,教我一切”
  这个教授他一切的师父,也死在了他最得意的弟子手上。
  商月隐在离开加耶国之前,就已经亲手了结了陆展云的姓名。用的方法无非是他害死苍叶大师时用的手段。
  喝下商月隐送给他的那杯毒酒时,陆展云似乎早就料到自己会有如此下场,他伸出自己的双手,对商月隐说道:“这一生,死在我这双手下的人可真是不少啊。凝妃,你的娘亲,甚至是养育我的父亲,还有太多太多无辜的人。我手中握住的不是笔,而是一把尖利的匕首,插进一个个胸膛里,抽走一个又一个人的魂魄。”
  毒发的很快,陆展云的脸色已经开始变成青紫色,额头上青筋凸起,可他依旧说着:“君墨,这便是报应啊,报应。我活该如此,可是我也是迫不得已,本该受尽疼爱的年纪,却要被送给他人,吃了常人所不知的苦楚,终于到了那样靠近最后曙光的地方。我已经停不下来了。”
  这时,迷迷糊糊间,陆展云已经开始产生幻觉,他伸手想要触碰着什么,只说了一句话,便咽了气。
  “义父,不要怪我。”
  陆展云走的时候样子很那看,瞪大双眼,心里还有着很大的执念。商月隐替他合上双眼,无奈的叹息道:“师父,一路走好。”
  ……
  商陌白被放出来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变了,他没有去找自己与思君的孩子,而是一个人躲了起来。
  他不愿意见商月隐,不是因为厌恶,他的那些厌恶和无情都是强逼着自己装出来的。他不敢面对商月隐,是因为思君,他对思君的愧疚,以及对商月隐的亏欠。他没办法救回思君,是他一生的伤痛,连累家人受苦,是他不愿想起的痛楚。
  还有人因为容嫣一事受到牵连。那就是妄自下令杀死容嫣的丞相,洛明川是想为容嫣留个全尸的,将一切交给丞相办时,丞相竟然处以极刑,洛明川听闻大怒,革了丞相的职,只因他年老不能再侍奉帝君左右。
  若要问容嫣的尸身哪里去了,便去问商家老宅里的花儿,那腐朽的土壤之下,埋藏着容嫣已经变成尘埃的尸身。
  思君早就瞒着商陌白将容嫣火化了,而她的骨灰就洒在了商家的庭院之内。
请选择充值金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