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安王这事,洛明川也就没办法再分出心里去管容嫣的事情了。索性就顺着太后的意思,饶了容嫣肚子里的孩子。若是害怕今后加耶国借机起事,不如听取太后的意见,就将容嫣囚禁起来,待到孩子出生之后,将孩子送到离境岛抚养即可。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平定叛乱,稳固江山。
这一次,洛明川与丞相商议,他要亲自前去监军,还要亲手了结了安王的性命。
丞相却反对洛明川如此做,“帝君,你若是离开荆都,这皇城之中少了镇守,那安王怕是会以此攻打而来。失了皇城,可就大事不妙了,还请帝君三思啊。”
这些洛明川也都是考虑过得,心中也有些担忧。纵使皇城之内有寒龙卫兴武卫镇守,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真的被安王攻陷,那就真的要后悔莫及了。
“那我便留在这里。”洛明川思虑良久,又将这监军之事送了出去,“那这监军就由丞相去做吧,丞相睿智,思虑周全,定能帮助朕安定叛乱。”
丞相早就猜到会是如此,所以也不推辞,欣然接受,“为帝君效命乃是老臣的职责,老臣定当不负帝君厚望,大胜而归。”
得到了丞相的回复,洛明川点点头,“丞相有此心,是我云若国之福。丞相大胜而归之时,我必有重赏!”
洛明川这一句话,丞相自当千恩万谢,他俯下身去,给洛明川磕头,嘴中也不忘说道:“臣,谢过帝君。只是这赏,臣就不要了,用这些金银来救济贫苦百姓才是臣之所望。微臣年事已高,不求其他,只求臣全家能够平安,老臣也能安享晚年。”
在此高位坐的久了,丞相的话中之话自然也就能够听的出来。洛明川虽然表面上脸带笑意,心里却对这久居官场的老狐狸恨之入骨。
若不是忌惮着他在朝中的权势,忌惮着他朝堂之下的手段,洛明川也不会为了云若国之安宁而去娶丞相之女,还册封其为皇后。
丞相却是永不知道满足,他刚才所说之话,希望全家平安,他也能够安享晚年,这不就是在说,要让她的女儿永保后位,他的外孙,当朝的太子能够继承大统,威慑天下,如此一来他也能够仰着国丈之名享福。
这个老狐狸真真的是做着好打算。
“丞相放心,你心系国本,关心百姓,上苍也为之动容,丞相之愿必将实现。”
洛明川既然能够听出丞相话中有话,丞相也能够听出洛明川之言另有所指。既然不需金银,那就保你一族永享安乐,皇后之位不可撼动,太子亦可君临天下。
抬起头来的丞相看到面露疲色的洛明川,知道洛明川不仅为国家之事烦心,更在为后宫琐事烦心,赶忙说道:“天色不早了,帝君也该歇下了。为了云若国,帝君可不能太过劳累,一定要保重龙体,帝君康健,才是我云若国之福,也是百姓之福啊。”
听够了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洛明川更觉得头痛的很,闭上眼睛,朝还在跪着的丞相挥了挥手,丞相也就明白了什么意思。
“那老臣告退。”
躬身退了出去,大门被关上的瞬间,洛明川的眼睛猛的睁开,其中的感情混杂在一起,显得他倒是有些迷茫。心中想着,但愿天遂人愿,云若国能够平安,便唤来侍奉的宫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后宫之内休息。
从明日开始,便会有大的风起云涌。从明日开始,一切也都将沉寂下来。
从第二日开始,容嫣所住的温香阁便会大门紧闭,谢绝一切来客。铭帝洛明川下令,除了前来把脉的太医,就连容嫣的贴身侍女都不能随意走动,只能留在温香阁内。
本来容嫣带来的就只有思君一个侍女,其他的都是洛明川将她带入宫内赏赐给她的。商陌白离开时,容嫣让他将思君带出宫外好好照顾,独自一人留在宫闱之内,便是料到会有如此状况。她怕思君跟着自己只会耽误了她,所以才不想留下她。让商陌白照顾她,也是想商陌白替她找个好人家嫁了。
而这温香阁内,能与她说上话来的一个人也没有,所以她索性在所有人知道她有身孕之前都遣走了。
现在偌大的温香阁中,只有容嫣她一个人。入秋之后,庭院之内的花花草草少了人照料,渐渐都枯萎了,放眼望去,满目萧索,容本是爱笑之人,看了这般景象也不免触景生情,悲从中来。
抬手温柔的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肚子,对着空无一人的院落,呢喃道:“也不知道思君她现在怎样了,是不是找了一户好人家嫁了……”
“你如今都已经是这般模样,却还要管别人如何么?”
洛明川的声音突然间出现在这寂静的院落之内,容嫣的身子微微一颤,身上披着的衣衫滑落在地,她不敢回头去捡。她害怕看见洛明川的脸,她宁可这辈子都不会再看到他,是他把自己带进宫来,给了她看似无限的荣耀,也给了她这无限的悲伤与寂寥。可是一切也不能怪洛明川,是她自己咎由自取,带来这一切的也是她自己,她爱上了他,便要承受这一切。
她也想自己只是云若国的一个普通的女子,与他相遇,然后相爱,生子……怨只怨她生来就是加耶国的公主,身上背负的太多,注定此生不能安稳。
她的身后传来衣服摩擦的声音与洛明川轻微的脚步声,然后刚才滑落的衣衫又落在了她的身上,一只手摩挲着容嫣的肩膀,感受着手指之下不断颤抖的躯体,接着洛明川在身后将容嫣抱住,低声在她耳边说道:“你不用担心,思君已经嫁人了,她嫁给了陌白,陌白说会照顾她一生一世,绝对不会让她受一丝苦楚。”
容嫣轻微的点头,“谢帝君隆恩。”
这一句感谢之语已经将洛明川推得远远的,不能接近容嫣半分。洛明川放开抱住容嫣的双手,然后决绝的转身离开,走到半路却又停了下来,两人就这样相对着,谁也没有回头。
洛明川开口说道:“明日会有一名画师来教你画画,你不是说想要学作画吗,这一位是作云若图的苍叶大师之子,你可要好好与他请教,不辜负我的期望。”
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就是大门被关上的声音。这庭院之中又只剩了她一个人。
容嫣低头向前方的一片空地看去,想着她带来的应央花种,等到来年春天,若是她还能够活下去,就将它们种下。
幸好洛明川没有鼓起勇气去见容嫣的脸,真的见到了他便不舍得离开了。
自听到洛明川的那一刻开始,容嫣的泪便止不住的开始往下落,她努力的克制着,所以身体才会抖得那么厉害,她不是怕洛明川,她是怕让他看见自己落泪,所以才会把话说得那样冰冷疏远。
爱之深者伤的也就越加深刻。
脸上还带着泪痕,院中的树木已经因为不敌这秋日的寒凉,纷纷落叶,让原本萧条的景象渲染的更加凄凉。
耳边不时传来从远处的宫殿中无意间飘来的鼓乐声,还有女子婉转的歌声。而这些都与她容嫣无关,温香阁中只有悠长的叹息声。
这温香阁,这富丽堂皇的宫殿,乃至整个云若国在容嫣来看就像巨大的牢笼,将她锁在其中,身上还压着千斤之物,无法动弹,喘息不得。
她就算是想要死,也会被隐藏在温香阁暗处的隐卫救下,所以死对她来说也是难事,既然死不了,那就活着吧,与洛明川相互折磨的活着,然后等到能死的那一天。
第一百一十二章 囚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