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辣味从嘴巴里面冲到鼻头,然后一路冲击到眼睛,我不知道是应该闭眼睛还是应该睁大眼睛,不管怎么做,都感觉那种刺激感无法发泄出去。席辜看着我的样子,忍不住大笑,递给我一瓶啤酒,“喝下去就好了。”
我接过,然后努力压了一下,然后才把啤酒喝下去。
席辜看着我,“司洛枫,我发现你有个很大的问题。”
“什么问题?”
“太会演戏了!”
“人生不易,全靠演技。”
“看起来完全没有弱点的女人那就是假了!”
我放下啤酒,“这么说,席先生您是阅历丰富啊!”
“还好还好!”
“那你说,我怎么就假了?”
席辜装模作样看了我一会儿,“即使是辣到难以忍受了,还要强忍着。”
我笑,“那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惹人讨厌?”
席辜摇头,我道,“骗人!”
我端起啤酒给自己猛灌下去,才觉得那叫人难受的火气散去了一点,“还有啤酒吗?”
席辜从身后给我拿了好几瓶上来,“你不觉得我们穿得这一身一本正经的坐在这里挺惹人注目的吗?”
“所以呢?你想干嘛?”
“没想干嘛,觉得欠考虑,应该换一身出来才对。”
我切了一声,“刚还说我假模假式的,现在你又来了。”
席辜认真盯着我的眼睛,“我说你把自己防备起来,不是因为看不起你,司洛枫,我只是觉得很心疼你!心疼你辛苦,心疼你一个人。”
我愣了一下,随即便笑了,“席辜同学,你心疼我吗?你也太善良了,我可不需要被心疼,何况像你们这些公子哥的,哪里知道什么叫心疼。”
“公子哥怎么了,公子哥也是人啊,为什么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心疼?”
“我现在可不跟你讨论这个,涉及隐私了。”
席辜问我,“那你觉得什么时候才能讨论这个,才能不算是涉及隐私呢?”
“那可不好说了。”
席辜给我夹了一筷子的酸菜,“咱们算是朋友不?”
“勉强算吧。”
“勉强?”席辜一皱眉头,“什么叫勉强算是朋友。”
“咱们工作合作关系大过私下里的交情。”
“你瞧瞧,你又来了。我就想不明白了一个女孩子怎么就能把事情一对一分得那么清楚明白了。”
我被辣椒呛得咳了两声,“我觉得挺好的,我总觉得大家都是把事分得太不清楚了,所以事情才麻烦了。你想想,假如有一天,你也遇到了一个小偷,你身为警察,你抓他天经地义的事情,但是反过来说,他偷东西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而是为了把钱捐给福利院的孤儿们。那你说,你抓他的时候,你还要想着他是为了做好事而做坏事,你怎么去下手?你把事情给理清楚了,身为警察,工作是一回事情,你的同情心和无谓的正义感是另一回事情,那事情处理起来也就清楚明白了。抓不抓,要抓,反过来,你要是觉得把他抓走了会让孤儿院的孩子没有饭吃,那你就自己去做你多余情感要你做的事情。”
“那要是换做这个人是你的亲人呢?你下得了手吗?”
“亲人?你觉得亲人得有多亲呢?你是警察,而你所谓的亲人如果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一定要站在你的对里面上去,那么你难道就一定要考虑他的感受了吗?尊重和感情都应该是相互的,那时候我也一定会下手的,而且说不定会更加毫不犹豫、不留情面。”
“那你觉得感情这种事情能这么去衡量吗?”
“不能啊!”
“那你怎么就能这么斩钉截铁地回答我的问题呢?”
“因为那只是设想,不是事实。”我嫣然一笑。
席辜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这是在耍我吧!”
“没有,只是逗你好玩。”
我放下筷子解释道,“也就是在设想的时候我能这么说说,到了实际的情况之下,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也很难保证说我一定会用一种方式来处理。好比之前我们产生分歧的杨经理的儿子这件事情上面来说好了,你觉得首先要考虑的人的感受,可是我首先出发的可能就是公司的利益问题,我们站的出发点就太不一样了,那你怎么能要求我能够跟你想的是一样的呢?也许那天我站在你的角度上去想的话,也会用和你相同的方式去处理,谁也说不准。”
“那对于你来说,你觉得你这样会累吗?”
我笑,“累啊,轻松是留给死人的。”
席辜也笑起来,“被你绕过来绕过去的,我连自己一开始想要说什么都给忘记了,算你赢吧,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了。”
我全然忘记了之前的话题是从哪里开始进行的,只是觉得和席辜聊天起来,有时候也会说出令我自己感到惊讶的话来。
席辜把我送回公司的职工宿舍,“奇怪,之前劝你找个近一些的房子,你都不听,如今反倒是要住到公司的职工宿舍里来了。我听说这里面环境不太好啊,你还不如在玫瑰公寓租一套下来。”
“我不过就是图个方便,玫瑰公寓租一套下来是不难,只是每日上下班总还是要有交通工具来来回回的,环境好,人也多,我烦的就是这一点。职工宿舍看起来密密麻麻,实际上也没几个人在这里住。”
席辜道,“我倒是不乐意这么委屈自个儿住这么掉价的地方。”
“我们这些穷酸人家自然不比您席经理阔气,摆不起排场啊!”我打开车门,“行了,你回去吧,我先上去了。”
“成,我看你上去了我再走。”
我点点头。
我正打算用钥匙打开门,一个男声从身后幽幽丢出来,“这么晚和阿席是去哪里了?”
我转头,陆静就靠在身后的墙上。
他走近,“看样子,你们相处得很融洽嘛!”
他的样子似笑非笑,我问,“既然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有回去?公司里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公司的事情每天千头万绪,出不出事,有什么分别。我人都在门口了,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我用钥匙打开门,让陆静进去,顺便看了一下窗外,席辜已经开车离开了。
“你用不着担心阿席,他可是个聪明人。”
“你今天是怎么了,说起话来怪怪的,有什么便说什么好了。”
“有什么便说什么?”陆静笑了一下,“你觉得我应该说什么呢?应该问问你为什么要对杨叔赶尽杀绝吗?”
我抬眼看了他一下。
“很惊讶我会知道?”
“一点也不。陆洺勒、陈东,或者说你父亲,他们中间总有一个人会想办法让你知道这些事情。”我笑,“不过我想他们三个都还在互相试探着,谁也不会想要开第一个口,告诉你事情的应该是合思吧!”
“你猜得完全正确。”
“你把杨力钟当做是你的亲人一样维护,我对他没有这样的感情,当年如果不是他,也许我父亲也不会死了。我不会后悔对他做的这些事情,因为我做得没错。”
陆静冷笑,“那你手里拿捏着他的人命,是不是我也应该找你算账,我还能觉得自己没有做错?”
“随便你,如果你觉得你需要为他讨回一个公道,我没有任何意见。不过我告诉你好了,他最终走到那个结果,一怪他自己,二是我有设计,三就是你们陆家也好,陈家也好,把他当做弃子推出去做代罪羊。你若是要一个个算账算过来,我算一个,你父亲、婷婷的父亲,还是你的堂叔都有一份。谁也别想脱干净。另外还要算上一个你,如果你不是把他打点得那么干净,我也找不到理由挑拨。那你自己要不要给自己算上一份?”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最终摔门而去。
第七十五章 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