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在这样的不经意之间,我渐渐走到了高三,暑假的两个月里面,有一个半月留在学校里面参加补习。这本来就算不得什么,可是一想起高三来,就感觉到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
可是如果你问我高三是什么感觉,我只能告诉你没有任何感觉,当你站在高三的门外的时候,你可能会被门内的情景给吓住。可是当你自己成为门内所有人的一员的时候,其实什么感觉都没有,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地发生,也是那么自然的消失。只有在门外的人才能够感觉到你的变化。我想人的适应性其实很强,没有什么环境是真的活不下去或者是人不能够适应的。
其实我一直以为本来我的高三会一直这么平静地过去,然后一直走到最后,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大概讲的就是这么一回事情。也许看到这里你也会问,对于一个高中生来说,能有什么大事情。可是对于我来说,这件事情并不是针对我的高三,只是它恰好发生在我高三的时候罢了。
而这件事情的开始我已经不能够数算,但是很简单的导火线却是婷婷。从和陆静分班了开始我虽然还有去看婷婷,但是比起从前来是少了很多,和陆静的联系也仅限于见面的时候会记得打招呼。其实谁都不知道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恐怕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了。
婷婷的生日在十二月的二号,但是因为要和她的父母一起过,所以这一次拖到了寒假。婷婷会邀请我,我也是没有想到,她还特地做了一张请柬给我。
请柬是陆静给我的,考试结束了之后,他特地到我们寝室楼下喊我,因为是在寝室楼下喊的,所以很多人都听见了,一时间还以为是告白门成功,一群人嘘声不断。
“这是什么?”
“婷婷生日会的请柬,她请的人不多,想让你一起来。”
我接下了请柬,陆静转身就要走,我突然出声,“陆静,等一下。”
陆静转过来,“怎么了?”
霎那间我好想失去了语言的功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最终顿了很久只能道一句,“没什么。”
陆静笑了一下,“对了,都忘记跟你说恭喜了,我看到比赛的通告了。”
我故意装作轻松,“这样啊,光是口头上的恭喜可不做数的,你要给点实际的。”
“那你想要什么?”
“去年我生日的时候,你不是送了我一个埙吗?我琢磨了很久都没能弄明白,这样吧,你今年送我一本谱子也就过了。”
“感情是今年没拿到生日礼物,变着法管我要呢是吧!”
我点头,“那你给还是不给呢?”
“给,怎么能不给呢!便是冲着我们五年的交情,我还能不给你?”
我伸手,“那东西呢?”
“婷婷的生日会上一并给。”
“那便是变相要我去婷婷生日会了?”
“难不成你不去?”
我想了想,“婷婷的爷爷并不喜欢我,我不想去凑这个热闹了。”
陆静想了想,“婷婷是想要你去,所以一定要我把你请过去,刚考完试就给我打电话说一定要让你去。陈爷爷不是不讲理的人,你尽量避开他就是了,你跟我呆在一起没事的。”
最终我点头。我说过,对于陆静提出的任何要求,我都没有办法去拒绝。
可是如果那时候我知道后来发生的所有的事情,我一定会狠下心拒绝陆静的邀请,即使我知道那也无济于事,只不过是让一切我愿意看见发生的事情延迟一些罢了,可是我情愿那些事情迟一些到来再迟一些。
婷婷的生日会的确邀请的人不多,陆静带我一起进去的时候,只有一个很大的圆桌,陆父和陆母已经在了,还有几个婷婷的朋友,此外婷婷的爷爷也在。他一看见我便脸拉得老长,恨不得把下巴拉到地板上去。
“不是说婷婷的爸爸妈妈也会来吗?怎么好像不在啊?”
陆静在我的耳边道,“小爸小妈一会儿才会到。”
我点头。
和婷婷坐在一起之后,我便把礼物给了她。寒假的时候我和爷爷在一起,便学了一点篆刻的玩意儿,于是便和爷爷一起刻了一个章给她,当做是我的心意。婷婷很是喜欢,连忙去吧印泥拿来,在纸上盖着玩。
陆静一边任由着她玩,一边给她善后,面巾纸拿在手里随时给她擦手。
婷婷的朋友有的我以前也有见过,毕竟还算是同龄人,彼此聊起来也还算是开,等到六点半准备要开席的时候,婷婷的爷爷频频给婷婷的父母打电话。
最后走进来,“先开始吧,阿东还有事情,恐怕要稍微晚一点。”
婷婷一听就撅嘴不高兴了,“不是说好了要回来的吗?每次都这样。”
当然了,这话她不敢说得大声,因为怕被她的爷爷听见,她也很害怕她的爷爷,虽然在我看来她爷爷对于她已经很宽纵了。
我拍拍她的后背,“没事啦,大家不是都陪着你吗?”
她只好妥协。
吃饭大概到一半,婷婷的爷爷说自己还有事,便起身离开了宴席。威严的老人家一走,显然席上大家就放开多了,说笑声和玩的玩意儿也就多了。因为是放假,加上是婷婷的生日会,大家都是敞开了玩闹,连陆静都被挣得喝了不少的啤酒下去。
陆静喝了酒就上脸,脸通红,我本来还想说要不要给他弄点醒酒的东西什么的,陆静拍拍我的手,“没事,我平时也有喝的,这么一点不打紧。”
大家正闹得正开心的时候,婷婷突然站起来,往楼梯口跑过去,“爸妈,你们总算来了,你们都答应我了会早点回来的,又那么迟!”
“好啦好啦,给我的宝贝女儿道歉,今天爸爸妈妈是真的有事,对不起好不好?”
婷婷把她的父母一手拉进来,我正好拿起杯子要喝水,却生生把杯子摔到了地上,那玻璃碎片溅起来,划伤了我的手。
那一刹那,宴席上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看着我和婷婷的妈妈,她一手指着我,一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眼泪夺眶而出,对婷婷爸爸说,“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我简直没有办法相信我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那所谓的婷婷的妈妈我见过,不仅见过,甚至还见过不止一次。每一次我翻父亲遗物的时候都能看见她。她就存在父亲的相册里面,同时也存在我最痛苦的记忆里面,而现在这个人就活生生站在我的眼前。更加讽刺的是现在的她看来和从前完全不同,雍容华贵是最好的形容词,这是在她离开了从前得到的最好的形容词和尊荣。
第五十九章 生日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