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仁很快赶到了宫中,细细为慕瑾萱诊治了一番后,凝眉道:“不知是哪位太医说娘娘的孩子保不住了。依我看来,娘娘虽有血虚之兆,然而只是因为忧思过度,又受了些惊吓的缘故罢了,只要好好调理是身子便没有大碍了。”方煜祺闻言,先是高兴,接着面色一沉,道:“果然是有人要害萱儿,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来人,去把刚才的太医找过来!”
刘思书刚回太医院没多久,正乐呵呵的数着李嘉妍派人送来的钱呢,却听得皇上召见,内心一惊,直接将钱掉在了地上,来传召的李胜安见了那袋银钱,捡了起来,皮笑肉不笑得道:“刘太医可把这钱收好了再和本公公走一趟,不然叫人见了这钱还以为是谁贿赂了刘太医做些伤天害理的事儿呢。”“谢公公。”刘思书已经是满头大汗,刚要伸手接过,李胜安却把手一收,将那钱袋拿到自己跟前儿,夸张地闻了一闻,道:“呦,这味道可香啊,倒也熟悉得很,恐怕只有宁远殿那一位才有吧,这可真是奇了,大人的钱袋上居然沾了宁远殿的味道,这可怎么解释啊。“说罢将钱袋收进怀中,道:“烦劳刘大人和杂家走上一趟吧,到皇上面前说说清楚。”说罢做了个请的手势,刘思书腿脚都软了,悄悄擦了擦汗,跟着去了。
进了凤华宫,刘思书的腿脚就更加不利索了,只见方煜祺和慕瑾萱坐在椅子上,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另有一个不认识的男子立在一旁,身着玄青色衣衫,目若秋水沉静,给人一种突生敬畏之感。刘思书定了定心神,进去叩首道:“微臣叩见皇上皇后。”“刘太医免了,起来赐坐。”方煜祺微笑,刘思书战战兢兢的起来了,只坐了半个屁股在椅子上。慕瑾萱道:“刘太医,你刚才说本宫这一胎保不住了,不知太医要用什么打去这个孩子?”“这……因个人体质不同自然有异,常用的自然是红花一类的药物。”刘思书擦了擦汗,放松下来,看来帝后并不知晓事情的原委,只是来询问所用药材罢了,只见慕瑾萱点了点头,声音忽然转为凌厉,道:“刘太医真是好脉息,本宫差点就着了你的道!”刘思书本就心有暗鬼,听得此言,吓得直接跪倒了地上,叩头道:“为臣不敢,求皇上娘娘恕罪。”“恕罪?朕倒是糊涂了,太医何罪之有?”方煜祺冷笑一声,慕瑾萱在一旁道:“太医自然是没有罪的,有罪的恐怕是指使太医得人吧。”指使二字说的极重,惊得刘太医一身冷汗,这一幕自己在接下差事时不是没有想过,却没有料到会来得这么快,当下咬牙暗道:今日如果不把实话说出来,恐怕真的就没命了,既然如此,倒不如说了实话,说不准还能活命。主意打定,刘思书立刻道:“皇上娘娘饶命,臣都说,是,是曦小媛让我这样做的,她给了臣黄金百两,让臣在给皇后娘娘的安胎药中加了一些引发呕吐的药物,故而娘娘的反应才格外厉害些,我负责娘娘的胎,娘娘有了不适自然会传召微臣,届时微臣再说娘娘此胎不保,自然而然的会给娘娘用堕胎药,到时候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打掉这个孩子,也没有人会怀疑她。”“好高明的手段,可惜你们还是棋差一招。”慕瑾萱冷冷的道:“李嘉妍进宫晚,不知道本宫曾经师承逍遥派下,精通医理,虽说医者不自医,但本宫自己的身体自己还是知道的。而且。”慕瑾萱看向一旁站着的怀人,道:“这位是本宫的师兄,医术名满京城。”刘思书听了这话,苦笑了一下,道:“到底是百密一疏啊。”“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方煜祺缓缓的说出这句话,刘思书已经瘫在了地上,方煜祺道:“来人,把他拖下去,杖责五十,赶出皇宫。”说罢冲着刘思书道:“朕不杀你,因为皇后有好生之德,更是为孩子祈福,日后你想起这事儿时便会记起,你当年想杀的孩子最后反而救了你的性命。”“臣,谢皇上,谢皇后。”刘思书被拖了下去,慕瑾萱长呼出一口气,道:“师兄,今日多谢你了。”“娘娘莫要言谢,你我二人同门的情分不会因为身份地位的改变而变化的。”怀仁低头道,方煜祺笑道:“师兄总是那么有礼,这次你帮了我们大忙,我想让你留下在太医院做太医可好?”“谢皇上好意,然而我行于山野之间,已经习惯了,如今留在京城已觉得不适,再让草民进宫,可是拘束了我,不过我愿意留在京城,随时听候传召。”“也罢,便随了你的意思吧。”方煜祺笑道,怀仁听了这一句,放下心来,道:“谢皇上,那草民先告退了。”“胜安,送怀仁回去。”“是。”李胜安进了殿内,带了怀仁离开,方煜祺将侍女屏退,握着慕瑾萱的手,后怕的道:“萱儿,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我怕太医说的是真的,怕这个孩子真的保不住,更怕你真的会母子俱损。”慕瑾萱回握方煜祺得手,道:“别怕,我答应过不会离开你的,我会陪你一辈子。”两人安静的依偎在一起,温存了一会儿,慕瑾萱才道:“你打算,如何处置李嘉妍?”“赐死。”方煜祺面色冷峻,“他敢害你,我怎么能饶了她?”“不可。”慕瑾萱忙劝阻道:“此事只有刘思书一人知晓,证人也就只有他一个,怎么能定了李嘉妍得罪?再说,那个钱袋也不作数的,刘思书身为太医,出入各宫,沾染了香料的味道,也是正常的事。”“那你说怎么办?”“咱们这样……”慕瑾萱凑到方煜祺耳畔,耳语了几句,方煜祺点头道:“好,那就这样做。”
翌日,众妃嫔按照惯例前来请安,却被初兰阻挡在了门外,初兰福了福身,道:“各位娘娘请回吧,咱家娘娘凤体抱恙,不能见各位娘娘了,有礼数不周之处,还望各位娘娘多多担待。”“敢问初兰姑娘,皇后娘娘得了什么病?”洛婉容出声道,初兰回道:“这个……奴婢也不大清楚,只知道娘娘昨晚腹痛不止,皇上在这儿陪了娘娘一晚。”众人听得这句话,心中皆是震惊,皇后娘娘身怀有孕,腹痛不止便是小产之兆,然而小产便小产吧,为何要瞒着众人呢?袁熙明忍不住问道:“娘娘可有召太医来看?”“这个自然,娘娘昨儿害喜害的厉害,便请了太医院的刘太医,刘太医似乎是开了药给娘娘,只是喝了药后,娘娘腹痛不止,听说刘太医已经被杖责五十板子,赶出宫去了呢。”初兰此言一出,各位妃子心里都有了谱,恐怕是太医的药开的不当,让皇后娘娘小产了。张云意道:“那请姑娘告诉娘娘我等来过了,既然娘娘身体不适,那我们就先走了。”“娘娘慢走。”初兰再次福身,送走了来请安的人,便赶紧回了殿中,慕瑾萱道:“刚才她们的神色你都看清了?”“是,奴婢看清了。”初兰恭谨得道;“两位婉容娘娘神色关切,顺常和顺承神色如常,其他人也都是要么关切,要么淡然,唯有小媛娘娘抿着唇,要笑不笑的样子。”“她果然忍不住了。”慕瑾萱冷笑,自己的计策看来很快就能付诸行动了。
第七十六章 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