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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心伤
  方煜祺得了消息,立刻赶到慕府,见慕瑾萱卧在榻上,一副伤心的模样。不由心疼起来,轻轻握了她的手道:“萱儿,我知道你难过,但是你也要顾及自己的身子,不要伤心了。”“煜?,兰心是为了我,都是为了我,我欠她的太多了。”慕瑾萱看见方煜祺,终于脆弱决堤,放声大哭,方煜祺抱着她,轻轻安抚:“萱儿莫哭,这不是你的错,我会给兰心一个交代,你不要哭了。”“煜?。”慕瑾萱抱着方煜祺,最后一点坚强也消失殆尽,这些日子实在是有太多的事情发生,自己一直坚强着不哭,可现在却再也忍不住,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这万山之巅是这样的寒冷?为什么人心险恶至此……哭得累了,慕瑾萱在方煜祺的怀里慢慢睡去,梦里却也不得安宁,一会儿梦见兰心在自己身边哭得伤心,一会儿是方煜祺被人刺杀,连连的噩梦让慕瑾萱无法安宁的休息,蜷缩在方煜祺的怀中不停的颤抖。方煜祺抱着她,无法言说的心痛,自己登上帝位究竟给这个女子带来了什么,除了伤痛,灾祸,自己真的没有给过她什么。“萱儿,对不起。”蹭了蹭爱人的脸颊,慕瑾萱便奇迹般的安静了下来,又沉沉的睡去。
  方煜诚在第二天早朝上向方煜祺求娶兰心的牌位,引起了轩然大波,更让朝臣诧异的是,方煜诚居然同意了,还特意下了一道圣旨,封兰心为王妃,葬入皇陵。下朝后,朝臣议论纷纷,皆说方煜诚被皇上所猜忌,所以让他娶一个无家世的死人为王妃,方煜诚听了也不以为意,只是吩咐家里的下人准备好婚事和丧仪,下人们也不敢怠慢,很快把一切布置妥当。
  “起灵!”一声高呼,方煜诚着一袭丧服,手中抱着一块红木的牌位,上面书着“爱妻兰心之位。”六个烫金的大字,在阳光之下格外刺眼。
  有风吹过,落了梨花,洁白的梨花落在黑漆漆的棺木上,显得格外悲伤。方煜诚无暇顾及这些,只是默默的在前面走着,泪水经过这些日子的沉淀早已干涸,满心的悲伤无法宣泄,手不自觉的握紧了牌位,好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
  终于到了皇陵,兰心沉重的棺木被放到墓穴之中,方煜诚将牌位交给了身后的人,然后亲手捧起一把黄土撒了下去,口中呢喃:“即使黄土白骨,我亦守你百岁无忧,以前听你说这句话时只觉得你是故作老成,没想到今日竟然是你先做到了。”黑漆漆的棺木渐渐被黄土掩盖,连同那些落下的梨花一起,永远的葬入了那一?g黄土之中。
  “兰心。”方煜诚起身,仰望天空。“你被这京城困了一辈子,如今去了,也该化为白云,自由自在一次。”
  慕瑾萱因为有着身孕,不能一同送兰心下葬,只能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卸去钗环,洗净胭脂水粉,默默地靠在榻上,想着过往种种,一时泪流。恍惚间,进来送茶的仿佛还是那个会唤自己‘姐姐’的明媚女子,不由喊道:“兰心。”那侍女听了一愣,放了茶盏跪倒榻前,道:“奴婢初兰,拜见皇后娘娘。”“初兰……”慕瑾萱呢喃了一句,道:“你的名字中也有兰字。”“是,奴婢原本是跟在太后娘娘身边的,如今被指来伺候娘娘。”“起来吧。”慕瑾萱恢复了常态,初兰起身,慕瑾萱道:“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是。”初兰抬起头,慕瑾萱仔细打量了她,末了道:“也是个美人坯子,既然是太后娘娘指来的,那便做三等贴身宫女吧。”“奴婢谢娘娘。”初兰又要跪下磕头,慕瑾萱道:“罢了罢了,别那么多礼数了,本宫只告诉你一句话,在凤华宫伺候,赏赐是不会少的,但是要忠心,如果发现有里外私通之事,立刻乱棍打死,听懂了吗?”“是,奴婢知道。”初兰一凛,垂眸道,慕瑾萱摆摆手,道:“下去吧。”“是,奴婢告退。”初兰悄声退了出去,慕瑾萱微微合眸,兰心,初兰,这是上天的安排吗?
  方煜祺在傍晚时分去了凤华宫,见慕瑾萱仍旧躺在榻上,晚膳也没有动,怒道:“你们这些奴才是怎么伺候主子的?!”众人见方煜祺发了火,赶紧跪下,道:“奴才该死,请皇上责罚。”慕瑾萱在一旁劝说道:“煜?,你别怪他们,是我自己没有胃口,他们也劝了我多回了,是我不听话罢了。”“萱儿。”方煜祺又气又心疼,道:“我知道你伤心,可你也不能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你不吃,孩子总还要吃的不是?本来上次被那场火一吓你身子就不大好了,怎么还不好好调养着?听话,下来吃点东西好不好?”“嗯。”慕瑾萱有些无力的点点头,方煜祺赶紧扶了她下来,亲自给她穿上鞋子,想了想又觉得她一日没有吃东西,身子必然虚弱得很,便也不许她走,直接把她打横抱起到外面的桌前,慕瑾萱脸上一红,道:“奴才们都还在呢。”“怕什么?”方煜祺满不在乎的给慕瑾萱夹了菜,又道:“去吩咐小厨房煮些燕窝粥来。”“是。”福运答应着去了,初兰站在慕瑾萱身旁继续伺候,方煜祺放下筷子,抬头看了一眼,道:“你是新来的宫女?”“是,奴婢初兰,是太后娘娘指过来伺候皇后娘娘的。”“这样啊。“方煜祺点点头,道:“那你要好好伺候,若是出了差错,朕拿你是问。”“是。”初兰低下头去,慕瑾萱道:“吓唬一个小丫头做什么?白天我已经训诫过她了。”“你宫里伺候的人是不能出半点差错的,我一定要一一训诫过才安心。”方煜祺剥了只虾给慕瑾萱,又道:“我真的很怕你出事。”“我知道。”慕瑾萱低头吃了东西,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赶紧捂着嘴跑到门口,把方才吃过的东西都吐了出来,方煜祺赶紧跟上去,一边给她顺着背一边道:“傻站着干嘛?赶紧去请太医!”“是。”初兰匆匆的去了,方煜祺扶着慕瑾萱回去坐下,见慕瑾萱脸色苍白,道:“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吃了什么不相应的东西?上次你怀着敏儿和晟儿时也没有这样啊。”方煜祺有些手忙脚乱,恰在此时,太医跟着初兰急匆匆的赶来。方煜祺忙道:“太医,赶紧给萱儿瞧瞧,这是怎么了?”“皇上莫慌,臣这就为皇后娘娘诊脉。”太医刘思书拿出了脉枕垫在慕瑾萱腕下,细细诊治,忽而脸色大变,道:“娘娘最近忧思过度,又因为上次的事受了惊吓,加之怀孕初期没有好好歇息,恐怕……”“恐怕什么?!”方煜祺的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刘思书忙跪下叩首道:“恐怕这个孩子是保不住了。”“什么?!”慕瑾萱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片黑暗,刘思书伏在地上,不敢抬头,颤颤巍巍得道:“若,若娘娘执意要留这个孩子,恐怕不及生产之日,就会母子俱损。”“本宫知道了,下去吧。”慕瑾萱合着双眸,轻声道,刘思书顿首告退。方煜祺揽过慕瑾萱,柔声道:“萱儿,想哭就哭吧。”“煜?……”慕瑾萱哽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没有遵照太医的嘱咐养胎,才会这个样子的。”“这怎么能怨你呢?”方煜祺见她这个样子,更加难受,道:“没有关系,左右咱们还年轻,孩子,总会有的。你的平安最要紧,我不能让你冒一丝一毫的风险。”“不,不对。”慕瑾萱抬起头,“我自己就是大夫,虽说这些日子确实是身体不适,但是也没有他说的那么严重。”“你的意思是……”方煜祺一怔,如果太医所言有虚,那么就是有人不想让慕瑾萱生下这个孩子,想借太医之手来打掉这个孩子,这倒是个高明的法子,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解决掉了,可是慕瑾萱现在正是伤心时,也不排除她误诊的可能,所谓医者不自医,大概就是这个道理。慕瑾萱想了想,忽然道:“你瞧我这个脑子,师兄不是还在京城吗?把他叫进宫来一看便知!”“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方煜祺也是一喜,感激叫人去请怀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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