娴婉容和皇后的身孕倒是让皇上把恩宠分散在了其他人身上,除了被太后禁足在自己宫中的凌飞芷之外,其余的人都得到了或多或少的恩宠,其中,又以洛婉容的风头最盛,然而不只是这些妃嫔,方煜祺在十五天内接连封了两个宫女做正九品的顺常和顺成,还特意赐了封号,分别为丽和瑞。
“萱丫头,皇儿最近似乎是有些…….你心里不好受吧?”太后叫人奉了一盏蜂蜜水,慕瑾萱抿了一口,道:“母后,儿臣不是不懂事儿的人,我猜皇上这是要搅浑这潭水啊。”“你说什么?”太后一怔,慕瑾萱到:“新晋的宫妃里家室最不济都是个刺史,这不宠她们呢,她们的父兄就会心有怨恨,不好好为皇上做事,可若恩宠太过,便是骄纵了她们,也不好,倒不如将这恩宠分一分,也有几个位分不高的嫔妃制衡着,就好像是太极图一般,两方平衡。”“好,好一个两方制衡。”太后笑道:“哀家果然没有看错你,确实,前几日我叫祺儿来,也说了这事儿,祺儿便把他的想法告诉了哀家,还说请哀家帮忙劝一劝你,让你别吃心,结果呢,你倒是看得明白,也不必费哀家的口舌了。”“是,儿臣省得,既然是在宫中,彼此都有很多迫不得已的事儿,又何苦要彼此为难呢?”此言一出,太后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些,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道:“是啊,何苦彼此为难。”“母后怎么了?”“没事儿。”太后摇了摇头,道:“你有着身孕,便回去歇息吧。”“是,儿臣告退。”慕瑾萱心里的疑问很多,却又不敢说出来,只能福身告退。
慢慢地走在御花园里,慕瑾萱原本明朗的心此刻被重重地迷雾包裹,太后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静妃在赵美人进了冷宫之后又去了哪里?她之前说害她的人究竟是谁?许多因为忙碌而忘却的事情在这一刻全部被想起,一齐压在乐慕瑾萱的心上,自己当时没有把遇见静妃的事儿告诉煜?究竟是对是错?会不会因为自己的一念之差而害了他?是不是真的太过仁慈了?慕瑾萱摇了摇头,想把一切都撇开,兰心在一旁看着,担忧道:“娘娘怎么了?”“本宫没事,扶本宫回去吧。”慕瑾萱有些烦躁,一种不好的预感萦绕在她的心间,挥之不去。
乌云遮了残月,让原本就黑暗的夜晚更加伸手不见五指,一个黑影趁着黑夜进了冷宫里,找到了状若乞丐的赵美人。
“你是谁?”赵美人缩在墙角,小声的问道,那人站在那里,轻声道:“我是谁你不用管,你想不想报仇?”“想,当然想。”赵美人的眼睛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那人冷笑了一声,道:“那随我来吧,我带你走到慈宁宫那儿,剩下的,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好,好。”赵美人拼命的点头,那人带着她,避开戍卫,悄悄地将她带到了慈宁宫后墙外,扔给她一包东西道:“去做吧,我走了。”说罢便扔下赵美人一人,径自离去。
“快来人啊,太后宫里走水了。”尖细的嗓音打破了夜的静谧,所有的太监宫女都被这尖叫声吵醒,然后慌慌忙忙的抱着水盆水罐奔向慈宁宫,熊熊的火焰已经窜到了屋顶上,火势大的令人有些绝望。
“母后,母后!”慕瑾萱得了消息匆匆而至,却只见一片火海,心不由提了起来,拽住一个小太监道:“太后呢?”“回娘娘,太后娘娘恐怕还被困在宫里,火势太大,进不去啊。”那小太监说着,匆匆忙忙的去打水,慕瑾萱听见太后没有出来,心里“咯噔”一下子,再也顾不上什么,施展轻功跃进了一片火海之中,兰心来不及扯住她,只能大声喊道:“快来人,皇后娘娘进去了,快来人啊。”
且说慕瑾萱跃进了慈宁宫,仔细辨别了方向,依稀看出了太后寝宫所在的位置,便冲了过去,只见墨笙护着太后缩在角落里,见慕瑾萱进来,惊道:“娘娘您怎么进来了?您有着身孕,赶紧出去吧。”“别说话了,赶紧跟我扶着太后出去。”慕瑾萱扶起将要晕厥得太后,和墨笙一起将太后往外扶,不料一根房梁砸了下来,差点儿砸中慕瑾萱。
“母后小心。”慕瑾萱将太后护到身后,小心翼翼的往外走,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冲了进来,道:“萱儿,母后。”“煜??”慕瑾萱一惊,来不及多说,已经被方煜祺拽到了身边。方煜祺又用另一只手扶起太后,趁着火势微弱,赶紧出去了。
待到达慈宁宫外,几个人都是灰头土脸的了,兰心赶紧上前扶住慕瑾萱道:“娘娘,没事吧?”“没事。”慕瑾萱强撑着答道,太后清醒过来,看着慕瑾萱道:“快叫太医,萱丫头有着身孕,赶紧叫太医来看看吧,你呀,真是不顾着自己了,若是伤着了可怎么好。”“母后,我…….”慕瑾萱想要说话,却直接晕了过去,世界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赵美人很快就被巡视的禁卫军找到了,被送到了太后面前。太后看着那张曾经精致如今却如乞丐一般的脸庞,不知道是该嘲讽还是如何,定了定心神,太后道:“火是你放的?”“是,我恨你,因为你夺走了先帝的宠爱,夺走了我儿子的御座,你夺走了我的一切,欧沐贤,我斗不过你,今日栽倒你的手里,我认了,什么也不用说了,杀了我吧。”“不,哀家不会杀了你。”太后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你伤了哀家,伤了皇后,还差点儿至皇上于死地,哀家怎么能轻易地让你死呢?哀家要让你明白这样做的下场,何况……”太后一顿,凑到赵美人耳边道:“哀家知道,你,不是主使之人。”赵美人一震,不可置信的望着太后保养良好的面容和不可捉摸的笑容,太后起身,对墨笙道:“把她带到司刑房服役吧,吩咐司刑房的掌事,好好儿的伺候她。”“是,奴婢知道。”墨笙叫了两个小太监来把她带了出去,太后转过头,看着墨笙渐渐离开,叹息了一下,侧卧在榻上合目休息。
第六十八章 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