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您老真是稀客呀快屋里请!”刘贵娘刚下炕站在堂屋前打着哈欠扣着纽扣,看到村长朝自己走来,她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
“老嫂子,你要俺怎么说你好?你儿媳妇来了七年了,这户口问题每次你都用话来堵俺的嘴,今儿俺去乡里开会,从下个月的一号开始咱们现在的土地要从新分了,这次国家的政策是三十年不变,以前上面来突袭查户口的事儿俺都帮你搪塞住了,今年七月一号香港就要回归了,这老百姓以后的日子肯定越过越好,你儿媳妇没有户口簿就办不了身份证,以后她要做点啥那就弄不成了,你到时可别怨俺不提醒你吆!哪天村儿里谁看俺这个村长老庇护你家那俺这头上的帽子怕是也保不住了,你可不能让兄弟为难吆!””刘贵娘听村长说的头直点,看村长说了半天够累的,倒了一杯茶递给村长。
村长喝了一口水,拿下头顶上的帽子挠挠头眉头紧锁的看着刘贵娘。
“村里买儿媳妇的多了去了,人家是咋解决的俺就咋解决。”
“那俺跟你说句实话老嫂子。人家都是花了钱请钱探探所长办的事,俺是看着你家这日子就没过稳当的时候俺咋好跟你开口?”
“你等俺一下村长。”刘贵娘转身进了房间把户口簿拿来出来放在桌上,又从脖子上拿下刘贵奶奶传给她的玛瑙项链放在户口簿上。
“你这可使不得呀老嫂子,这是以后你得留给儿媳妇的。”
“哎,现在办户口也是为了她,给不给都一样。你就帮俺把它带给钱探探大所长吧!烦你了村长。”
“行,那俺下午去找钱探探,办好俺就给你送来。”村长叫刘贵娘找了个塑料袋子把户口簿和玛瑙项链包好放在贴身口袋走了。
“美子,你男人回来了咋还不回去?”小海娘来李蓝紫家送东西,看到美子跟李蓝紫有说有笑的好心提醒。
“海子娘你说的是?”见美子没接话毛毛娘含蓄的问。
安静中。。。。
“你看这一针不织,从这边掏过去这样就可以了。”李蓝紫有模有样的跟着美子学织毛衣。
“行了别说了。你看她现在离开何冰跟活不下去一样,都追这来盯梢了。”
“美子你男人回来了。”海子娘以为美子没听见大声喊了出来。。
“姐,她们讲的是表哥。”
“哎,等等俺。美子你聋啦?”听李蓝紫一说美子赶紧收拾东西往门外走,毛毛娘跟在后面大声叫骂。
“你今儿啥意思?”
“俺还不是为你好,男人逼急眼了啥事也做得出来。你该到了拍板的时候了,单二就是个活鬼离吧!”毛毛娘是村里唯一跟美子交心的人,两人拜了干姐妹所以她才对她的私事这么上心。
“俺知道死不了人的,俺了解俺这两个男人的脾气和特性。”
“俺看早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到时别来俺这叫苦。”毛婶走到爱珍家后面的巷子直接回了自己家。
忙了一早上饭还没顾上吃,橘梗用碗到袋子里盛了半碗面给自己做了一碗疙瘩汤。
“闺女,咋才吃早饭?”刘奶奶闲来无事爱找刘贵娘聊天。
“喔,是刘奶奶啊你坐。”橘梗放下碗,给老太太拉开一张凳子。
“你娘呢?”老太太眼往刘贵娘房门前瞟。
“去县城陪俺爹看病去了。”
“你公公咋了?”刘奶奶皱着八字眉问。
“奶奶,你有啥事和俺说一样俺帮你转告。”橘梗把碗往锅里一丢,拿张凳子来到洗衣盆前。
“闺女,歇会吧!”刘奶奶坐在屋里心疼的对橘梗说。
“俺不累。”橘梗转头对屋里的刘奶奶笑笑。
“哎呀姑奶奶你还洗啥衣服?”村长气喘吁吁的跑来,两手撑住膝盖上气不接下气的看着橘梗。
“咋啦村长?”
“刘贵他爹被车撞了,正在县医院躺着呢!”橘梗放下手里的衣服,衣服都没来得急换,穿着拖鞋就跟在村长后面出了门。
刘奶奶走在回家路上一人自言自语,哎,这家人怎么日子刚好了一点咋又遇祸了,看来真是上辈子积得阴德太少了。
“闺女,这往后的日子可咋活啊?”
“娘,莫急,有俺呢!”
婆婆看到儿媳妇跟在村长后面走来,一把抱住橘梗犹如抓着救命稻草,她抱着婆婆颤抖的身体好生安慰。
“那撞爹的司机人去哪儿了?”
“闺女,俺跟你爹都不知道谁撞的,后来还是好心的过路人帮忙报警的。”
橘梗推开病房的门看到公公左腿打了石膏吊着,看到刘贵也在,她把刘贵叫了出来。
“你咋在这的?你不是去窑上上工去了吗?”
“是公安同志到村长家,村长去找俺的。钱带来没?”刘贵问。
“你以为俺是你家的印钞机?钱不都给你们家还债了么?俺们得借。”橘梗小声对刘贵说。
“借,借,你就知道借,村里谁敢借钱给俺们家。”刘贵两手一摊耷着脑袋在橘梗面前晃来晃去,晃的橘梗心烦。
“这样吧,俺回去先拿存折取两千给你们。”村长看这家人又遇到坎了,想了想才说了这句话。
“村长,这。。。”橘梗有些意外。
“放心,俺这就回去你俩在这等着。”看着村长的背影橘梗眼圈红红的。她跟婆婆一起守在公公床前,刘贵坐在外面的凳子上揪着自己的头发,一想到这么多年自己赌光的钱恨得直抽撞死的人是他。
“村长,真是太感谢了,俺会尽快还你。”橘梗拿着钱对着村长千恩万谢,刘贵也木讷的点着头。
“你是个好闺女,俺先回了。”橘梗对村长点点头留下刘贵一人站着发呆。
“娘,俺来吧!”
“这。。”公公要大小便,橘梗怕婆婆弄不了自己承担了照顾公公的任务,刘贵两边跑,照顾大晟和每天来回送饭也是累的够呛。
五天后,刘贵到村里问别人借来板车把他爹拉回了家。
“娘,爹不给俺买本子。”大晟撅着嘴来到他娘面前告状。
“俺儿要买本子你干啥不买?”
“没钱。”
“穷到买本子的钱也没了?”
“俺问你话呢?你聋了还是死了?”橘梗一把拔了电源,两眼红红的气的快要发疯了。
“俺没本事挣钱,你别欺人太甚?”大晟看着爹娘吵成这样掉头就跑,橘梗追上把大晟强行抱回了家。
“俺叫你跑,再跑。”橘梗气不过,拿着鸡毛掸子照着大晟屁股来了几下大晟趴在自己屋里哇哇大哭。
“俺是个废人你跟俺趁早离婚的好。”刘贵靠在炕上拿着遥控器不急不躁的换着台。
“你这种男人有啥用?八两白面的本事。”橘梗把从外面把收进来的衣服往炕上一放指着刘贵就骂。
“你啥意思?”刘贵火了,遥控器往炕下一砸里面的电池蹦了出来。
“意思就是八两白面做寿桃,废物一个。你真不该活在这个世上,俺要是你早去死了。”橘梗捡起遥控器装好电池放到箱子上一脸不屑的看着刘贵。
这一家人日子又慢慢恢复了表面的平静,橘梗还是做着鞋垫刺绣,刘贵还是目无大晟,大晟也习惯了这个爹对他得不满,他知道只有每次拿奖状回家,刘贵脸上才有点笑意,平时刘贵那张蜈蚣疤的脸是没有任何表情的。
第十一章: 车 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