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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同类
  沉闷的国庆长假就这样结束了,后面的四天没有一点旋律可言,我依然没有找家扬,也拒绝了他的一切电话和短信息,我更不敢找宇舜,对他突然回来这件事更是摸不着头脑。在回学校的班车上,心里有很多压抑着的因子,没有被车轮的滚动而碾碎,反而随着车轮的滚动越来越多,充斥着我心里边每一个角落。
  在车上坐在我旁边的不是家扬,而是嘉瑞,他执意要先送我去学校,而我把这个当作是一次完全没必要的道歉,在车上,我和他都没有讲话,我闭着眼睛假寐,而他好像是在听歌。
  “其实宇舜很痛苦。我们也何尝不是?”嘉瑞突然冒出了这样一句话,我的身子轻轻震了一下。
  “我知道你还喜欢宇舜,其实我和家扬,一直都知道,只是家扬比我乐观,他觉得你能答应他的告白,就是表明你开始忘记宇舜,其实不是这样的吧?”嘉瑞又一句话,好像一把隐形刀正好刺进我的心窝,让我觉得惊颤。
  “其实有一些话,你要当面和宇舜说,他一直不敢面对你,而你也在躲避,你知道有多少误会和难过吗?”我一直不搭腔,嘉瑞也还是一直说。
  “雨丝,我喜欢你,但是也同样不希望你难过,对待任何事都要学着果断一点,就像你当年对我一样,我当年对许翔一样……”
  提起当年,又是一个多么敏感深入骨髓的字眼,就像你经过一个个熟悉的地方想起熟悉的场景一样,就算裹紧了大衣,还是有透入心扉的寒冷,就像难过一样,就像一直拔不下来的酒瓶塞一样,有些事情你以为过了很久,其实一直在别人的口中,自己的心里。
  “我是忘不了。”我终于开了口,苦涩地面对自己。
  “我会和宇舜说清楚的,但不是现在。”我看着嘉瑞,脑海里闪过宇舜拉着晴晴离开的瞬间,也许不能面对事实的不是我,而是他吧。
  “你开心就好。”嘉瑞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没说出口,慢慢地把座椅调低,轻轻地半躺在了上面,再也没有说话。
  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学校位于海边,已经是初秋的天气,海风放肆地吹着,一下车我便感觉到了凉意,嘉瑞帮我把行李提下了车,我一转身,看见了家扬。
  “家扬,你在这里?那你帮雨丝把行李提进去吧,我就先坐这车回去了,好好照顾她啊。”不知道为什么,嘉瑞的这番话在大风中显得格外地温暖。
  “走吧。”家扬朝嘉瑞微微点了点头,就提起我的行李,走进了校门,我跟在后面。我们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到了我宿舍的楼下。
  “快点上去吧,晚上很冷。”家扬的话语中听不到一点的起伏。
  “你是不是真的在意我?”我也没来由得问出了一句话。
  “是。”家扬说。
  那一个字成了当天晚上我和他的告别语,也许是我不知道怎么样来面对我们之间的关系,又或者是我说不出“我原谅你”这样矫情的话语,于是我们只能这样告别。
  想不到明天会是怎样的告别。
  我的大学宿舍生活不像电视剧里看见的那样大家几乎都是单身,我们110宿舍的女生们几乎都有自己的男朋友,也大多都是高中就开始谈恋爱,大学开始异地恋的情侣们。所以她们不仅非常羡慕我有家扬这样一个上大学还能在一起的男朋友,还对像我这样的女生都能找到一个像样的男朋友表示嫉妒。
  “我在阳台看见了,又和男朋友一起回来的吧?”一开门,老三就迫不及待地先说话了。
  “还专门送到楼下,真让人羡慕。”老四也插了一句。
  可是事实往往不像她们看到的那样动人,我的内心还在想着要怎么面对家扬,怎么面对已经发生的事情,突然就有了一种悲悯的感觉油然而生。
  家扬,我曾经想过我们有很多未知的日子与触摸不了的将来,现在的生气现在的烦恼和现在的失望沮丧,也许只会是一种阻挡。也许当我接受你的时候就开始相信,你的爱是夕阳再肮脏的东西一经你的笼罩,都变成了美丽的景致,也都有了存在的理由。而现在的我不是无法确定你的爱,而是开始找不到我自己的初衷和心的方向了。
  家扬,在离别又再聚的晚上,我想了很多。我想我在接受你的时候是不是心里还有着宇舜?我在想一个人同时喜欢上两个人是不是有这种可能?我在想是不是我一时的脆弱、一时的需要安慰才倒入你的怀中?我在想是不是我孤单的时候才需要你?也许我们都受不了生活的戏码,却还是心甘情愿地穿梭在一段又一段的生活故事中逃脱不开。我坐在床上,想了很久,也想了很多。
  我想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个早晨,那个几乎彻夜未眠而迎来的早晨,我穿着咖啡色的长袖外套和白色的裤子,你穿着白色的上衣坐在早餐店靠窗户的座位等我,走近你的时候,你已经帮我点了一碗热腾腾的白粥,还有一个我最喜欢的茶鸡蛋。
  我记得我们只有短短的几句话。
  “对不起,家扬。是我太任性,没有考虑到你。”
  “没关系,都过去了,快点吃饭吧。”
  我们都笑了。
  其实我都明白,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我和宇舜之间也不会再有什么了,反而在这些不管难过还是忙碌的日子里,我身边总是少不了家扬的陪伴,也许我开始依赖他了,也许我为宇舜哭过,但是最后走过来温暖我的还是家扬,我没有理由离开他。
  “家扬,吃完饭,我们去图书馆吧,我想借几本书。”我提议。
  “好的,都依你。”家扬宠溺般地笑了。
  在图书馆的时候,家扬帮我去弄借书证明,我一个人无聊地在阅览室翻着杂志,突然看见一条娱乐新闻:“某富商突然猝死,死因源于家族遗传先天性心脏病。”
  “这是宇舜的爸爸,是先天性心脏病发作了。”晴晴的话又一次闪过了我的脑海,是多么惊人的相似,我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嘴巴。
  生活的厉害之处在于,你永远不知道它可以演变得多难堪。
  你只能由着它继续它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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