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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可是我却不能够在你的身旁
  已经是放假的第三天了,天空不知道为什么飘起了阴阴的小雨,夏天已经开始慢慢收起它的尾巴,隐匿在漫天落下的开始发黄的树叶里面。那些树叶夹杂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沁人心脾,让我从心底感受到一股切身的凉意。
  感受到凉意的不仅仅是身体,就连心里也有一些莫名的悲戚。人们常常在心中会涌出这种感觉,感觉韶华易逝,感受背叛和遗失。
  我和晴晴约定的时间很快就要到了,我没有和任何人说,亲自踏上了去往长堤的班车,那是一个河边大道,非常适合约会和聊天。车行之处,都会刮起一阵不大不小的风,带着夏末秋初特有的气息,在我身上和脸上慵懒地打了一个盹儿,让坐在车窗边的我感到惬意无比。
  当我到了长堤的时候,晴晴早已经在那边的长椅子上坐着等我了。她穿着一身亚麻色的薄长袖,她把头发梳成了一个马尾,没有刘海,光洁的额头显得特别有精神。她远远地就看着我,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这样看晴晴,却觉得她很漂亮,更是有一股特别的韵味在里面。
  “你来了。坐下来说吧。”她说话的语气不咸不淡,应该是不想和我有什么交集。
  “麻烦你了,这次叫你出来。”不管怎样,还是要客套一番的。
  “不会,有什么事情你就问吧。”她的声音还是很冷淡。
  “我想知道宇舜爸爸的病……”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认识宇舜的时候,他爸爸已经卧病在床了。不过有一点我必须承认,是我让宇舜不要再接近你的,因为我看出来,他有一点喜欢你。”晴晴谈到宇舜的时候,声音突然高了一些。
  “不是的,那个时候……他是喜欢许翔的。”我想起了两年前的表白,伤心的往事又一次浮现开来。
  “我第一次见到宇舜的时候,是在那次篮球赛的现场,因为我爸爸是那次比赛的其中一个赞助商,所以我可以在最前面看篮球比赛,其实我原本是没有兴趣的,但是因为观看了一次宇舜的比赛后,就深深被他所吸引了。”晴晴没有接我的话,而是自顾自地说起了她和宇舜认识的过程,我的思绪也跟随她一起飘向了一年多以前的篮球赛,事情过了那么久,可是一被聊起来,就好像在眼前一样清晰。
  “我是一个主动的女生,于是每场比赛结束后,我都跑到他们的更衣室给宇舜送水,那个时候我是打着交朋友的名义让宇舜认识我的,我把宇舜形容成阳光或者是瀑布,反正一下子就可以把我带入他的世界里面,反正我就有一种感觉,一定要让他了解我,认识我,最好喜欢上我。”晴晴是一个很自信的女孩子,听她诉说,一言一语都带着我从未有过的坚韧,也许这就是我从来没有靠近过宇舜的原因吧。
  “然后我也做了手脚你知道吗?我和人打听到他的家庭情况,才知道他的爸爸生病了,这也是篮球赛之后发生的事情了。其实自私一点说,我得感谢他爸爸生病了,正因为这样我才机会能够接近他,我别的不多,就是有一个有钱的老爸……”
  她话还没有说完,我就觉得我脑袋里一片轰鸣声,我突然理解了,为什么一年多前篮球赛的队长奖金宇舜他最后选择不给雷羽亮的原因了,原来真相是这样,原来我一点儿也不懂他。
  “你怎么了?”晴晴看着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于是止住了话头。
  “我没事,还要谢谢你当年喜欢宇舜,他是个好人。”我愈发觉得自己说不出话来,是啊,就算我当年知道真相又能怎么样,在这个物质的世界里,任何温暖的话语都不如金钱可靠,钱可以缓和病人的痛苦和家人的痛苦,如果要说宇舜是自私的,那么我说,我理解他的自私。
  “既然你没事,我就继续说。我接近宇舜,希望成为他的女朋友,还说愿意帮他承担一部分的治疗费用,虽然他不情愿,可是也经不住看着他父亲日益痛苦下去,于是他同意了,但是前提是这些钱当作是我借给他的。他这个人真的很好,只不过我和他交往以后,他就变得不喜欢笑了,人也变得很稳重,虽然能够感觉他对我的照顾,但是我觉得那不是恋人之间的感觉,于是我也有些难受,所以希望他离一些人远一点,当然很抱歉,其中也包括你,雨丝。”晴晴定定地看着我,目光里看不出什么嫉妒之类的因素,有的只是无边的沉默,这是沉默的目光,也是接受的目光,但还是让我的心里微微下沉了一下。
  “我知道你很喜欢他,我也是女生,从你看他的眼神里我就知道你喜欢他,而他也有点喜欢你。我当然也不是没有嫉妒,我想我照顾他父亲一年多,做到了我以前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但是他最多也就和我说辛苦了,或者走过来拉拉我的手,我其实也希望他能够抱抱我的,这样我才有勇气继续和他在一起。”晴晴说得激动起来,而我的内心也开始一阵又一阵的翻腾,内心所有原本想要抑制住的情感也在此刻按捺不住难受的心情,汹涌而来。
  “其实宇舜他……”晴晴好像下定决心想要说些什么。
  “晴晴,你怎么在这里?和我回去吧。”以前的我从来不能够相信电视里的桥段剧情,现在却出现在我的面前,风尘仆仆的何宇舜拎着他的行李小包从我身后走了过来,拉住晴晴的手就要走。
  “宇舜?你怎么回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晴晴和我一样充满着讶异之情。
  “我问你家阿姨的,走吧,别待在这里了。”宇舜的声音有一些沙哑,应该又没有睡好觉了吧。
  晴晴和宇舜走的时候都看了我一眼,只不过晴晴的眼神里充满歉意,而宇舜的眼神里则是一片说不出来的沉闷和压抑。
  你想过要一个人去旅行吗?就是独自行走在没有人认识你的大道上面,喜欢吃什么就买,看见什么好看的东西就给它们拍照。你有幻想过这样惬意的时刻吗?那不关乎真相,谎言,眼泪和秘密。如果你告诉我你累了,不想再继续了,我会告诉你:
  “来一场浪漫的逃亡吧,什么都不用去思考。”
  就像当年你抓着我的手腕奔跑在夏风洋溢的塑胶跑道上一样。
  没有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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