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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相思成灾
  当我下了火车走出站台的时候,扑面而来的家乡气息让人着实觉得踏实可靠。和家乡气息一起来临的还有一个人,他是家扬。看见他的到来,我心里顿时明白了思贤的良苦用心,不由一阵苦笑。
  “雨丝,思贤告诉我你今天早晨回来,要我来接你。”家扬笑脸相迎,一见面就紧紧把我搂进了怀里。夏天的风带着热热的电流,在这满是人头攒动的站台,我可以深切感受到家扬的思念,而我的心也随之一沉。
  “很多人看的。”我轻轻从他怀抱里挣脱出来,“而且还很热,大夏天把我搂那么紧干嘛。”我又掩饰性地加上了一句。
  不过家扬好像没有觉得尴尬和疑惑,把我的行李都接了过来,然后用他仅剩的没拿行李的手轻巧地牵住我,“这样就不会难受了吧,走,我们去坐车,这里太阳晒。”
  家扬永远都是这样一个人,永远温柔贴心地宠着我。他好像几乎没有对我生气过,哪怕我曾经一味的无理取闹,哪怕我曾经做了许多让他不开心的事情。可是家扬我现在很怕面对你,因为如果我对你说出真相,说我要去找回宇舜,你也肯定不会对我生气,因为你说你很爱我,你说你会给我自由。可是我最怕的就是这样温柔的你,让我所有的话语都变得难以启齿。
  “来,雨丝,你先上车,我帮你把行李放一放。”家扬牵着我的手放开了,我从神游中回到了现实。
  “玩得还开心吗?”一上车家扬就问我。
  “还行啊,一个人去了挺多的地方的。”我笑笑。
  “如果下次再有时间,我就陪你一起去,成吗?”
  “好。”我不知道这个承诺还能不能实现,但心里的愧疚足以把我整个人都淹没,我不敢正视家扬的眼睛,我把头转向了窗边,之后就没有再说话了。
  下车后,我借口坐车太累就自己先回了家。回家的路上,我脑袋里除了烦躁还是烦躁,就连风也带着厚重的暑意让我所有的思绪都变成了一团糨糊。
  “回来了啊,小雨,明天你的录取结果就出来了,我和你爸爸要上班,你记得在家啊。”我一回到家急性子的妈妈就赶紧把话题扯到了录取问题上。
  “知道了知道了,你让我回房间休息一下行不行?”我绕过了妈妈,走进了房间,然后把门关上了。
  明天的确是公布录取结果的时候,如果明天没有学校给你打电话通知你被录取,那么你就是落榜了。不管是谁,心里肯定是会紧张的。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只好起床坐在桌边,无间翻开一堆高中的考卷,里面掉出来一叠宇舜以前的英语小测,还有我自己的。我每一张100分的小测上都被宇舜画了一个笑脸,想起以前同桌的时候,他总是在当面嘲笑我傻,可在朋友面前又总是说我很聪明。我教他念英文的时候他总是说蹩脚,却自己偷偷做下了笔记,我总是很开心有他在我旁边,不仅每天都有听不完的笑话,还有更多的是生活体会……
  想着想着自己都开始变得难过,第一次喜欢的男生就像是一个不坚实但是可靠的支柱,他无时无刻都在使你的生活变得饱满起来。当你有一天终究走上新的道路的时候,他的失去也会是一种难以忘怀的缺憾。
  我决定见他一面,见何宇舜一面,哪怕以后的决定都不再关乎他,我也要见他一面。
  我慢慢的将桌上的手机拿在手上,翻开电话簿找他的号码,已经好久没有和他联系,除了他的生日以外,我就再也没有发短信或者打电话给他。这真是一通漫长的电话,响了好久好像才被好不情愿地接起。
  “喂。”宇舜的声音没有任何的起伏。
  “我是韩雨丝,等等我到你家楼下,你愿意见我一面吗?我等你一个小时,如果你没来,我就回家,行吗?”我小心翼翼地我,心脏早已向脱缰似的狂跳。
  “嘟嘟嘟……”宇舜一句话都没说,就把电话挂掉了,而我的心跳又瞬间回复到了平稳。心里除了释然之外还有些难过,因为我希望听见的那个阳光般的声音已经消失了很久很久了。
  下午的太阳很大,强大的光线把每一寸地方都照射得一览无余。我走在去宇舜的路上,又热又刺的感觉在我身上显得尤为明显。我加快了脚步,去见我想要见到的那个人。
  上次去找宇舜的时候还是想要向他表白的时候,结果他的拒绝让我半路的辛苦都全部白费了。而这次去,我希望得到一些结果,至少是一个我应当知道的真相。
  没多久,我就站在了宇舜家的楼下,一年多没有来,这房子就还像从前一样,在太阳底下显得刺眼但是和谐。在电话里说的等一个小时我不知道对他是否有一星半点的作用,可是像偶像剧里的等到发烧的镜头恐怕在我身上永远得不到体现吧。我想如果他还重视我,他会来的。
  其实这一个小时并没有很难熬,我买了楼下爷爷的冰棍,吃完了冰棍还买了奶奶的凉豆花,边吃边等。难熬的是我自己紧张的心情,吃东西不仅仅是为了打发时间,更是为了打发走我每过一分钟都在增加的心跳。我曾经试图把自己伪装起来,但是无论如何藏匿,那种忐忑和顾忌还是在心头扩散开来。
  一个小时的时间终于到了,可是他还是没有出现。茫茫的阳光里没有躲藏半点关于你的影子和讯息。我找不到的不仅仅是你,还有当初的那个我自己……
  我闷闷地像是遵守我的诺言一般地往回走,而且越走越快,心里的沮丧和失落感正在每秒钟地逐步增加,这个时候我才知道,你至始至终没有走开过。
  当搭乘的公车在我家楼下停下来的时候,我下了车。正想往家的方向走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音,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期待的声音,我只知道我刚一转身就被紧紧的拥进怀里。
  你有没有透过暴风雨的缝隙来嗅着残留的空气?
  你有没有经历过喜欢的队伍在最后绝杀别人的狂喜时刻?
  你有没有在伤心的时候得到一个猝不及防的安慰之吻?
  这些都是我现在的感受,听着宇舜的剧烈心跳,在残阳中显得那么真实。我从未幻想过他的怀抱,只是奢侈的怀念过他握住我手腕的时候,可是现在……我简直难以相信。
  “走得那么快,你知不知道我跑了多少条街道?”带着喘息的声音并不温柔,但是格外踏实。
  “我不知道你会来。”我有点哽咽。
  他轻轻松开了我,“好像是在做梦,我也没想到自己会追着你跑出去,我在楼上挣扎了好久,却还是管不住自己。”他自嘲般地笑笑。
  “谢谢你还是来了。”我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刚刚……那个拥抱算是道别的拥抱吧。对不起,我忘记了你还有男朋友。我被哈尔滨的一所学校录取了,还没多久就要启程了,这就算是道别吧。”他欲言又止,想说什么还是隐忍了下来。
  我怔怔地看着他,多想和他说我喜欢你,多想和他说心里还有何宇舜这个人。可是这个时候,理智成了我们之间的隔阂,我们互相没有再说话,只是傻傻地看着,等着太阳一点一点地落下。
  “那……我走了。雨丝,请你自己保重。”
  “戒指是什么意思?你送完我就可以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吗?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很过分啊何宇舜?”我终于哭出了声音。
  “戒指就留给你,当作圣诞礼物。今天过后,忘记我吧。”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就好像两年前的背影,只不过这次更加深刻。
  时间消磨不掉的爱意反而会随着时间疯狂增长,它就像心里的阳光和阴影,无时无刻的侵袭着我们,我们总是在明白爱的时候不得不放弃爱。
  我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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