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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婆婆的屈辱
  向文静的婆婆——老韩太太,其实年岁并不大。只是在学校的时候,数她的辈分最长,大家习惯称她老太太,她也就以老太太自居。
  老韩太太当初听说向文静是来自安徽的姑娘,她确有一种亲切感。尽管,后来儿子和媳妇经历了很多风波,总算这个濒临破碎的家在她的努力下,又凑合起来了。
  尤其当她看到刚出世的孙子,就越发地疼爱。不过,心里却时常隐隐作痛,因为她又多了一块心病。孙子很像一个孩子,一个她曾经丢失过的孩子。正是这样,她在睡觉中一直做着同一个梦。梦时好时坏,搞得她后来跟精神病一样,甚至恹恹地打不起精神了。
  那段屈辱的历史,原本嫁给丈夫后,已经牢牢地埋葬心底。她以为不再记起,希望悄悄地随她带进坟墓。可是,孙子的出世,又不自觉地挑开了这处伤疤。
  几十年了!为了她的家庭,为了丈夫的脸面和儿女们的尊严,她一直隐忍着,从不敢半句流露。只是无人处,她一个人偷偷地哭泣,自己回顾着那些屈辱的事情。
  现在的她,又不经意间拾起了那段心伤的往事。几乎每天看见孙子,就禁不住地想到丢失的儿子。儿子怎样?是否活着?能否幸福?现在该是什么样子了呢?
  想起了儿子,她就会记起她的父母,她的弟弟……忍不住呜呜地痛哭。
  谈及她的家史,说来话长。那是中国一个特殊的历史年代。
  老韩太太的乳名叫篮子,篮子的父亲曾经是一位国民党高级将官。早在蒋介石逃离大陆时,篮子的父亲因为眷恋故土,半途又逃了回来。
  可是就在特殊的时期,父亲被当成了反革命一号特务。由当地警方押送进监狱。受父亲的牵连,母亲被人剃了阴阳头,群众带着她,每天四处游街。
  两个弟弟变成了一号特务的狗崽子,被赶出了家门,流浪街头。稍大一点的她才十七岁,刚念初中,就被勒令退学,实际被开除了学籍。
  财产充公,她家四合院的房舍,成为政府机构的办事处。父亲进了监狱后,母亲和她暂寄居一间堆放引火柴的破旧仓房里。
  仓库的门后,搭了一个土锅台,锅台上放几个破碗,和几双筷子。靠近锅台有一只水桶,这里算是她们做饭的地方。
  每天早饭后,母亲就被人带走了。篮子一个人,在黑暗而潮湿的房间里孤独地等待着。
  她不敢见人,也不敢见阳光,几乎整天地藏在草窝里不出来。亲戚,邻居也不再和她家人来往。
  白天,母亲不在家,她几乎不吃饭。偶然间,有人扔过来一块地瓜或者半个馍馍。她怯生生地从地上捡起来就吃。渴了,喝几口凉水,算是母亲特意为她准备的。
  娘回来很晚,常常是拖着疲惫的双腿,进门就倒在地上。有时,很久才能缓过神来。甚至,好几次母亲被人打得遍体鳞伤。那时,弱小的篮子只能陪伴着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母亲,伤心地流泪。
  有时,篮子趁天黑悄悄地出去讨点饭,可是却不敢让熟人看见。否则,就会被人骂得狗血喷头。因为有些人认为反革命者是故意给社会主义抹黑,她的行为是对革命的一种无声抗议和辱没。如此那般,她的父母就会罪上加罪。
  一天晚上,母亲抚摸着篮子的头,小声呻吟着,气喘吁吁地对她说。
  “篮子,如果娘不在了,你也别活了。想法结束自己吧!这日子,没法混呀!爹妈罪过,留下你和弟弟,却没人照管……”
  “娘,别说了!我知道,我知道!可我不想死啊!不想!呜呜呜……”她伏在娘的身上,失声痛哭。娘哭得更伤心,俩人伤心地哭了很久。
  第二天,娘又走了,临走,娘看着篮子,泪眼汪汪地离去。回头喊道:“篮子,记住娘的话!”
  “娘,娘!”篮子在后面紧追,哭喊着。两个戴秀章的人把她硬拽了回去。她躺在地上,拼着命地哭喊,不知啥时候睡着了。
  夜里,下起雨来,轰隆隆的雷声,把她从昏沉中击醒。她吓得缩成一团,忽然,有人偷偷地跑来,趴在门缝里喊了两声。
  “篮子,篮子,听说你娘游完街,被送到另一处严密的地方关押起来了。据说,因为你娘不肯开口惹怒了镇书记,要对她更严厉地惩罚。可能不准她回来了,你自己小心啊!”
  还没等篮子缓过神来问个清楚,人影一闪就不见了。篮子听得出,来人是本村的另一个父亲的“同僚”。
  篮子呆呆地坐在柴堆窝里。突然耳边又是一阵雷声,她惊慌地把脑袋伸进一堆干柴里面。几乎每一个响雷都能使她崩溃的样子。
  女孩儿卷曲着身子,两手捂住耳朵。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呼啦”一声,被人拽开了,闯进一个黑影来。
  “谁?”篮子吓了一跳,吃惊地喊道。
  “别吵!”那人一进门示意篮子小声点。
  “喀嚓!”一道闪电,接着又是一阵雷声。借助电光,篮子看见面前的男人,个子很高,满脸的络腮胡子,狰狞地朝她直笑。
  篮子认出来了,是本村的胡三,外号“二狗子”。
  “天哪,他来干什么?”篮子非常害怕。
  此人是镇上的一个二流子,最近不知靠什么关系,一下子爬到了乡委副书记的位置。而且这人在批斗爹娘的时候,心狠手辣。
  篮子目睹过胡三众目睽睽之下,丧尽人性地殴打父亲。也是在他的指挥下,母亲被人剃了阴阳头。
  她恨透了胡三,她知道胡三不怀好意。于是,一咕噜坐了起来,愤怒地瞪视着他。
  胡三关好柴门,就朝篮子猛扑了过去。篮子正欲喊叫,而被胡三的大手捂住了嘴巴。她憋得脸涨红,说不出话来。
  “不许喊!如果你喊出声来,我就一下子掐死你!”
  胆小的篮子被他震慑住了,她知道胡三的厉害。前不久,批斗父亲的大会上,她亲眼看见,胡三一脚就把父亲身边那位陪绑的叔叔踹得半天爬不起来。那位叔叔躺在地上直打滚,而胡三又加上几脚,逼着那叔叔坐起来。后来被别人劝说,才勉强罢休。
  此时篮子怒目而视,她看见胡三一副色迷迷的样子,可懦弱的篮子却不敢吭声。而正因这样,胡三也就顺理成章地做着自己要做的一切。
  他奸笑着,一下子拽掉篮子的上衣,一双魔掌伸进篮子还未发育成熟的胸前。又急不可待地脱掉了篮子的裤子,用手伸向她的下身。胡子拉碴的嘴巴在篮子的脸上、身上胡乱地摩擦。最后,一下子把篮子按倒在干柴堆里,使出全身的力气压了上去……
  花菇般的少女,一个被生活抛弃了的孩子,就这样,被禽兽不如的野蛮男人折磨得死去活来。
  篮子疼痛地呻吟着,羞辱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她恨胡三,而她却无可奈何。
  胡三,三番五次地重复着,还逼着她做出各种姿势。稍不满意,胡三就掐她的大腿,或者蹂躏她的乳房。
  篮子屈服了,完全成了胡三玩弄的木偶,任其翻来覆去的摆布。
  完事后,胡三嬉皮笑脸的警告篮子。
  “记住,你娘从今以后就被关押在劳改大院了。不到规定日期,是不可以回来的。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老子的玩物。别以为你是大小姐,你父亲的天下已经过去了。蒋介石在台湾,无法跑到大陆来拯救你们。如果你听老子的话,还有你的活路。否则,和你娘一样,剃了阴阳头游街!还给你脖子上再多一样东西,那就是破鞋!”
  “你混蛋!”篮子气氛至极,急的咬牙切齿。嘴唇被咬破了皮,鲜血顺着脖颈流淌。一双俊美的大眼睛,在雷光下愤怒地瞪视着不要脸的胡三。
  胡三朝她眨巴一下贼眼,又玩味地摸摸她的脸蛋,嬉皮笑脸地走了。
  篮子痛不欲生,她突然想到母亲的嘱咐。
  “篮子,如果娘不在了,你也别活了!想法结束自己吧!这日子,没法混呀!……”
  想到娘的话,篮子哭着跑出门去,她直奔后院的一口大井。可是,刚跑到井沿,就被一张大手拦腰抱住了。那人捂住她的嘴,一使劲,又把她扛了回去,扔进了柴屋。
  原来,胡三没走,他监视着篮子的举动。胡三进了柴门,厉声喝道:“想死吗?容易!如果你不让老子玩够,就等着你爹娘先死在你的前头!告诉你吧,你全家人的性命都系在你身上。你死了,好啊!看看你母亲怎么受吧!”
  说着,胡三又在她的身上胡乱摸索。接着,又是一阵畜生搬得折磨……
  篮子已经是欲死不成,欲活无路,她完全在胡三的掌控之中。胡三借口要对反革命进行严加管教,特派手下人宏二对篮子监督。
  宏二和胡三是一种特殊的哥们关系。宏二的老婆刁宝琴,是胡三的相好。尽管众人皆知,可宏二却被蒙在鼓里,一点也不知晓。
  宏二有头无脑,领导安排的任务绝对不可轻视。于是,他把铺盖挪到篮子的对门。妻子很体贴他,为了让丈夫能够安心于特殊职务,时常打发人送点好酒好菜犒劳他。
  篮子的生活完全被监控起来,不准她与外界人接触。饭菜由宏二每天往柴门里送,甚至,上厕所都得人在外面等着。
  宏二自然高兴,打心眼里感激胡三,觉得这是领导对他的器重。胡三也挺体贴宏二,有时替他值班。让哥们回家住上个一两宿,算是对他的照顾。
  宏二走了,而胡三则借机对篮子继续玩弄。有时,一整夜,不准篮子睡觉,篮子彻底失去了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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