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
第二十八章: 压抑中求奋进
  好不容易涯过了寒假,向文静怀着无比沉重的心情又返回了学校。她变得沉闷不语,心似乎已经死去。
  每天上午结束课,她就一头扎进阅览室。她除了看书,几乎不愿意和同学接触,更不愿意和别人攀谈。晚上临近熄灯,她才回到寝室。
  “文静,这次回来你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是否失恋了?”同寝的二姐关切地询问。
  “岂止是失恋!”向文静躺在床上,把头埋进枕头上,没好气地回答。
  “才女别伤心,没必要一棵树上吊死!追求你的白马王子早就等急了呀。”八妹在上铺调皮地逗她。
  “老七,现实点吧,我们毕业只能哪来哪去。恐怕你我这辈子只能留守北大荒了。我们都是苦命人儿啊,就别痴心妄想了!四千块钱的培养费,我家可拿不起呀!”四姐是山东老乡,她在上铺叹息着说。
  “妹妹呀,别太心胸狭小好吗?失恋也好,毕业回不到老家也罢,其实都不重要。如果他能活着,哪怕他把我甩了,找谁都行。只要知道这个人还好好地活着就是一种幸福,一种安慰呀!可是!”大姐说不下去了,声音很涩。
  顿时,寝室里一片肃静。谁都不敢随便出声了。一会儿,只听得大姐呜呜地趴在枕头上失声痛哭起来。
  “姐姐,姐姐你干么呢?”
  “大姐!别这样好吗?”
  ……
  尽管大家安慰大姐,可此时,每个人都忍不住流泪。
  向文静什么都不想说,翻身睡去,可她哪里睡得着呢?泪水顺着脸颊慢慢滚落。
  她闭目沉思,她知道自己注定要在东北扎根了。她也知道自己和王艳艳一样,这辈子注定只能爱上一个人。只是王艳艳死了,她还活着……
  打水的途中,那个体育系的男孩儿又堵在了道旁。
  “嘿嘿,真巧,我怎么天天遇见你呢?莫非我们有缘!”他调皮地逗她说。
  “一边去!厚脸皮。”向文静看见男孩的样子,哭笑不得,顶撞了他一句。
  “大姐,来吧,我帮你拎水。”
  也不征求向文静的同意,那男孩儿大大咧咧地又把水桶抢过去,拎起来就走。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带笑颜,从此不再作那奴役苦,夫妻双双把家还。你挑水来我浇园……”男孩儿走在前面,自顾自地唱着。惹得路上许多同学都看他直笑。
  “行了,你别闹了!以后别再来接我!”向文静冷不丁地大声呵斥,把那男孩儿吓了一跳。
  “天哪,美女怎么这么厉害呀?心情不好吗?没问题,就朝哥们我撒气好了!哥们心理素质好着呐!”男孩儿满不在乎地,偷眼瞧一瞧向文静,咧嘴笑了。
  老八来接向文静,一看见那男孩忍不住地嘲弄。
  “七姐呀,你真好命啊?走到哪里都有帅哥帮忙,太羡慕你了!”
  男孩一听有人夸他,更加嚣张,嘿嘿一笑说道:“小姐别误会,我只是你七姐的保票。放心,以后谁要敢欺负你七姐,我一定第一个冲上去。”说着,男孩把水桶递给了老八。
  他转过头去,继续哼哼呀呀地唱着远去了。老八偷偷地瞧了瞧男孩,觉得挺好玩,心想,下次我来打水,看这小子啥反应?
  向文静的心根本不在这里,她眼里依然是那么忧郁,自顾自地往前走。
  周末的阅览室,全天开放,向文静老早就坐在那里。她每次都选择一个角落里读书。她不仅仅读专业以内的书籍,还翻阅了一些医学杂志,幼儿教育等等。
  室内人不多,可能周末的原因吧?也许大家逛街的逛街,散步的散步……似乎只有几个不打眼的学生坐在这里傻学。
  辅导员悄悄地走进阅览室,环顾四周,一眼看见角落里的向文静。他的脸上顿时浮现一丝光彩。
  很想过去和她打个招呼,可是看她专注的样子,又不忍心打扰。于是,自己找了一个很明朗的位置坐下来,也许所有的人出入都能注意到他的存在。
  中午十一点了,辅导员看了看表,觉得应该找个地方吃点饭去。可是抬头看见女孩,还那么孜孜不倦地坐在那里不动。心里实在忍不住了,于是走了过去。
  “喂,读的什么书呀?怎么这么投入呐!”他笑着和她招呼道。
  “哦,老师您好!我在读《办公室的故事》”她这才抬起头来看一眼老师,不好意思地笑一笑。
  “可以谈谈吗?”辅导员坐了下来。
  “我认为做女人不该做女强人。主人公真正的可悲之处就在于,她是一位强者。”向文静直截了当地发表自己的见解。
  “言之有理!看来你是不愿意做女强人了!”老师风趣地和她面对面地攀谈起来。
  “是的,我不喜欢女强人,但是我也不愿意做小女人。”
  “文静,你才华横溢,想必将来能成就一番事业。当然,我预料不到你生活怎样,但是,你是我所教学生中最令我钦佩的女生。”老师欣赏的眼光落在向文静的脸上。
  此时,向文静好不自在。她知道正是这位潇洒而年轻的老师,让她班级的许多女生都崇拜得五体投地。同寝的老六、老十,以及老四,为了他甚至常常针锋相讥。好在自己心里依然爱着金伟民,老师不是自己崇拜的偶像。
  “文静同学,想什么呢?如果有时间的话,晚上我请客怎样?”老师笑着邀请道。
  “哦,对不起老师,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改日行吗?”向文静不好意思地推拖着。
  “那好,不耽误你。等哪天有时间,希望你一定赏光!”
  “其实,我应该请老师才对。你帮了我那么多,我还没好好谢谢您呐。”向文静不好意思地解释。
  “客气了不是?我一直把你当做最知心的朋友,但愿……”老师后来的话没说出口。
  “我也把您当做我的哥哥,真的,在医院大家都这么认为。”向文静说着,突然想起了小李大夫,于是示意老师坐下来谈一会。
  “做你的哥哥不错!还有事吗?妹妹。”老师开玩笑地问道。
  “是的,有一个朋友拜托我帮忙,可是,我不知道能否为大哥效劳?”向文静委婉地提示说。
  “是关于你那位医院的朋友吧?”老师从她的表情已经猜测到了。
  “嗯,她很优秀的,希望大哥好好把握,不要错过良机哦!”向文静真诚地对他提醒道。
  “小妹啊!你怎么那么傻呀?这个工作不应该你来做的!呵呵。”老师笑着,起身要走。
  向文静木讷地看着他半天,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理解。
  老师要告辞了,回过头来,又补充一句:“我的选择不是她,你应该理解!”
  向文静愣愣地站在那里,目送着辅导员出门。她合上书本,又茫然地坐了下去。
  北方秋季的郊外格外迷人,向文静陪同大姐漫步在校园外的田野。满眼的庄家已经黄熟,到处散发着醉人的馨香。大姐今天特意约她出来,想必有什么要事商议。
  两人低头沉思着,默默地背着手往前走。向文静感觉大姐的压抑,但又不知怎样安慰她。毕竟人死不能复活,可是,这种打击实在太大,也许大姐将背负一辈子的痛苦。正想着,突然听到大姐说话了。
  “文静,我想申请学校,毕业把我分配到云南工作。”柳大姐坚定地说道。
  “大姐,听说那里很艰苦,而你在北方长大,去了,能适应吗?”她担心地问她。
  “我要求去他牺牲的地方工作,在那里我可能会找到一种安慰。”大姐说着,泪水溢出了眼眶。
  向文静同情地看着大姐,她了解大姐的心情,想必,她要把自己的一生贡献到那里。这对于她或许就是一种精神寄托。不知怎的,她突然对这位大姐既敬重,又羡慕。
  “大姐,既然你决定去了,我支持你。希望你能从迷雾中解脱出来。时代在变革,前面的道路还等待着我们去开拓。到那里一定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比如:生活环境、工资待遇,以及未来的婚姻等等,你都要有心理准备哦!”
  “放心!我已经想好了。他能把生命奉献给祖国,我还有什么不可舍弃的呢?”
  大姐说话时,眼睛望着遥远的天际。似乎,她对死去的人安慰,又似乎对谁发誓。
  向文静一阵心酸,她实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禁不住一下子扑在大姐的肩上,呜呜地哭起来。
  “大姐,好大姐!”她哭着,喊着,说不出话来。
  “文静,我知道你心里也装着一个人,我知道你也痛苦。记住:无论遇到怎样的烦恼,千万好好地活着!别辜负父母的养育之恩,别辜负祖国对我们的期望。我们这代人肩负着改革的重担,很多地方文化落后,尤其偏远的农村,国家需要我们……”
  大姐的话深深地打动了向文静。是啊,前方战士,他们为了祖国的和平,把年轻的生命都奉献出去了。我们还在乎什么?难道我们为自己的点点烦恼而裹足不前!那么,祖国对我们十几年的教育,还有什么意义呢?
  自从郊外回来,向文静不再消沉了。大姐也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她每天下午不是躲在床上苦想了,也不再需要同学轮流陪伴出去散步了。而是,和向文静一样,钻进阅览室读书。她在默默地调整自己,酝酿能量,她将预备一场新的战斗。
  阅览室里还多了一个人,那就是她们的辅导员。后来人们发现,无论在郊外野游,或者是在篮球场地。只要有向文静的地方,就有辅导员的影子。
  每天的中午,向文静照例打水,因为这是寝室长分给她份内的工作。体育系的男孩,依旧去接她。男孩还是我行我素地开着玩笑,唱着歌儿,帮她拎水。老八知道向文静的心思,她已经对那个男孩产生了好感。有时,主动帮向文静担起了打水的任务。
  向文静成了学校的公认校花,也成了年轻女生攀谈的话题。
  “瞧,我们的才女又发表文章了。”
  “看看,文学老师给她的成绩最高。”
  “文学老师一看到才女总是笑微微的神态。”
  “你们发现了吗?这几天,我们的辅导员更显得精神了。他越来越注重形象了呀!”
  “嗯,是呀!以前他是不喜欢扎领带的,可如今几乎每节课都是衣帽整洁的样子。”
  细心的女生们总是不断地议论着这些话题。
  向文静却无动于衷,尽管她并没有对老师动情,但她知道老师是自己最信任的朋友。她在心里把对方看成大哥,当做了知己。
  尤其,每当她有了新灵感,新作品,总爱拿给老师评阅一番。老师知道向文静并没有把自己当成择偶的对象。可越是这样,他越是对这位靓丽而又文雅的才女感兴趣了。
  大学的生活是充实的。尽管向文静的心里一直压抑着那份情,依然放不下心中的爱,可是人家已经结婚,她又能怎样?她常常一个人拿着书本躲在郊外的烈士陵园里沉思。其实,她是在逃避,痛苦至极就哭一通。在郁闷而烦躁中,她又度过了几年的学校生活。
请选择充值金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