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妃莹白色的衣裙在月色下仍然熠熠生辉,就向她这个人一样,走到哪里都不容忽视,倨傲而耀眼。
良妃加快脚步,夜色寒凉,她紧了紧身上的衣裳,为了这一群跟着自己的人,自己也不能这么轻易地被打败了。
夜色静无声,只有树叶沙沙,一行人快速地向东行去,为了命运,也为了爱情。
熙宁宫。
皇后也还没有睡,坐在华贵的榻上,乐荷在一旁给皇后修指甲,细致而精巧,皇后看着自己的指甲,没说满意也没说不满意,浓妆艳抹的脸上有着不难察觉的倦色。
“娘娘倦了吧,让奴婢伺候娘娘歇下吧。”乐荷修完指甲起身问皇后,皇后轻轻摇头,依然雍容华贵,可是却少了平日里的高高在上的威严感。
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一个可怜女子,为了自己心心念念地人独守后宫,还要容忍自己的丈夫宠爱其他的女人,做出一副仪态大方母仪天下的姿态。
有时候自己威严久了,会忘记自己其实没那么坚不可摧,原本和其他女子一起伺候这个尊贵无比的男子,皇后也开始一点点接受了,她可以容忍,可是她无法容忍,有任何一个女人得到她自己得不到的真心。
皇后嫉妒,嫉妒楚妃有了孩子,嫉妒她那副清纯不与人争风吃醋的样子,自己从前也是那般,所以皇上也曾经爱自己,但是她回不去了,所以她要消除一切威胁自己地位的存在。
最初皇后做这些的时候,也会觉得不安惶恐,可是渐渐享受这种统领后宫的感觉,她已经忘记了从前的单纯生活谁怎样了,她已经不是自己了。
可是,她从来没有出过错,每次都是后宫里运筹帷幄决胜天下的人,那种感觉真是好极了,让人贪恋,她要倾尽所有捍卫自己和他并肩站立的权利,这世间只有自己有这个资格,她是全天下女人都艳羡的女人,无人可及。
楚洛洛这个小贱人竟然又醒了,真是让人闹心,看着她那副柔弱不堪的样子着实闹心,皇后皱皱眉头,她不喜欢这种不确定的感觉,如果最后事情超出她的预测,那么她就会不择手段改变它。
“乐荷,你觉得楚妃一事能查到本宫身上么?”皇后支起手慵懒地靠在桌边,可是心里却不那么自在。
“奴婢觉得即便查出什么,也和皇后没有直接关系,如果没有人出来指认,那说什么也没有用。皇后大可以放宽心,不必忧虑。”乐荷将皇后的膝盖上盖上物件,防止太冷了,皇后的身子向来娇弱,受不起这夜里的寒气。
“本宫就是看不惯那楚妃日日摆出一副矫揉造作的模样,着实让人看着心里堵得慌。”皇后眉头皱起,像是看见楚妃就在眼前似的。
“那楚妃虽然躲过了这一次,可是后宫里嫉妒她的人可多了,下一场可就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皇后淡淡点点头,没有任何缓解抑郁的作用。
“娘娘,现下已近子时,实在是晚了,不管结果如何咱们都能避过去,不如现在先就寝吧,明日在思虑这些琐事。”乐荷苦口婆心,今日已经是第八次劝皇后上床歇息了,可是皇后心情不好,怎么也不肯,只想坐着。
这后宫里,大半夜的,也只有沈安良真正入睡了,那个对后宫一无所知对爱情充满向往,并且被皇上真正心仪宠爱着的女子,也只有她能安心入睡。
其他后宫女人都如坐针毡,要么就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看后宫明日又要发生什么天翻地覆的事情,后宫独宠向来不长久,她们等着看沈安良怎么香消玉殒,怎么成为孤魂野鬼。
皇后见乐荷眸子里满是坚持,只得叹口气无奈道:“也罢,今日就不折腾你了,想必你也累了,赶紧歇下吧。”说着就起身仪态万千地走向寝房,准备卸妆睡下了。
正要进门,忽然听到外头的吵闹声:“连本妃你们也敢挡,如果你们误了皇后和本宫的大事,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声音依旧张扬跋扈盛气凌人。
皇后一听就知道是良妃的,皇后谁也不想见,这几日后宫里都乱套了,各个妃子观望看笑话已经让她疲于应付,皇上的冷淡反应更让皇后耿耿于怀,现在这个良妃竟然大半夜闯到自己宫里大吵大闹,真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是谁在夜里不睡觉,胆敢到本宫宫里寻事?”皇后走出来一甩衣袖,仪态万千,众人瞬时安静,只有那良妃昂着头朝皇后走去。
莹白色的衣裙忽闪飘曳,仿若暗夜精灵,良妃无疑是极美的,只是女人之间从来没有欣赏美的眼睛,只有嫉妒与恶意。
“参加皇后。”良妃也是个有眼色的,走上前先给皇后行礼,皇后见她还懂得礼数,于是脸色稍稍缓和。
乐荷扶着皇后进了内堂,屋外风大露气寒重。
“不知良妃此时来所为何事?”皇后明知故问。
“姐姐觉得,妹妹此时来还能因为何事?”良妃语气缓和却夹枪带棒,她急于得到皇后的回应,她需要保证,来让自己逃过此劫。
“若是为了楚妃,妹妹就可以回了,明日就要出结果了,我们也不必在此徒费心思。”皇后明显是想过河拆桥。
“姐姐竟丝毫不顾及妹妹?”良妃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原来一开始皇后就已经把自己当做弃子了,亏自己还想找皇后撑腰。
良妃早都知道,这后宫里没有一个联盟是靠谱的,而和皇后这种权势滔天的人合作更是讨不到一丝便宜,最后若是败露皇后完全可以抛弃自己,如果自己指证,那么就成了诬陷,还有可能死无对证。
“本宫与此事毫无瓜葛,良妃回去吧莫要再在半夜到他人宫中胡闹,成何体统!”皇后说了重话,意在驱赶良妃,送客之意如此明显。
“好好好!”良妃呆愣一下后连声叫好。
既然皇后的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大家也没有必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了,良妃满脸不可置信之后就是往日的淡然倨傲,她良妃可不是这么容易被打败的。
“妹妹可还有话说?”皇后看着良妃已然变色的脸,不由得从心底里觉得畅快,对于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她早就想给她点颜色看看了,叫她知道什么是规矩,这次虽然没有扳倒楚洛洛,可是要是能除掉眼前这个肉中钉,这个女人可比楚洛洛要麻烦多了。
“既然,皇后……”良妃冰寒入骨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才响起,就被打断了。
“妹妹要是有什么话说,还是留着明天说吧,本宫今日累了,没有心情听你说这些子虚乌有的事请,要是妹妹想说何不到皇帝宫中将你的所作所为说清楚。”皇后就是要让这个女人死无葬身之地,如此自己在后宫的地位才可以保全。
“莫要猖狂!看看谁笑到最后!”良妃被抢白一番原本就不开心,现在更是心间恼怒,只觉得心间怒火乱窜,撕破脸皮如此让人如此尴尬的境地皇后都已经做得出来了,那就无所顾忌了。
原本良妃还不想这么快和皇后对着干,可是现在看来自己早都已经是皇后弃之不用的棋子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自己就没必要再假言假意再说了。
“好大的口气,简直不把本宫放到眼里!”皇后已经把话说破了,可是还是不容许自己的威严被人挑衅。
“皇后娘娘,您就自己享受这后宫百年寂寞吧,得不到恩宠,看着那些小贱人消受皇上的盛宠,等到人老珠黄老死宫中吧。”良妃说话也是厉害的主,几句话就把皇后最担心的事情说出来了。
“来人,送良妃!”皇后已经无法把持了,真是天大的耻辱,原本还动摇的心此刻无比坚定,良妃逼得皇后把最后一点慈悲怜悯都逼没了。
“皇后娘娘夜安!独守空闺的滋味定然不错吧!”良妃口不择言声音凄厉,转身离去,莹白色的衣衫画出凄美的弧度,都是娇弱的女人,却爆发出让人无比胆战心惊的能量,对于后宫争斗,向来没有心慈手软一说。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娘娘,莫要再想了,赶紧睡下吧,明天定然是不平静的一天。”锦瑟看着在原地怔愣看着良妃离去的身影,久久不能回神。
“你说,本宫当真会独自守着这熙宁宫老去么?”皇后看着乐荷轻轻开口问乐荷,神色凄恻,她们都知道自己不过是担着皇后的名位却得不到应有的恩宠,或许自己才是这后宫最可怜的女人啊?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有时候自己都弄不清为何要争斗不休,如果真的是为了那爱情,也不知道是谁早已经迷失找不到自己。
“娘娘是这后宫的唯一主宰,没有人可以夺走皇后拥有的一切,皇上如果对娘娘没有眷恋,定然不会如此偏颇,让您当了这六宫之首。”
第十二章 只求一个后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