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姐姐体谅。”洛楚楚也不多话,倒是瞅也不瞅周围,端着身子先行回宫。
良妃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这后宫的女人别的不行,表面一套背地一套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倒是强的很。现在自己解决不了她,不代表以后没有办法解决她,洛楚楚,咱们走着瞧。
沈若良一向最讨厌和女人打交道,女人是这世界上最复杂最繁琐的生物,她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是永远朝着另一个方向,把事情无限扩大,无限扩大,闹的越大她们心下越得意,可是女人何必为难女人呢,以前的沈若良根本不会理会像良妃那样的女人,看谁不顺眼直接不来往,可现在的她不是沈若良,而是洛楚楚,她心底再不愿意,也要对别人的身体负责。
“唉……”无奈地叹息,沈若良垂下眼眸。
“娘娘在担心良妃吗?”盏颜脸色冷淡,说不出对良妃的厌恶,没事找事,没话找话,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她。
“盏颜,你给我说说以前的事吧。”沈若良说。自己既然要顶着这副身子在皇宫里生活下去,那对应的事情还是有必要了解的,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娘娘?”盏颜有些疑惑,什么叫做以前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按理说自己应该记得最清楚,娘娘这是怎么了?
沈若良有些委屈,脸上露出小孩子一样的表情:“前久不是磕到脑袋了么,有些事情记不太清楚了,你一件一件地说给我听吧。”只能找这么个蹩脚的借口,连自己都鄙视自己。
“是,”盏颜低眉轻应,“娘娘要听什么时候的呢?”虽然不知道眼前娘娘之意何在,但做奴才的不好妄加揣测,听吩咐就是了。
“就从进宫开始吧,”沈若良想了想,进宫之前的事情没有必要了解多少,主要就是从进宫后,看看这个身体的前主人究竟经历了一些什么事,成为公敌。
“是。”盏颜想了想,缓缓开口道:“娘娘进宫那天天气很好,王府的轿子把娘娘送到宫门口便回去了,娘娘回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然后对奴婢说“盏颜,这是一条不归路”,脸上就像是视死如归的笑容,还没有册封的时候,娘娘是楚才人,与当时同为才人的良妃娘娘同住一个院子里,但往来很少,所以日子一直挺风平浪静的。”
沈若良听着这个丫头的话,有些汗颜,这也讲得太详细了点,照这样下去,要到猴年马月才能说完?
“你挑一些比较重要的事情和我说,”沈若良起身,向内室走去,边走边回头示意盏颜跟紧她,坐着听故事始终不舒服,不如躺着听。
内室空气清新,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薄荷香,沈若良满意地点点头,身子悠悠地向摆在窗子边的软榻靠去,阳光柔和地洒进室内,别样的舒服。
“你也坐吧。”沈若良纤长的指头指向远处,示意盏颜把凳子搬过来坐着。
“奴婢不敢。”盏颜刚要下跪,一双柔若无骨的手托住了自己的胳膊肘。
“我要听详细的故事,会耗费很长的时间,你若是一直这样站着,只怕会耗费很多精力。”沈若良最恨古代人得不得就下跪的这一套,然而宫规不可更改,况且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妃子,老祖宗的规矩若是改了,只怕会气得从坟墓里跳出来。
盏颜低着头不说话,心里却在纠结,的确,要讲的事情并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搞定的,然而规矩摆在那儿,丫鬟怎么能与妃子同起同坐呢?
“盏颜,我心底待你自是跟别人不同,这点你应该清楚,你是我自小的玩伴,若是连你也和我那么疏离,那我身边就没有体己人了。”沈若良低下头,嗓音略微沙哑,像要哭了一样,心里面却暗自得意:我可是新晋影后,这点演技还是有的。
盏颜看着她低下头,青丝细软地贴在她白皙如瓷的脸颊旁,心下一动:“是。”到桌子旁把椅子搬了过来。
沈若良满意地点点头,她是现代的人,对这些规矩看的没有那么重要,只要自己舒服了,其他什么的无所谓。
“开始吧。”沈若良手端盘子,往嘴里面一颗一颗地塞葡萄,古代生活还真是安逸啊,不用像在现代一样,每日起早化妆赶公交车上班下班回来后还要做家务,一周只有一天清闲,那么舒适的生活自己还是第一次享受到,万万不能亏待了自己。
“是。”盏颜点头,看着洛楚楚悠闲的样子,嘴角淡淡地勾起一丝微笑:“娘娘入宫以来,为人很是低调,从来没有主动招惹过别人,在您和良妃娘娘同为才人的时候,曾经发生过一次争执。”
“哦?”沈若良有些好奇,敢情她和良妃是老冤家了,她还以为是洛楚楚过度受宠招人嫉妒呢,“什么争执?”
“那一日,皇上赏赐了一碟糕点给良妃娘娘,恰巧娘娘您也在,然后良妃娘娘的奴婢乐荷端过来让您也品尝,奴婢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只记得乐荷刚跪在地上的时候,糕点就全打翻了。”想起以前的事情,盏颜仍然觉得奇怪,一盘糕点怎么会莫名其妙地打翻呢?
“那是乐荷的过失,与我何关?”沈若良疑惑地问,丫鬟自己打翻糕点,这是众人所见的,难不成还能冤枉她?
“良妃娘娘当时大怒,当下要叫人拖乐荷出去打板子,乐荷却哭着说冤枉,说是娘娘您掐了一下她的手,她一个不小心才打翻的。”盏颜小心翼翼地说,当时因为这件事情,自家的娘娘回宫后发了好大的火气,如今重提,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次引起娘娘的愤怒。
“后来呢?”沈若良嘲讽地笑了笑,后宫女人是非多,随便串门子都能把感情串没了。
“后来良妃娘娘便询问你,你说没有,良妃娘娘却在一旁又哭又闹,完全没有一个才人该有的风范,”盏颜想想当时良妃泼辣的样子,忍不住一笑,眉眼弯弯地接着说:“您当时很无奈,在一旁哄了半日,但良妃依然不依不饶,后来您只有去御书房,向皇上又讨了一盘一模一样的糕点。”
“咳咳……”沈若良像是被呛着了,这洛楚楚还真是有趣,第一次见皇上居然是为了一盘糕点,这人的性格,当真符合自己的胃口啊。
“那后来呢?”她对这个洛楚楚越来越有兴趣了,指不定后面还有更好玩的事情发生。
“您在御书房的事情奴婢不知道,不过当天晚上皇上又赏赐了一盘一模一样的糕点给良妃娘娘,奴婢听下人们说,良妃娘娘当时的表情可谓是一阵青一阵紫,半日说不出话来,连夜就将糕点吃完了。”盏颜心想良妃也是个有趣之人,有火不能发,只能用食物拼命充填自己快要崩溃的神经。
“哈哈哈哈哈哈,”沈若良很没有形象地大笑起来,这个良妃实在是……太可爱了,一想到她铁青着脸还要拼命吃糕点的情景,定是说不出的滑稽。
“娘娘……”展颜惊恐地看着沈若良,娘娘自从苏醒以后,性子变了不少,要是在以前,根本不可能做出这种毫不顾忌形象的事情,不过看她脸颊红润,嘴唇微咧的样子,倒像是个要到糖吃的小孩子,这样也好,笑一笑,十年少。皇宫里面欢笑声太少了,若说些以前的事情能让眼前的娘娘开心,她自然是愿意做的。
“那后来呢?”沈若良重新端正身子,神色微敛地问盏颜,自己在现代的时候没形象的时候多了去了,但现在情况不同,她又在心里面默念:我不是沈若良,我是洛楚楚,我不是沈若良,我是洛楚楚。看来要改正自己的一言一行,仍是一项巨大的工程啊。
“后来,良妃娘娘再也没来找过您,您送过一支木兰与簪子给她,但她从未佩戴过,您和她的关系就一直这样僵持不下了。”盏颜说完后,微微地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庆幸着自家的娘娘没有和良妃成为好姐妹,依着良妃那性子,若出了什么事,保不住受牵连。
沈若良细细思索着,一开始摆明立场倒是个极好的选择,知面知人不知心,良妃这样明显地表示自己不愿与她同伍,对她来说倒是件好事,若是两人真的发展成为朋友,就意味着自己不仅要防别人,还要防身边的好友。大好的时光用来对付这群心口不一的女人,当真是浪费了。虽然说有可能因此失去一个厉害的同盟,但从长远考虑,宁可要一个站在明处的对手,也不要一个缩在暗处的敌人。
“那你给我讲一下,呃,我和皇上吧?”沈若良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虽然之前并不是自己和皇上一起生活,但现在是她身在这具身体里,就这样打听以前的事,还是会有一些奇怪。
第八章 泥沼深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