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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既来之则安之
  洛楚楚近日过的很是滋润,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脸色渐渐红润起来,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不少。
  她每日重复做的事情,就是自我催眠,闲暇时候总是在心里面默念:我是洛楚楚,不是沈若良,我是洛楚楚,不是沈若良。有时候把自己憋得急了,也像矫情女子一样撕一撕扇子,折一折花朵,惬意着呢。
  然而,有人多舒服,就有人多不爽。
  “娘娘。”盏颜身穿淡蓝色裙衫,云鬓斜插一枝玉兰簪子,清淡如水,很是舒服。
  “怎么了?”洛楚楚上下打量盏颜,眼里藏不住的赞许。
  “刚刚皇后娘娘差人来传话,说听说您身子大好,倒让人惦记的紧,盼着您去请安呢。”盏颜略微忧心,娘娘的孩子就是丧失在那群人手里面,如今这样明目张胆地来,还真是让人胆战心惊啊。
  惦记?呵,洛楚楚在心里面嘲讽,惦记的恐怕是她死了没有吧。
  “行,你来给我梳妆打扮一下,我们这就请安去。”洛楚楚面上笑意盈盈,看不出丝毫的害怕与紧张。
  “娘娘……”盏颜忧心地唤着,她自然不知道眼前的这个洛楚楚并非以前那个柔弱的女子了,现在的她可是几百年后的人,难不成还怕几个养在深宫只会耍心计的女人吗?
  “没事,”洛楚楚看着盏颜楚楚可人的样子,内心充斥着满满的温暖,都说深宫没有什么姐妹情深,但眼前的这个人待自己是真正的好,“你主子可不是那么软弱的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难不成因为害怕,就一辈子不见人吗?”
  盏颜看着洛楚楚,对方眼中坚定的目光让她安心不少,是啊,该来的逃不了,不如迎难而上。
  “奴婢这就给娘娘梳妆打扮。”盏颜也不多说什么,立马行动起来。
  片刻后,洛楚楚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忍不住咂嘴赞叹:“盏颜,你这手艺是越发好了。”
  盏颜面色一红:“是娘娘天生丽质。”
  镜中人一袭浅紫色百花曳地裙,外罩月白色云雁细锦衣,内衬深紫色锦缎裹胸,袖口绣着精美的淡纹蝴蝶,胸前衣襟上钩出几丝银带,裙摆一层如清雾般的笼泻娟纱,淡雅而显得身段窈窕,梳着芙蓉归云髻,平添了一份富贵之气,黛眉轻点,樱桃唇畔不染而赤,清秀而不失妩媚。
  “走吧。”女为悦己者容,今天这副装扮让她很满意,好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享才是,她知道宫里人人都期盼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如今倒不能白白辜负了盏颜的好手艺。
  盏颜点点头,低低应了声:“是。”她不知道等待她们的是什么,但她的职责就是保护好洛楚楚,做的事情让她开心,她已经很满足了。
  熙宁宫。
  众妃子皆是静默地坐着,有些沉不住气的,时不时抬头打量皇后,只见她气定神闲,悠悠地喝着杯子里的茶,脸上是菩萨般的慈祥和蔼笑容。
  良妃放下手中的茶杯,嘴角勾出一丝莫名的微笑,却也不开口,空气渐渐变得窒息。
  “楚妃娘娘到!”小太监尖锐的嗓音打破了满室的寂静,却让人微微松了口气。
  洛楚楚一步一步稳稳妥妥地走着,刚进屋子,一阵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她面色不变却微微皱了皱眉角,原来皇后也是个重口味的人,她向来嫌弃浓郁的香味,闻着让人作呕。
  忍下不满的情绪,她微微做作地抬了眼眸,嘴角勾勒出淡淡的微笑:“参见皇后娘娘。”
  “快起来吧。乐荷,赐座。”皇后淡淡的声音响起,略有些热忱,倒是洛楚楚想象中的沉稳干净。
  眼眸一抬,端坐在太妃椅上的女子映入眼帘。
  浅淡的橙红颜色长袭纱裙拖地,外套缎绣氅衣,腰间系着上好的和田美玉,散发着揉揉的光泽。一头锦缎般的长发用一支红玉珊瑚簪子挽起,显得妩媚雍容。五官不是很出众,组合在一起却有说不出的适合,玉颜上画着清淡的梅花妆,勾魂摄魄。
  “身子可大好了?”眼前的女人完全没有失去孩子的失魂落魄,反而更加光彩照人。皇后忍下心中的不快,清淡地开口。
  “已是大好。”古代人说话不仅轻声轻语,还要慢条斯理,洛楚楚觉得自己像被鸡骨头卡住了嗓子,恭敬地开口。
  “那就好,这几日不见你,让人甚是揪心。”皇后看着她气色不错的样子,面色满意地点点头,心里面却狠狠诅咒,恨不得冲过去把她虚伪的面具撕下来:“前几日得了一支上好的人参,你拿去补补身子罢。”皇后向着身后轻轻唤着:“乐荷。”
  皇后是身边的大丫鬟乐荷端出了一个金丝镶边的木制盒子,浅黄色的绒缎上静静地躺着一支人参,看的出是费心才寻到的。
  “这怎么好意思呢?嫔妾身子已经大好,实在不敢再继续劳皇后娘娘费心了。”洛楚楚说的可是实话,只怕一支人参下去,她又再次魂归西天。
  “皇后娘娘给你,你就接着,她体恤下人,难不成楚妃还要拂她的情吗?再说这丧子之痛,即使身体大好,只怕心病难医。”
  对面传来清脆的声音,洛楚楚第一反应竟然是《红楼梦》里的王熙凤,同样的高调,同样的盛气凌人。
  她抬眼平视,对面是身穿鹅黄色宫装的女子,宽大裙幅逶迤身后,优雅华贵,三千青丝撩了些许简单的挽了一下,其余垂在颈边,额前垂着一枚小小的红色宝石,点缀的恰到好处,头上插着金步摇,衬着别有一番风情美丽可人之姿。
  “还是良妃懂我的心思,你也快别推脱了,收下吧,好好补补身子。”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在第三方的威胁下,以往同仇敌忾的两个人不得不联合起来。
  洛楚楚面上不变,却是没有搭理良妃,起身,柔柔一福:“那嫔妾就先谢过皇后娘娘。”随后让盏颜接下了乐荷手中的盒子。
  良妃看着洛楚楚优哉游哉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女人,居然敢忽视她的话,让她在众人面前下不了台。
  “楚妹妹,你还年轻,一个没有了,还有第二个,第三个呢。”良妃甜腻做作的声音再次响起,倒好像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洛楚楚抚额,心里面微微叹息,一个女人,做足了姿态,非要如此咄咄逼人,实在让人扼腕啊。
  良妃得意洋洋地盯着洛楚楚,这次看她怎么反驳自己,在这后宫里,自己的手段固然重要,可有孩子才算是锦上添花,才算是为自己保足了后路。她以往不是多得意么,这次自己非要在她伤口上撒盐,看看她有什么办法。
  洛楚楚似乎没有听到良妃话语般的,自顾自地喝茶,要么低下头看看茶叶的浮沉,要么四处打量周围人的样子,不过看她们边盯着自己边窃窃私语的样子,自己反倒变成动物园里的动物了。
  皇后原先还乐得其成看洛楚楚和良妃起争执,谁知这丫头理都不理别人,良妃刺耳的话语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若是放任她这样下去,难保别人不说她不知礼数,蛇蝎心肠。想到这层,皇后露出丝丝倦容:“本宫乏了,你们都散了吧。”
  说完也不看任何人,自顾自地朝内室走去。
  剩下一群嫔妃面面相觑。洛楚楚却在心里得瑟,今天让我来请安,不就是打算看好戏的么,如今这戏还没演,你就乏了,倒也是个无聊的。
  她微微一笑,向着众位佳人道:“既如此,那我先回了。”
  “娘娘请便。”各位嫔妃倒也还是有眼力的,首先这洛楚楚地位比她们高,她们再怎么嚣张,也不敢以下犯上,其次这洛楚楚盛宠不衰的事实,这宫中谁人不知,最近她刚流产,孩子胎死腹中,碰上谁谁也不可能有好心情,如今看她淡然的模样,倒是个放得下的,只怕别人的一言一行都在她心中计较着,也就没人敢上去讨不痛快。
  “妹妹这是急着去哪儿呢?”可还是有人爱往老虎身上拔牙,非要让自己表态才满意。
  良妃今天丢了大里面,如今皇后不在,她又比洛楚楚早进宫几年,论辈分,洛楚楚是要尊称自己一声姐姐的,若她识相,讨好地陪聊几句,自己消了气也就好了,若这样无视她下去……哼。
  洛楚楚无奈,只能回身,笑盈盈地向良妃拜了拜:“姐姐方才要妹妹养好身子,这大太阳的,妹妹体虚,望姐姐放妹妹先行一步。”洛楚楚实在不想装什么好人和良妃周旋,折磨自己不说,看着她一副不讨喜的嘴脸,心里当真是不舒服。
  “……你先退下吧。”良妃像赶苍蝇一样地挥挥手,按捺住心里的不爽,如今这尊大佛身子仍然虚弱,如果因为自己的原因耽误了人家,如果她去皇上枕边吹吹耳边风,自己会莫名其妙丢了分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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