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泉水三块一瓶。
老板面无表情地提醒。现在生意好得很,他只想快点打发这个人,好接待其他顾客。
那个男人上上下下翻着衣兜,脸上突然呈现出尴尬。只听到他满怀歉意地说道:
老板对不起,我的包忘在车里了,我身上没有零钱……
老板立即打断他的话:
一百大钞我能找开。
那个男人很是尴尬地笑:
不是,我没有带现金。你这里能刷卡吗?
你神经病啊!我这里怎么刷卡?
老板口吐秽言,恶语相向,
看你穿得人模狗样的,连三块钱都想赖?告诉你啊,我这是小本生意,少一毛都不行!快点拿钱来!不然我不客气!
男人看上去一点不害怕,仍是和气地笑着说道:
可我现在没有钱,我怎么给你呀?这样吧,一会儿我叫我的人给你送来。我从来不喜欢欠帐的。
可是老板却坚持说道:
不行,我们这不赊账,你打电话也好找人现借也好,不给钱不许走。不然我报警了!
见两人僵持不下,沈苏苏很是豪爽地掏出三元钱来递到老板面前,大声道:
别吵了,不就是三块钱吗?他的帐我付了!
老板接了钱,嘴里却仍是不饶人:
一个大男人,出门连钱都不带,还要人家女孩子付帐,象什么样子!
沈苏苏不想再听他罗嗦,索性走人。
男人很是感激,追上几步道:
小姐,这次真是多谢你了!留个电话给我,我一定把钱还给你!
沈苏苏略一回首,很是淡定地道:
不必了。江湖救急嘛,这老板人也忒小气了点。不过我不是小气的人。
她轻轻一笑,潇洒转身,留给他一个惊艳的背影。
男人没有再追上来。他低下头,细细地翻查着手机相册,脸上现出一丝古怪的微笑。就在刚才,沈苏苏回头的时候,他悄悄用手机替她拍了张照片。由于距离过远,照片中的她,样子有些模糊,可五官依然可辨。
现在已经很少有女孩子有这样的豪情了。
他望着手机里蓦然回首的女孩,粲然一笑,自言自语道:
就算挖地三尺,我也会找到你的。等着我。
他叫寒一帆,是寒氏集团掌门人寒军洪的小儿子。寒氏旗下产业众多,大多数都是寒军洪以非法手段获取,表面上寒氏集团的主业是房地产,其实它是一个庞大的黑势力组织,无论势力还是财力,在本市都是数一数二的雄厚。
只不过,笼罩在如此耀眼的光芒之下,寒一帆却很是低调,甚至可以说,他根本不想自己是寒氏集团中的一员。这件事说来话长……今天,他碰巧在附近办事,为了找车位,他不得不将车停在几百米开外的地方,步行而来。想不到一时大意,把钱包拉在了车里,才会弄得如此狼狈。
他快步来到自己的大众轿车前,拉开车门钻进去,边启动着车,边拨通了电话。
少爷,您找我?
阿强是寒一帆的得力助手,他跟随寒一帆多年,二人名义上是主仆,实际上就象亲兄弟一样。寒一帆今年25岁,阿强24岁,这一岁之隔,让这两个年轻人之间更是无话不谈,寒一帆什么事都不瞒他,什么事都会叫他去做,对他十分的信任;阿强口风甚严,二人之间真是好的没话说。
阿强,我要你去帮我做件事,不过,这件事一定要秘密进行,有结果了就第一时间来告诉我。
是,少爷请吩咐吧。
阿强这个人,做事的时候十分认真,没事的时候,可就没这么正经了。
有一个女孩的照片,我马上发给你,你去帮我找到她,告诉我她在哪上班,在哪住就成,千万别打扰到她。找到了,就告诉我。
不一会儿,阿强的手机里收到一张新传来的图片。图片虽然有些模糊,但还是能看出,画面中的女孩子长的很漂亮,大大的眼睛,长长的头发,回首的这一刹那,已是顾盼生姿,芳华绝代。
这是谁啊?
阿强好奇地问。
别管是谁,等找到了我在告诉你。尽快。给你个提示,她在午餐时间出现会在高原街的小吃店里,应该就在这一带的写字楼里上班的。
阿强挂了电话,心想,什么事故作神秘,这丫头,奕凡八成是喜欢上她了吧。想不到过了这么多年,他终于开始交女朋友了。
在他的记忆中,寒一帆曾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那时候寒一帆才15岁,这段感情算是他的初恋了。他和那个女孩恋爱了三年,那女孩却莫名其妙地提出了分手。那时毕竟年轻,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寒一帆根本不懂挽留。强烈的自尊心让他变得冷漠无情,他甚至都没有试图去问清楚女孩要同他分手的真正原因。初恋的失败,让寒一帆受了很大的打击,之后,他再也没有交过女朋友。想不到今天他会让自己去找一个女孩。看来,这个女孩确有不同凡响之处啊。不过,这到也很好。
想到这里,他不觉轻笑了几声。
沈苏苏回到公司,早已将方才那个儒雅的男人忘在了脑后。
公司现在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人间地狱;一天八小时的工作时间被排得满满得不说,还不时会被那个莫名其妙的董事长叫到办公室里,接受他吩咐下来的莫名其妙的工作。
刚坐定,桌上的电话又响了。
沈苏苏,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浑厚低沉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董事长的催命电话又来了。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几次召唤了?就算是三陪小姐也没有这么忙的吧!
沈苏苏叹了一口气,放下电话,向着陆南哲的办公室走去。身后传来议论纷纷。她知道,这些八卦的同事们一定变成了
愤怒的小鸟
:为什么新来的董事长有事没事的总是召唤她呢。
你们只管愤怒吧。我又何尝不愤怒。
沈苏苏走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前,定了定神,这才轻轻敲响门。
她强打精神推开门。
董事长,有什么吩咐。
听到她的语气从疑问变成了陈述,陆南哲抬眼看了看她,突然间有种想戏弄她的冲动。
他命令。
不用了,多谢董事长。
她仍是一口一声董事长,叫得很是生份。
若我没有什么吩咐,是不是就不能请你来坐一坐了?
陆南哲眯起眼,邪肆地扬起嘴角,带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董事长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出去做事了。
莫恩琦答得不卑不亢,略一躬身,转身便要走。
陆南哲突然提高了音调,
我没叫你走,你就不许走。除非,你不想在这里干了。
又拿这句话来要挟人!
沈苏苏气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那董事长想和我说什么?
她索性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大模大样地坐了下来,冷傲地望向他,打算以不变应万变。
陆南哲却收起了那一套老板的架势,双手不自然地交叠变换着,语气中夹着些许惶恐,小心翼翼地问:
苏苏,昨晚上我是不是有些过份了?
噢!你这种人居然还懂得什么叫过份,看来还不算无可救药。
沈苏苏冷笑一声,昂然道:
没错,你的确很过份。你不但伤害了别人,也降低了自己的身份。以前曾有人说过,越是上流的人越下流。我希望从今往后,你不再归于这句话所指的人类之中。
陆南哲悻悻地干笑了几声,和气地说道,
下班等我。带你去个地方轻松轻松,算是……算是我最诚至的道歉。好吗?
沈苏苏想也没想便断然拒绝。
人不可以在同一个地方跌两次交,她岂能再上一次当。
陆南哲被她弄得有些下不来台。他面上的肌肉微微搐动着,倏地换回之前目空一切玩世不恭的模样,撇了撇嘴,道:
只要你肯陪我去,我可以付费给你,一个小时5000元,怎么样?
你笑什么?
董事长,我真不知道是该说你狂妄自大,还是该说你年幼无知,这么幼稚的条件,你也提得出来。
仗着他现在是在求自己,沈苏苏忍不住对他一顿挖苦。
怎么幼稚了?
陆南哲有些沉不住气了。
你想想看,之前你三十万买我一夜我都没有答应,5000块一小时,呵,你这么精明的人,不会算不出差价有多少吧?没理由我自降身价,三十万不答应,5000块倒答应你了?
沈苏苏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身子不由自主靠近了桌子,双臂扑在桌面上,很是得意。
对陆南哲来说,这可是头一次遭人奚落,更让他无所适从的是,第一个奚落他的人,还是一个女人。他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好,你这么摔我的面子,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陆南哲咬牙道:
那么,你现在就去财务部结算吧。明天开始就不用来上班了!
你!……
沈苏苏方才如梦初醒。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说着说着,竟全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了?她这么卑躬屈膝地折腾了一上午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保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么!你不过是个打工仔,凭什么跟老板叫板啊!
第8章 30万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