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这么看他，是在密室喝醉的次日清晨，同样靠近，只是少了这样的肌肤相亲，还有他披头散发凌乱的模样，还有，他对她做那一切，她都看在眼里，并且配合了他……萧凝正看的入神，听见开门声音，忙转过脸去看。
　　大人……
　　丫环开门进来，看见萧凝和乔青鱼全身赤裸地躺在一起，红着脸退了出去，而萧凝也因为丫环的突然出现而一脸通红，再回过头去，乔青鱼已经睁开眼。
　　你醒了……
　　萧凝说着，想把身子缩进被窝里，乔青鱼却把她扯到怀里，扣得紧紧的，胸前春光被乔青鱼眼睛一扫，一览无余。
　　乔青鱼面无表情地问。
　　……痛。
　　萧凝说着，低下头不去看他。
　　乔青鱼毫不客气地把嘴唇贴到萧凝心脏的位置轻吮，冰凉的感觉使萧凝身子一颤。
　　可是它告诉我你还想要。
　　萧凝气恼把乔青鱼的头推开，瞪着乔青鱼，
　　明明是你自己想要吧！
　　那么多男人都满足不了你，怎么我乔青鱼一上来你就不要了？
　　乔青鱼用肿胀处紧紧抵住萧凝的身子，轻薄地望着萧凝。
　　你无耻！
　　萧凝伸手推乔青鱼，却总也推不开。
　　乔青鱼紧紧抓着萧凝的手，威胁：
　　我给青末、王笙、你的亲人和梁将军一家人都下了毒，今天无论怎样你都不准跟幽暝花去西灵国，否则他们都得死。
　　……乔青鱼，我从来没想过你会变成这个样子。
　　萧凝低声说着，眼泪
　　都是你们逼我的，都是你们……在欠我的一切还清之前，我不准你离开我，不准。
　　乔青鱼咬牙切齿地说着，却伸手擦干萧凝脸上的泪水，萧凝一时之间竟然语塞，
　　你神经病……
　　我知道你还要……
　　乔青鱼说着，毫不客气地翻身压住萧凝。
　　把这些，统统用脂粉遮掉……
　　萧凝红着脸吩咐丫环把脖子上和胸前衣裳遮不住的红痕涂上脂粉。
　　……夫人，大人不让遮……
　　我不是你们夫人，我是公主……
　　大人不让我们叫公主……
　　萧凝无语地瞪着坐在边上喝茶的乔青鱼，乔青鱼回过头来，望着她一弯嘴角，
　　今日我与幽暝花在清心殿前比试，输赢难定。
　　乔青鱼说着，盛一碗鸡粥端在手里，坐到萧凝身边，一勺一勺地喂萧凝吃。
　　比试的内容有，背诵制毒经典，识毒，制毒，品毒……每一关都很重要，关系到你在乎的那些人的安危，还有大成的威严。
　　萧凝默默吃着乔青鱼喂的粥，只听乔青鱼讲，自己一句话也不说。
　　你是我们的奖品，谁赢了谁就能带走你，不过，你有自己选择的权力，愿意跟谁走就跟谁。
　　乔青鱼放下碗，取出手帕擦擦萧凝的嘴角，凝视着萧凝，
　　但是，你必须选我——为了青末王笙，为了你弟弟和你的将军爹能活命，必须。
　　萧凝木然点点头，伸手揉着自己的肩膀，心说：
　　好痛啊！你怎么不去死呜呜……
　　乔青鱼突然皱眉，用手指指桌上的碗，
　　该你喂我了。
　　萧凝的脸即刻皱成包子，但还是无语地盛了一碗鸡粥来，一勺一勺喂给乔青鱼吃。
　　这样的场景，仿佛发生过呢。萧凝想起乞巧节那天，还有她帮他去宫里偷书那天——杨梅双皮奶的味道真好。萧凝忍不住微笑起来。
　　……娘子，以后不要再骗我了。
　　乔青鱼抓着萧凝的手，用恳求的语气说，萧凝脸上的笑意却不见了。
　　我没有骗你，真的没有骗你。
　　萧凝想说，却开不了口，只是默默起身，
　　我们走吧，去宫里。
　　乔青鱼一不小心让萧凝把她的手从自己手里抽走，再想去牵的时候，才发现那是多艰难的一件事。
　　到宫门外时萧凝惊讶地看见宫门被百姓们围得水泄不通，萧凝和乔青鱼从御林军围成的窄道中间进入皇宫。一进宫门便可看见清心殿前高高的擂台。擂台上铺着红毯，擂台两边三丈以外是花高价买座位观战的权贵，四丈以外是赶早进宫看美男女的年轻男女，再往外就是杂七杂八的官民及各种人……为了幽暝花和乔青鱼这场比试，整个钦安城都沸腾了。
　　想到脖子上和胸前那些红痕萧凝就忍不住脸颊发烫，低着头跟在乔青鱼身后走。
　　丫头……
　　萧凝抬头一看，青末正从不远处走来，便微笑着迎上去，刚走几步就被乔青鱼拦下。乔青鱼冷着脸看了青末一眼，搂着萧凝的腰走开。
　　不想他死就不要再跟他有任何接触。
　　可青末哥哥他……
　　乔青鱼低头吻住萧凝的嘴唇，又即刻离开，
　　不要解释，我不想看见你跟除我之外的任何男人有联系。
　　你觉得他们看见这些红痕，还敢要我吗？
　　萧凝一脸黑线地望着乔青鱼。
　　量他也不敢，否则小爷毒死他……
　　乔青鱼嘟着嘴瞥了一眼青末。
　　哟，玉面毒君，这会子才来呢？
　　幽暝花走上前来，瞥了一眼萧凝，调侃道：
　　真是春宵苦短啊，你们要不要上擂台上再滚一圈儿去？
　　萧凝头一次白天里见幽暝花，显然被惊艳了，撇开一般美人的鼻子眼睛来看，幽暝花身上那股清傲气倒真不是一般人有的，不愧是西灵国公主。只是，萧凝总觉得越看她越觉得不像女人……
　　乔青鱼松开搂着萧凝腰肢的手臂，从怀里取出一柄萧凝不曾见过的扇子，
　　地一下打开，轻薄地望着幽暝花，
　　今日若你赢了小爷，小爷就应你的心意在擂台上陪你滚一圈儿。
　　玉——面——毒——君？
　　萧凝被乔青鱼刚才的动作电蒙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一字一顿地念出乔青鱼扇子上的字来。
　　这是你夫君的名号，改日谁欺负你你就报上去。
　　乔青鱼合起扇子，交给萧凝。
　　玉面毒君，你别高兴得太早，若本公主赢了，你会痛不欲生……
　　幽暝花伸手要捏萧凝的下巴颏，被萧凝一退步躲了过去，幽暝花笑笑：
　　你是唯一一个能挑起本公主欲望的女人。
　　你他妈有病吧！
　　萧凝一拳砸过去，拳头却被幽暝花抓住，用了好大力气才收回来。
　　幽暝花瞄了一眼擂台，冷冷望着萧凝，
　　相爱的两个人之间如若没了信任，那么，再多美好都无法弥补那个遗憾。
　　见萧凝的眼神变得忧郁，幽暝花才满意地走开。
　　乔青鱼拉着萧凝沿长阶往清心殿去，萧凝却猛地甩开乔青鱼的手，自己跑了。
　　皇姐，请。
　　萧翎迎萧凝在自己身边坐下，示意喜公公传令。
　　相爱的两个人之间如若没了信任，再多美好都无法弥补那个遗憾……
　　萧凝望着擂台上的乔青鱼，不禁潸然泪下，
　　乔青鱼，我真的没有骗你，骗谁都不会骗你的……
　　萧凝越想越气：
　　不相信我，好啊，那在一起还有什么意思！不管你今天是赢是输，我就是要跟幽暝花走！
　　第一场，平！第二场，比识毒，识毒多者胜，比试开始！
　　喜公公话毕，上来七八个小宫女，各自将托盘里盛毒药的瓷盘放在几案上，又退了下去。幽暝花和乔青鱼各自以黑布蒙眼，席地而坐。
　　两个人识毒的程序几乎无两样，都是先闻后摸再尝，但乔青鱼的速度似乎更慢一些，萧凝不由得替他捏一把汗。而台下的小姑娘们的眼神都集中在他们的手上……
　　哇，好漂亮的手！
　　比西灵公主的手还好看哎！
　　西灵公主也不错，可惜给乔太傅比下去了！
　　你说他俩会不会比完就好一块儿了？
　　两人识毒完毕撤去蒙眼的布，面前几案上的瓷盘已经被撤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笔墨，他们要做的便是将毒药的名称及功用写下。乔青鱼还是慢吞吞地写，萧凝看着都吃力。
　　反正她又不会依他的话留下来，看一看总可以吧……萧凝想着，突然看见乔青鱼偏过脸来看自己，忙转过头看着萧翎，
　　皇弟，我渴了。
　　乔青鱼扫兴地回过头去。
　　第二场，平！第三场，比制毒，比试开始！
　　喜公公的声音有点沙哑。
　　看惯了乔青鱼制毒，萧凝也懒得看了，默默喝着王笙递来的的茶。
　　被乔青鱼一瞪，萧凝无语地把茶杯放下，幽怨地望着乔青鱼，乔青鱼这才收心回去制毒。
　　这么下去非得被闷死不可，萧凝借口内急从清心殿前离开，绕到一间房里倒了杯水一股脑往嘴里灌。
　　渴死我了……
　　突然腰间一紧，萧凝回过头去，青末面无表情地望着她。不知怎么的萧凝特别想哭，抱着青末的脖子半天不说话。
　　丫头，你真的要嫁到西灵国去？哥不准你嫁她，也不准你跟着乔青鱼……
　　萧凝猛地推开青末，冷冷道：
　　我喜欢乔青鱼，不会喜欢你的，你不要再烦我了！不想死就别再碰我，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丫头，是不是乔青鱼强迫你，哥现在就去杀了他！
　　青末摇着萧凝的肩膀，发怒地问。
　　强迫？你不知道他有多爱我，喏，你看看这些，昨晚我们恩爱了一整夜呢……
　　萧凝摸着满是红痕的脖子，羞涩地低下头。
　　青末被萧凝的行为气得鼻歪眼斜，吞吞吐吐地问萧凝：
　　你们，真的……
　　对，我还要给乔青鱼生孩子，我要在他身边陪他一辈子唔……
　　青末紧紧抱住萧凝，在她唇上狠狠一吻，气冲冲地离开。从来没有见过青末这么生气的萧凝，被惊得呆在原地。
　　生气就生气吧，他那么生气，就不会再喜欢她了吧，那么她把解药骗到手以后再跟着幽暝花离开，就不用担心他会想念她了。
　　萧凝回到清心殿时，乔青鱼和幽暝花的比试已经到了最后一关。
　　萧凝用乔青鱼交给她的扇子扇着风，漫不经心地到处瞟，瞟着瞟着就想起昨天夜里来。
　　……该死，我怎么会想这种东西……
　　萧凝咽了咽口水，用冰凉的手背贴着火热的脸颊以便让自己冷静一下。萧凝的眼光落回擂台时，乔青鱼和幽暝花正互换毒药。
　　彼岸幽暝
　　，送你到彼岸。
　　乔青鱼冷着脸将炼好的药丸递给幽暝花。
　　，带你娘子跟本公主一起到彼岸。
　　幽暝花看了一眼萧凝，笑着把自己炼的药丸递给乔青鱼。
　　乔青鱼和幽暝花相视一笑，
　　各自将药丸扔进口中品嚼。
　　外人看不来他们在做什么。
　　幽暝花眼神对话中：
　　幽暝花，你还不死心？
　　玉面毒君，本王今日志在必得！
　　你个人妖，得不到小爷的心就打小爷女人的主意，不怕天打雷劈？
　　本王为今日一战苦学了一年，你休想赢本王，你不要本王，本王就让你戴绿帽子！
　　蝎子，竹叶青蛇，雪山玉狐胆……哟，连苹果核你都用上了，你说你是有多不自信？
　　乔青鱼轻蔑地望着幽暝花，坏笑。
　　不止是蛇蝎毒草……
　　幽暝花反复嚼着乔青鱼的药丸，却怎么都分辨不出里面放了些什么材料，为难地望着乔青鱼，
　　可恶，你在里面放了什么？
　　乔青鱼掀起袖子，露出手腕处的一道疤，
　　小爷的血，味道不错吧？
　　幽暝花一见，猛地拔下头上的发簪，也划破自己的手腕放了一杯血递给乔青鱼，嘟着嘴喊：
　　台下的人和清心殿前的人看见幽暝花公主瞬间变成美男子，直接惊呆。有意思，两个美男子在台上——打情骂俏？
　　这家伙居然是男的？！
　　看见幽暝花朝着乔青鱼嘟嘴，萧凝差点趴下，这是要分桃断袖的节奏？
　　乔青鱼把杯子里的血一饮而尽，轻佻地捏起幽暝花的下巴，台下一阵唏嘘。
　　淡而无味……你苦练一年就是这个效果？
　　谁胜谁负，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喜公公便不再去自讨没趣，直接到清心殿前问萧翎接下来该做什么。
　　皇姐，要跟谁走，你说了算。
　　萧凝正不知怎么回答，突然听见下头热闹起来。
　　乔青鱼搂着幽暝花的腰肢：
　　花儿，小爷不能跟你滚红毯了，不如，你去跟她们玩儿吧！
　　幽暝花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乔青鱼一松手把幽暝花扔到擂台下的女孩堆里，女孩们一哄而上……
　　萧凝刚有跑下去看热闹的冲动，乔青鱼就转过身来，径直走向清心殿，两眼盯着萧凝不放。
　　乔青鱼也不管什么礼仪，直接伸手等着萧凝把手交给他。
　　等等……解药拿来先。
　　萧凝伸手向乔青鱼要解药。
　　乔青鱼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瓷瓶递给萧凝。
　　皇弟，这是解药，给他们服下就没事，我走了。
　　萧凝把解药交给萧翎，默默跟着乔青鱼走下台阶。
　　乔青鱼，我真的没有骗你。
　　别说这些。
　　我就知道你不信我，乔青鱼你这个混蛋！
　　萧凝用力甩开乔青鱼的手，怒瞪着乔青鱼，
　　既然你那么不信任，我梁……我萧凝没那么贱！
　　皇上，我要嫁给幽暝花！
　　幽暝花从女孩中间出来，披头散发地站在长阶之下，
　　玉面毒君，你输了。
　　她不会跟你走。
　　那万一她自己愿意跟我走呢？
　　若她愿意跟你走，我绝不拦着。
　　若她愿意跟我走，你绝不拦着……此话当真？
　　我乔青鱼说话算话。
　　乔青鱼想起昨夜对幽暝花说那些话，才觉得自己从前太过自信。她终于还是要离开呢。究竟是他真的错怪了，还是她的一个借口？
　　幽暝花走上长阶，绕过乔青鱼牵起萧凝的手朝萧翎说：
　　皇上，记住你的承诺。
　　萧翎望着自己的姐姐，郑重其事问：
　　皇姐，你真的想通了？
　　萧凝回头看了一眼乔青鱼，
　　想通了，我要嫁给幽暝花。
　　萧翎又问幽暝花：
　　那好，朕免西灵五十年朝贡作为皇姐的嫁妆，青末将军明日率五万大军护送皇姐到西灵。公主……王爷意下如何？
　　无须青末将军护送，本公主今日便随王爷去西灵。
　　萧凝抱住幽暝花的脖子，踮起脚在幽暝花唇上一吻，
　　王爷，带我去西灵，现在就去，好不好？
　　萧凝所做的一切，让之前比试的结果形同虚设。
　　幽暝花点点头，朝萧翎作揖道，
　　谢皇上好意，依公主的要求，本王即刻带公主前往西灵，告辞。
　　皇弟，姐走了，替姐跟青末将军和箐儿他们道别！
　　萧凝笑笑，拉着幽暝花连蹦带跳走下长阶。
　　乔青鱼已经不见踪影，人群也散了，午时的阳光竟抵挡不了风的微凉。
　　你个死人妖，吓死本公主了，还以为你真要跟我做磨镜……
　　萧凝不满地扯扯幽暝花的衣襟，往幽暝花胸口猛一拍，拖着幽暝花往驿馆去。
　　幽暝花四处扫了一眼，不见乔青鱼的踪影，心下有些担忧——依乔青鱼的个性，又去下毒解气了？
　　乔青鱼，老子瞎了眼才会喜欢你！
　　萧凝用力睁大眼睛不让眼泪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