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青鱼因为形象问题不能进宫授课,只好留在相府,跟着梁针针暂时游手好闲一下。
午饭吃过,梁针针抱着装满鱼食的瓷罐,拖着乔青鱼到了后花园,两人沿着与水平齐的石径走至池塘中间的木台上。
坐下,撑伞。
梁针针放下瓷罐,原地坐下,揪着乔青鱼的袖子要乔青鱼也坐下来。
这有什么好玩的……
乔青鱼抱怨一句,在梁针针旁边坐下,打开伞帮梁针针遮阳。
梁针针抓了一把鱼食,默默往池塘里撒,不一会儿木台周围就游来大大小小色彩不一的鱼,鱼儿追着梁针针抛出去的鱼食游来游去,很有趣似的,乔青鱼也忍不住抓一把鱼食开始撒……
不是说不好玩么?
梁针针问乔青鱼,两眼却望着水里的鱼。
只是说不好玩,也没说不玩……
乔青鱼望着梁针针,不由得皱眉。这丫头太不拿他当回事儿了!
难得今日有时间,我们说点儿正事吧。
梁针针侧过脸,惊讶地望着乔青鱼。
……病人也不放过?
病人能把我打成这样?
……就是说,等我痊愈了就没好日子过了?
可以这么说。
乔青鱼淡然。
那我得抓紧时间享受一下……
乔青鱼望着侧躺在木台上、头枕着自己大腿的梁针针,一脸冷汗。
进宫以后,你要摸清皇帝的生活习惯——从后宫妃子和那几个孩子下手。
乔青鱼说着,用扇子敲敲梁针针的头,梁针针懒洋洋地
了一声,闭眼。
在宫里,可不比相府和将军府,稍有差池,你都可能掉脑袋,你掉脑袋不要紧,连累我就不行。
梁针针眯着眼睛,听着乔青鱼的话,看碧绿澄清的池水泛起圈圈涟漪,忍不住扬起嘴角。
乔青鱼,我喜欢你。
……喜欢我就打我?
那你打我啊,我愿意被你打!
梁针针翻身,平躺在木台上,睁开眼笑盈盈地望着乔青鱼。
乔青鱼无语,伸手捏着梁针针的脸颊,用力一扯,梁针针毫无反应。
你力气太小,根本没感觉,呵呵……
要这样掐。
梁针针说着伸手捏捏乔青鱼的脸,乔青鱼痛得直叫,怒斥:
我错了还不行吗!
梁针针白了一眼乔青鱼,翻身侧躺,不再看乔青鱼。
明明是你捏痛我了,你这么大声?
乔青鱼真搞不懂这个女人脑子里想着些什么。
梁针针闭着眼睛不肯搭理乔青鱼,乔青鱼也无话可说,眉头紧皱,看梁针针靠在他腿上渐渐睡去。他真不明白——这丫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乔青鱼,你这个榆木脑袋,本小姐说得这么露骨你还不明白!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做恶梦了?
乔青鱼看梁针针皱起眉,无奈摇头。
……唔,好凉……
梁针针醒来,发现已经快到黄昏。这么说,她不小心睡着了?睡了很久很久?那乔青鱼……梁针针默默起身,活动活动筋骨,沿着小径离开木台。乔青鱼望着梁针针的背影,欲哭无泪。
老子腿都麻了你就这样?
乔青鱼忍痛站起身,艰难地挪步。
扑通……
乔青鱼一个没站稳就摔进了池塘。
来人啊,少爷落水啦……
梁针针喊了几声,头也不回地往房里跑。
小彤,去厨房给我拿几个馒头来,告诉他们我身体不舒服晚饭不吃了……
小彤望着气喘吁吁的梁针针,木讷地点头。
诶,不对啊……吃不下晚饭,还能吃馒头?呃……
完了完了,乔青鱼一会肯定要弄死我……
梁针针拍着胸口,庆幸自己速度够快,突然身子一僵——还没问他要解药!
呃,好冷……
先是浑身冰冷,然后是撕心裂肺的痛,最后血液凝固……梁针针打开门,疯一样往外跑,
乔青鱼,解药……
梁针针刚跑出门几步,就遇上一身水的乔青鱼,梁针针猛地扑过去,抱着乔青鱼的腿就大声哭喊:
求求你救我,救我……
放心,你还死不了……
乔青鱼怔了怔,
给你的药只会让你冷一会……
你骗我,给我解药,我不要死,我不想死,嘤嘤……
乔青鱼一脸黑线,随即坏笑道:
要解药?好,今晚陪本少爷睡?
给我解药,我答应你,都答应你……
乔青鱼接过先厮递过来的瓷瓶,随便倒出一粒药丸给梁针针,梁针针急忙吞下……
……唔,还好还好,我还以为活不过今晚了……
梁针针看着乔青鱼离开,突然一呆,
我……答应了他?
这丫头居然这么怕死,有意思……
乔青鱼想起梁针针抱着自己的大腿求救的样子,觉得真是解恨极了。既然她这么怕死,那以后有的是办法对付她。
这家伙色眯眯的……
梁针针瞪大眼睛,恶狠狠瞅着对面的乔青鱼,用力把筷子插上盘子里的鸡腿,使劲拧下……
这丫头凶巴巴的……
乔青鱼看着对面凶神恶煞的梁针针,小心翼翼地扒着碗里的饭菜,静观其变。
乔青鱼默默喝茶,望着对面翘着二郎腿、两眼仍然瞪着他的梁针针,
这丫头到底怎么了?
……我去睡了。
乔青鱼说完,起身离开。真不知道这丫头今晚在发什么疯,这么耗下去什么时候才到头,还不如去睡觉,明天一大早该没事了吧?
嘤嘤……这样都吓不到他?这家伙要来真的了?嘤嘤……
梁针针跟在乔青鱼身后,不安地咬牙,四处张望。
乔青鱼走到房前,回头望着跟了自己一路的梁针针,一头雾水。
你脸这么红,病了?
乔青鱼望着梁针针揪在一起的手指,还是一头雾水,
那你紧张什么?
能不紧张吗,谁知道你会干什么啊……
梁针针一言不发,咬紧牙关,望着脚下的地面。
进来吧。
打开门以后,乔青鱼看梁针针没要走的意思,干脆请梁针针进屋坐。
这家伙,到底要干什么……
梁针针望着和衣躺在床上的乔青鱼,满心不安。
乔青鱼看着坐上床的梁针针,一脸疑惑。
梁针针内心忐忑不已,看了一眼乔青鱼,颤抖着手放下床帐。
……你要干什么?
乔青鱼皱眉,望着梁针针正要解开外衣的手。
……不是你要我陪你睡……吗……你装什么装?
……我随便说说而已……
乔青鱼想,要是这么说,会被她当场拍死吧?
哦,那就睡啊……
梁针针一听,羞涩地铺开被子,在乔青鱼身边躺下,一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表情。
乔青鱼似乎看出来梁针针是什么意思了。默默吹灯,上床,盖被子。真拿她没办法了。
……嗯?
梁针针睁开紧闭了好久的眼睛,疑惑不解,教引她的老妈子说的不是这样啊……乔青鱼是要她主动?也太贱了吧!
梁针针一手挽着乔青鱼的脖子,朝乔青鱼的耳朵吹气。
乔青鱼一脸黑线,这丫头……脸皮也太厚了吧?
……别动我。
……好……
梁针针乖乖躺回去。乔青鱼松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梁针针又说:
……你怎么还不开始……
……开始什么?
……你!……睡觉啊……
梁针针支支吾吾地回答。
……你就这么想跟本少爷上床?
乔青鱼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就随便说了一句……这丫头脑子没问题吧,这么笨?
随便说说也有错……嘶……
乔青鱼摸着被掐痛的脸,眼泪汪汪地望着扬长而去的梁针针。
臭不要脸的乔青鱼!本小姐都这样了他还想怎么样……
梁针针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表白的是她,主动爬上床的也是她。乔青鱼觉得自己很冤枉。
以后的几天,两个人的关系又恢复到正常,因为乔青鱼给梁针针分配了许多任务,并且都是跟梁针针的生命安全有联系,梁针针也就没有时间去顾及对乔青鱼除愤恨以外的感觉。
萧檀的母妃,是庶女?
梁针针想起,之前萧檀说最讨厌别人说他母妃的坏话,就是这个原因吧?庶女什么的,好像都很可怜,至少比她这个生在正房夫人的孩子之前的私生女可怜多了……
德妃是皇帝三位妃子里最贤淑的一位,也最受皇帝喜欢,萧檀好学懂事又机灵,说不定将来会成为太子……
乔青鱼说着,用扇子摁住梁针针正在翻的书页,
你要找机会多和萧檀接触,和德妃多交流,他们对皇帝的了解不会少。
梁针针又翻一页,上面的资料是萧箐。萧箐和萧烨一样,是明妃所出。
母凭子贵一词用在明妃身上最恰当不过,她是第一个诞下龙裔的妃子,在皇帝眼里的位置不低……
乔青鱼又说,
萧烨脑子不太好使,但武功不错,皇帝喜欢带他打猎……萧箐年幼可爱,皇帝宠她,这几个人,你也要留心。
梁针针默默翻着资料,心里感叹——这乔青鱼到底是有多神,好像什么都知道……那么,将军府会不会也……
乔青鱼被梁针针看得很不舒服,因问道:
你盯着我做什么?
……哼哼……
梁针针站起身,绕到乔青鱼背后,两手轻轻掐着乔青鱼的脖子,阴险地问:
小鱼鱼,你有没有将军府的资料啊……
这丫头根本就是个土匪!
乔青鱼望着坐在边上翻看将军府资料的梁针针,不服气地咬牙。
梁针针,女……没了?
梁针针看自己的那一页只有寥寥几字,疑惑地问向乔青鱼。
本少爷要的只是你父亲的兵权,查这么清楚做什么?再说,将军府戒备森严,不易进入……
了一声,低头继续看,乔青鱼眼珠一转,
要不,本少爷帮你再写几段?
梁针针屁颠屁颠地跑去研墨……
梁针针,女,为人轻薄好色,有暴力倾向,时而大大咧咧,时而胆小如鼠,时而厚脸皮,时而娇滴滴……乔青鱼!
乔青鱼背靠着门,听梁针针念他补写的资料,几乎笑得喘不过气。
乔青鱼,有种你开门!本小姐要扒了你的皮……
有本事你自己想办法出来啊!
再不开门我砸了你的密室……
乔青鱼慌慌打开门,
你打我可以,别砸我密室……
梁针针露齿一笑,准备一拳砸过去,却脚下一软,乔青鱼上前接住。
软筋散,可以让人浑身无力,至少两个时辰……
乔青鱼坏笑,伸出剪刀手朝梁针针放电。
……去死……
跟我斗,你还嫩了。
乔青鱼抱起浑身瘫软的梁针针,往密室外走。
梁针针趴在乔青鱼怀里,无意一瞥,发现乔青鱼脸上的瘀伤已经好了,脸还是像从前一样好看。
那夜初见,她就觉得她不可能再接受任何人,爱上任何人。下那样的决心,不算太早吧?
她曾经在密室里独自想,想了一整夜,决定以同样的冷漠态度去对他,好让自己忘记他,却没收到半点效果。她的表白,似乎太平淡太突然,他的回应让她失望,她的主动也像个玩笑一样无意义……
也许,就这么安安静静,比什么都好吧?
他骗她,吓她,威胁她,也抱她,吻她,关心她……若能以他十分的坏来换一分的好,又有何不可?
再也没有谁,给她这么温暖又温柔的怀抱了吧……
第九章爱渐渐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