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皇宫回去以后,乔青鱼和梁针针再没说一句话。梁针针心里害怕极了,连晚饭都没敢吃饱。
第二天梁针针醒来,看见桌上一张字条:
此行无好,你命不保。——乔青鱼。
终于还是逃不掉,被乔青鱼弄死的命运。梁针针忐忑了一整天。
娘子,开门!
乔青鱼从皇宫回来,直奔梁针针房间去,敲门很久不见回应。
梁针针死丫头开门!
乔青鱼用脚猛踹门,还是没有回应。
问过下人,都说梁针针一整天不肯开门,躲在屋里不知做些什么……
来人,把门砸开!
因为上次被梁针针殴打过,砸开门以后小厮们都不敢进屋,只有乔青鱼自己冲进屋里去。乔青鱼看见屋里的场景,直接吓傻——梁针针居然割腕自杀!!!
快去请大夫!
梁针针,你这死丫头!不怕死也没必要这样证明啊……
乔青鱼抱起趴在书桌上的梁针针,气急败坏地怒吼,可她泛白的嘴唇始终紧紧闭着。
还好她下手不是太狠,否则就没救了。我给她开些补气血的药,修养几天就好。
乔青鱼望着昏睡的梁针针,心里有些压抑。他始终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心里会难受。
梁针针醒来时,床边站着四五个丫环,两眼盯着她不放。
少夫人醒了,快去取药来!
一个丫环吩咐另一个丫环去取药,余下的则守着梁针针,任她怎么说也不肯离开。
少夫人,喝药。
少夫人,吃粥。
少夫人,你的话本。
梁针针有点无语:
只是自杀一下下,这些人的态度就全变了?
乔青鱼回来时,见梁针针正躺在卧榻上晒太阳,便走过去蹲在边上看着梁针针。
为什么?
我不死,你回来了会让我死得更惨好吧?
梁针针别过脸,不再搭理乔青鱼。
我只是吓吓你。
乔青鱼微微皱眉。
可是我从来不敢不相信你你知道吗?
梁针针吼了乔青鱼一句,再次别过脸去,委屈的眼泪
地流了满面。
梁针针甩开乔青鱼的手,拉过毯子将自己蒙了个严严实实。
我不会再被你骗!
这种事,最好不要有下次!否则,活要见(jiān)人,死要见(jiān)尸。
乔青鱼不怀好意地望着梁针针挑眉。
梁针针
一下从榻上跳起来,用力打了乔青鱼一耳光,声音巨响。乔青鱼却笑望着她:
要的就是这个状态。
梁针针哭笑不得,扬起巴掌再次打过去,却被乔青鱼顺势捉住,将她拉到怀里……乔青鱼轻轻拥着她,抚她的发,吻她的脸颊,她的脖颈,像泉水的温柔。梁针针又忍不住哭了出来,小巧的身子依附着乔青鱼,泣不成声。
不要再吓我,不要骗我,不要让我哭……
好,本少爷答应你。
皇上要你进宫陪他们玩,还有,教他们礼仪。
乔青鱼望着梁针针笑,又剥了一颗花生喂给梁针针。
不是吧!我什么都不会,要怎么教嘛!
梁针针嘟着嘴,把手里的话本扔到一边。
这些祸是你自己闯的,不过别忘了——还有我。
乔青鱼把削好的苹果递到梁针针嘴边,梁针针张大嘴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
可,教不好你又给我下毒,那我不是死定了!
知道就好,好好干!
乔青鱼递苹果给梁针针,梁针针却咬了他的手背一口。
你找死?
乔青鱼挨了痛,怒瞪着梁针针。
你瞪我?我又不是故意的,嘤嘤,你欺负病人。
你是在暗示我,做点什么吗?
乔青鱼坏笑。
去去去,开个玩笑也不行……我尽力。
梁针针笑笑,低头望着缠了纱布的左手腕。也许有那么一天,她还会这么做的。
乔青鱼,如果这次我真的死了,你会怎么样?
这种问题,好像不适合用来问乔青鱼。梁针针知道不适合,但还是想问。她在他心里,究竟算什么?
除了棋子,还有其他么?
你爹会带兵踏平相府吧,那我绝对是死得最惨的那个。
乔青鱼,我想睡了。
乔青鱼放下手里的东西,伸手要扶梁针针,梁针针推开他,自己回了房间。
鸿雁,如果你没死该多好。
梁针针望着乔鸿雁的灵牌,满眼泪水。
早日康复——爱针针的鸿雁。
这一天,好像有什么东西变化了,变得不一样了,不知不觉间。可梁针针怎么也想不出是哪里不一样了,想了一整天也没有想透。
梁针针快疯了。睁开眼,看什么都是乔青鱼,闭上眼,看到的还是乔青鱼。梁针针无语地望着脑海里被Q版乔青鱼包围的Q版梁针针。
打死你个笨丫头!
我错了,求求你不要打了!
梁针针正盯着天空发呆,突然听见小彤的声音——小彤!好吧,从来相府那天起,她就没见过小彤几面。显然,作为姐姐她太不敬业了。
梁针针循声赶到厨房,小彤正被一个胖女人追着跑。小彤看见梁针针,像看见救命稻草,
大小姐救我……
少夫人?
胖女人见梁针针来了,忙规规矩矩地站定,将事情说明。
胖女人打小彤是因为小彤不小心把梁针针的药煎焦了。乔青鱼嘱咐过相府所有人,关于梁针针的事情绝不能出一点差错,如若不然,会死得很凄惨。
算了吧,药重新煎,这不是重点。
梁针针拉着小彤往自己房里去的同时,计划着一件事。
把我妹子搞去厨房做苦力?老子,哦不,本小姐不收拾你,对不起梁家祖先!
相公,你回来啦!
乔青鱼刚下马车就看见梁针针站在门里朝他微笑招手,便笑着迎上去,谁知道一进门就踩中捕鼠夹,一声惨叫没完就被一张网吊起来……
小鱼鱼,怎么样,爽不啦?
梁针针得意地托着被她揍得鼻青脸肿的乔青鱼的下巴,嘬着嘴用挑衅的语气说。
乔青鱼幽怨地望着笑得灿烂的梁针针,无语。
乔青鱼皱皱眉,揽住梁针针的腰把梁针针往下拽,梁针针还没反应过来,两人就重叠在影壁前的地面上,而乔青鱼在她之上,死死抓着她的双手,似怒非怒的表情略可爱。
你在挑逗我?
……这是挑衅!
梁针针挣扎,却无用,也许乔青鱼的力气因为愤怒暂时变大了吧。
挑逗和挑衅,一个字的差别……有意义么?
乔青鱼青红白相间的俊脸在梁针针眼前放大,直到四目相对,梁针针在乔青鱼温柔的目光中迷失。
交换气息的过程,是漫长生命里几个短暂瞬间,却像未知旅途中间无穷尽的等待和期盼,又像每一个暮春的黄昏,悲与美相融,使人不知所措……从开始到结束,主动的都是乔青鱼,梁针针连发呆的机会也没有。
手腕还痛吗?
经过一番尴尬对视之后,乔青鱼开口打破寂静。
不是很痛……你呢,会不会死啊?
梁针针满脸绯红。
放心,死不了。
乔青鱼起身,拽起梁针针,各自回房。
那个……你明天去不了宫里了吧?
梁针针咬着筷子,有些惭愧地问对面一脸瘀伤的乔青鱼。
嗯,这副模样的确见不了人……
乔青鱼抬头望着梁针针,微笑:
这样也好,能陪陪你。
算了吧大哥,你不会又想让我背什么书试什么毒吧……
梁针针咬着筷子,沉默不语。
多吃这个,伤口好得快。
梁针针望着乔青鱼拈到自己碗里的菜,心里莫名忧虑。他被打傻了?
饭后,乔青鱼硬要带梁针针去后花园,梁针针经不起他纠缠,只好答应下来,可乔青鱼又弄一条白绫要梁针针蒙上眼睛,梁针针略不爽。
去就去了,为什么要蒙眼?
乔青鱼淡淡然回答,扶着梁针针往后花园走。
梁针针之前从来没有试过,把一切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的感觉,乔青鱼对梁针针的颤抖,也觉得有些神奇。要走好这一条路,还真是不容易,就像造反一事……
乔青鱼,如果你是要吓我的话趁早收摊,不然一会本小姐绝不留情……
吓你?得了吧,我还想多活几十年。
乔青鱼笑笑,扶着梁针针继续走。
到了……准备好睁眼看。
乔青鱼似乎很兴奋,轻轻摘下梁针针头上的白绫。
月光下,木质的秋千架上的秋千随风轻轻摇晃,风吹树叶声和秋千低低的摩擦声相和,花园显得格外静谧。
梁针针回头,乔青鱼正笑望着她,那张脸虽然被她揍得有些变样,但还是很好看……
喜欢吗?
不喜欢,不过辛苦你了。
梁针针笑笑,坐在秋千上朝乔青鱼喊:
楞着干什么,帮本小姐推一把呀!
你喜欢桃花吗?
乔青鱼问梁针针。
喜欢兔子吗?
你喜欢读什么书?
不喜欢读书。
乔青鱼望着秋千上的梁针针,轻声叹气。
她和那个人,终究不一样。
乔青鱼帮梁针针推了很久秋千,也问了梁针针许多问题,相识那么久,头一回听他说这么多话的梁针针什么都没察觉,这一夜的月光就暗了下去。
第八章此仇不报不姓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