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国将军府
针针,你如实招来……这针是不是你藏的?
好……回西厢扎马步去。
坐在堂上那浓眉大眼威武霸气却面露苦色的老汉,便是成国护国大将军梁敬义。此时他正在训教自家女儿,那跪在下头的女子,梁针针。他这女儿自小调皮爱玩,可从来没这么放肆过。想起今晨的遭遇,梁将军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用无奈的眼神看着梁针针离开的背影。
梁将军今日很蛋疼,清早起来穿衣时被衣裳里藏的绣花针扎了。既然是蛋疼,还能扎的哪儿……就算他是征战无数的将军,也总是个人,是个男人!要换了别个,非要他脑袋搬家不可!正咬牙切齿,见一美貌妇人款款走来。
老爷,你还疼不疼?
这妇人是梁将军的夫人——先帝的胞妹,公主萧茵。她在梁将军身边坐下,伸出养得细嫩的手揉着他的腿,
这针针也不小了,还做这种没脑子的事情!老爷你以后可得提防着,这丫头可不简单……
咳,说这没用的做什么?你该说说你调教的下人,看见她藏针也不拦着,非得等我挨这顿痛!
嘤嘤……
将军夫人立即捂脸哭泣,
都怪我,都怪我,就不该让你那宝贝女儿做的好事被揭发!我就该让婷儿替她挨罚,这样你满意了?
我现在就带着婷儿出去外边找人评理,你这个护国将军不分好坏还包庇私生女……这么多年就这几句你不嫌烦?
梁将军一脸黑线地望着将军夫人。
这下,将军夫人更哭得厉害了:
你就希望我跟婷儿离开这个家,你想跟你的宝贝针针过一辈子,我知道,我都知道……
说来说去,你不就是想让她早点嫁人!
将军夫人一听,用手帕抹抹眼泪,嘟着嘴说:
她那么大了还不嫁人,你想留她到什么时候?我不管,上次她害我婷儿摔伤,这次又害你,将军府还要不要安宁了?
说完,她揪着梁将军的袖子拽了拽,
老爷,不是我针对针针,我怕……万一她哪天把我和婷儿……老爷你不怕她,我们怕呀…!
梁将军听着夫人的话,不由得深思,这丫头虽然粗枝大叶,但心地不坏啊……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从前她犯点小错没什么,可这次也太过火了。
嗯,是该给她找个婆家了。
梁将军托着下巴,脑子里罗列出一堆他认得的未婚男子——老的嫩的都有。当务之急是,赶紧找个人把这丫头娶回去,否则将军府就得不了安宁。
将军夫人望着梁将军沉思的模样,心头大喜:
终于可以把这个死丫头弄出去了。
将军夫人这么讨厌梁针针,是有原因的。事情从十年前的某天说起。
针针啊,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
将军夫人站在影壁前看梁将军拉着梁针针走进将军府,内心忐忑不已——一会该怎么撒泼逼他把这丫头送走?她可不想看见别人生的孩子管梁敬义叫爹。
针针,叫娘亲!
她是谁啊,凭什么叫她娘亲……人不人鬼不鬼的,呸!
梁针针对这个衣着华丽又浓妆艳抹的女人很不待见。
小小的梁针针两手叉腰,啐了将军夫人一堆难听话,末了还送出去几口唾沫,将军夫人脸上的各种化妆用品便成了一朵花,简直,姹紫嫣红。
打死你个小丫头……
将军夫人追着小针针在院里绕了一圈又一圈,终于被急刹车的小针针绊倒在地。后来,将军夫人半年没能见人。
姜还是老的辣,梁针针再怎么调皮,终究是个孩子。因为一见面就开战,将军夫人更坚定了赶走她的决心。十年来,栽赃、陷害、威胁,狠招使尽,还是不能名正言顺让梁将军下决心赶走梁针针,——这不,眼见着梁针针到了嫁人的年纪,可不能放过这个好机会。
大小姐,出大事儿了!
梁针针听是贴身丫环小彤的声音,便大声问:
是不是那女人死了啊?死了好啊!
梁针针只顾着大声说话,没注意掌握平衡,只听
一声,梁针针头上的水盆已经翻了下来,水洒了一地。
什么事啊你这么急!
梁针针无奈地斜眼瞅着丫环。
那个……夫人跟老爷商量要给你找婆家,这怎么好!
嗯?然后呢?
梁针针一听,两眼放光地望着小彤,好像很感兴趣。
……然后,你要嫁人了啊。
哦……那就是说,我很快就可以离开这里?
梁针针翻了个白眼,双手抱在胸前若有所思,随即傻笑:
呵呵,好玩,好玩!
一个时辰还不到吧?
人声突兀传来。
两人回头,梁将军就站在她们身后,小彤忙挪到梁针针身边。
爹,女儿都快嫁人了,再这样给人知道了不好……
梁针针顶着一盆水在院前扎马步,望着对面太师椅上悠然喝茶的父亲,咬牙切齿地说。
就是因为要嫁人才得好好教教你。
梁将军想起他今晨的遭遇,也不想管什么父女情了。
爹,你信不信……我嫁出去以后到处散播……你虐待女儿的事情!
那你甭嫁了。
这时,一个家丁进来,在梁将军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让他等着,我这就来。
……爹爹?
梁将军走出几步,又回头,梁针针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满眼泪花,小嘴嘟着,那模样可怜兮兮的……梁将军挥手,
好了好了!回去收拾收拾,以后别瞎胡闹……
梁将军才出院门,就听见
一声,探头进去看时梁针针已经不见踪影,只剩下一地狼籍,无奈摇头——这要是嫁出去可怎么得了!
大小姐,你……确定要这么做?
哪儿来这么多废话,去啊去啊!
小彤蹑手蹑脚进了梁婷儿的闺房,而在外把风的梁针针则捂嘴憋笑。
作死,敢陷害本姑娘,这回非得让你哭才好!
是夜,梁婷儿房内传来惨叫声。
哈哈哈……听她那声音,吓尿了吧!敢惹我?看我不弄死她……
梁针针坐在窗台上,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小彤却皱眉不语。
大小姐,老爷叫你过去。
梁针针骤然变成一尊石像似的,脸上的笑意凝固。
婷儿梳妆匣里的蟑螂是你放的?
是她先害我!
出嫁之前你给我老老实实呆着!
梁针针悲剧地被软禁起来,不过她想起梁婷儿刚才一脸煞白的模样,觉得值了。
相府
听说梁敬义近日张榜招婿,要把女儿嫁出去……你们怎么看?
乔丞相将茶碗放下,望着堂下两子——乔青鱼,乔鸿雁。
嫁女而已,能怎么看?
乔鸿雁笑笑,低头看着茶碗里浮沉不定的茶叶。
乔青鱼笑而不语,默默喝着茶。
乔林生乔丞相这一对孪生双子,是京中第一美男子,年岁已至弱冠却未曾婚配,乔丞相便冒出一个想法。丞相,将军,一文一武,两家联姻岂不美哉?
爹是想让大哥娶那将军家的千金吧?好事!不如明日携聘礼登门提亲,去晚了可别被人抢先了。
乔青鱼对身边的哥哥微微一笑,望望上头的父亲,又收回眼光来:
大哥,你看如何?
乔鸿雁道:
说罢,便眉头紧蹙,额上青筋颤动。
我想起还有一卷文书未读完,先回房去,有劳爹和二弟代我料理此事,鸿雁告退。
乔青鱼望着乔鸿雁一步一步艰难地离开,眼中骤然发亮,
大哥,你怎么了!
没事,我没事……
乔鸿雁一面摇头说没事,一面推开乔青鱼,却无力地倒下。
怎么说没事!来人!快去请大夫!
乔青鱼急得焦头烂额,用力摇着乔鸿雁的身体,掐人中挠腋窝,毫无效果……
两位,节哀顺变,在下无能为力。
大夫朝乔青鱼父子作揖,罢了转身要走。
乔青鱼走近床边,探了探乔鸿雁的鼻息,淡然道:
大夫请留步,借一步说话。
大夫已经答应为我们保密。
父子二人默契对望一瞬,点了点头。而此时相府后花园里,几个小厮正挖着坑,旁边一张草席上躺着方才的大夫,又一小厮端着一筐石灰走来。
中毒?我给他服的药没那么厉害。茶里没有毒,饭菜没有毒,他怎么就死了……
我也觉得奇怪,但他的确是中毒而死,至于是什么毒,我还不知道……
乔青鱼将忍冬招呼下去,独自望着乔鸿雁的尸体。
你怎么就死了?怎么说也得先把将军家的女儿娶回来再死啊……你活着抢我风头,死了还要坏我好事,乔鸿雁!
乔青鱼掐住乔鸿雁的脖颈,咬牙切齿,好像恨不得要他再死一次。
嘿,李兄?你也来了!
公子甲笑着作揖道。
当然要来,梁将军张榜招婿可是大事!
公子乙回应公子甲。
听说将军的千金文武双全,绝色倾城……
猥琐男丙笑着跨进将军府大门。
哟!那可有好戏看了……
一群富户官家子弟齐聚护国将军府,不甚热闹。梁针针听小彤说着外头如何如何,快活得跟兔子似的,在屋里又蹦又跳,比叫花子捡到钱袋还高兴。
都是来娶我的呀!这下好了,嫁出去以后我就永远不回来!
梁针针乐得合不拢嘴。在她看来,嫁人就只意味着离开将军府,不再看见梁婷儿母女俩,再没有其它什么目的了。
小彤无语地望着梁针针,人家别家姑娘嫁人都哭哭啼啼的她这位小姐可好,笑得这么欢实!
大小姐,你就这么想离开老爷?
哎呀,不是想离开爹,是想离开那两个害人精。
梁针针听小彤这么说,赶紧摆摆手解释,边解释边拈起一块点心塞到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道:
她们两个整天想办法害我,我再不出去会死的……
可是老爷一定很舍不得你的,你上次逃出去老爷好几天没合眼,到处找你……
梁针针一听小彤为将军爹辩白,赶紧把手里的另一块点心塞到小彤嘴里:
那时候我才几岁啊,他不就是怕我死了没人陪梁婷儿玩!每次我被她们两个陷害他都不信我。
小彤嚼着点心,看着梁针针,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化,她突然觉得这个大小姐有点身在福中不知福。她连自己的爹娘是谁都不知道,从小跟着奶奶,想有那么个人管她骂她都是妄想,真搞不懂梁针针怎么想的。也许等她真的嫁出去以后会怀念在将军府的生活吧。
月出东山,清风徐徐,正是万家灯火初上时,护国将军府后花园内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众位大驾光临,老夫不甚荣幸!今夜邀众位在此园中相聚,目的——想必众位早有耳闻,老夫欲为小女谋一良婿,就在众位当中来选……
梁将军站在湖心亭内同客人说着客套话。
……牡丹花旁的那个是刑部尚书李京李大人的公子,他左边是京城首富杨彦的公子,假山下边那个是刘公子……小姐你要记住啊,别认错了。
家丁抱着赴会人的名单,一个个念给梁针针听,念完以后才发觉梁针针在杵着腮打盹。
大小姐,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你怎么也睡得着,快醒醒……
小彤摇醒梁针针,看着她睡眼惺忪的样子不由得一脸无奈。水榭,花厅,观景楼上的公子哥们投来的怪异眼光,小彤都忍不住一脸通红了,真心佩服梁针针的脸皮能这么厚——来赴会的人,大多是看将军的面子,真不知道要没这么个将军爹她家小姐得怎么混。
呃,我忘了。
梁针针窘了。她反应过来,赶紧坐正,这时将军正好朝她走过来。
针针,跟着为父去给客人们敬酒。
梁将军拖着梁针针把整个后花园转了一圈,又是敬酒又是认人,回到原位时梁针针早就晕头转向,哪里还记得谁是谁?这还不算完——梁将军还决定来场比文招亲!梁针针觉得这个安排真是不靠谱,但也没别的办法了。
诸位,今夜四美具二难齐,我与爹爹商议,决定以文择婿。
梁针针未说完,就听在场人窃窃私语。梁针针深吸一口气,又道:
我这里有一则上联,若有谁能对上且令我满意,就是我未来夫婿的人选……
说完,梁针针让丫环将先前准备好的写着题目的帖子分发给客人们,她则坐下继续吃瓜子。像她这种有爹养没爹疼的人,难得有想吃啥就随便吃的机会,她可得把握好了。
水月镜花,相思无影,有情人心心相印。
王笙轻声念着帖子上的题目,望了一眼杵着腮四处瞟的梁针针,微笑着点头。看来梁将军的这位千金不单长得美貌,才情也十分了得。
看似简单易懂的上联,却让人棘手。有些人交头接耳,说着同一句话:梁针针是想孤独终老?这有谁能对上啊。
月孤独,有水中月相陪,花寂寞,有镜中花相对,人孤独而愁苦却无人知,有人寂寞无人知,但又有有情人遥遥相念彼此相思——俨然将人间情爱的朦胧难解说得淋漓尽致。座中人为此唏嘘不已——梁针针倒还真不简单。
梁针针吃着点心,偷偷瞄着那些公子哥,看着看着不由得觉得无聊,双手杵着腮看湖里的倒影。
哇……好好看……
梁针针顺着影子往岸上看,看见影子的主人正坐在湖边石凳上,顿时呆住。男子穿着白色长衫,外罩白底黑牡丹弹墨对襟外裳,身材颀长挺拔,似绾未绾的发垂在肩上,眉目清秀,唇红齿白,在月光灯光映照下更显得面如敷粉,手摇桧扇,目光温柔,唇角微微一弯,风流无限,如此,梁针针眼中除他之外便再无他人。乔青鱼斜瞥了一眼某女,心说:
本公子文采斗不过你们这些人,只好动用美人计了,我就不信她不上钩!
梁针针满脑子只剩下第一眼看见那人的画面,一遍遍看,一遍遍想。回过神来,那人早就不见了。梁针针觉得好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赶紧站起来到处找寻。
郎情女意,风月无边,痴心人处处可怜。
花汀那边王太傅首先回帖。梁针针朝花汀看去,正好与其目光相撞,两人相视一笑,梁针针却忙着别过头去。她现在满脑子只想着一个问题——刚才那个美男子怎么不见了?
人们对王太傅那则下联的讨论罢了,丫环又呈上另一人的下联:月圆花好,风霜无情,断肠人心心念卿。
梁针针吐吐舌头,
生拼硬凑,不符主题,撤下去。
针针,这在场的公子,你是喜欢哪一位?
梁将军严肃地问,见梁针针不回答,突然压低声音,皱着眉头说:
就你肚子里那几滴墨水……比文招亲不过是为父给你打的幌子……看哪位公子顺眼便告诉爹,爹给你去说说,大不了咱多出点嫁妆。
爹你什么意思?合着你女儿还怕没人要?我还不嫁了我!
梁针针红着脸起身走开,看样子是喝多了。事实上她只喝了点蜂蜜水,装出来的。
呀,她走路的模样好粗鲁!
妆花了,看起来也没多好看啊……
衣衫不整,成何体统!这真是给将军丢人现眼。
梁将军听见客人们低声议论,气得吹胡子瞪眼,他以为这已经到极限了,没想到还有更糟糕的。摊上这个女儿他也是醉了。
梁针针爬上观景楼,站得歪歪斜斜,风吹乱了她的额发,脸上的酡红被月光一照更明显了——这跟女疯子有什么两样?梁将军气得无语,在桌上猛拍了一掌,杯盘碰撞的声音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气氛太诡异。当然,大部分人等着看笑话呢。
梁针针在观景楼上往下看,每个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她,便一不做二不休,借着酒劲儿朝底下人道:
诸位,我梁针针是不是很像女疯子?我是不是特别没气质没特别丢人?
梁小姐快下来,别摔着了……
某男好像很心疼。
梁小姐这是做什么……
王太傅一脸焦急地望着梁针针。他想不通,刚才那个温婉有礼的梁小姐,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大多数人保持着脸上的惊讶表情,无语。刚才的淑女形象,难道是错觉?
……我告诉你们,没你们我梁针针也不怕嫁不掉!滚,都滚!
梁针针说着,眼睛却四处瞟。她是不管了,最好所有人都走开,她好找她的美男子。
针针,你给我下来!
梁将军怒喝一声。这个死丫头不把他惹怒就没完了还,再给她闹下去明早将军府的厨娘连买菜都抬不起头了。也怪他办什么晚宴,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哼,不下!
梁针针干脆坐下,别过头去,望着另一边。没找到美男子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下不下来!
梁将军再次抓狂。看来这丫头是要逼他动真格了。
来人,把她抓下来关黑屋!
你给我闭嘴!
梁针针猛地站起,踩在不过四五寸宽的栏杆上,扶着柱子摇摇欲坠。众人惊呆,这丫头居然这么无礼?反了她了?不过,最值得担心的还是她的小命。
他去哪儿了啊!
梁针针扫了一眼能看到的地方,发现都没有那个人的影子。下面人悉悉
的,越发吵得她心烦。
梁小姐是在找我么?
乔青鱼模仿哥哥乔鸿雁的语气,柔声道。看来这招果然管用,梁针针上钩了。
好好听的声音!是那个美男子!梁针针石化了,手扶着身边的柱子动也不敢动——现在回头,保证把丫环为她布置的美好形象摔一地。
乔太傅?
王太傅看着楼上那人,眼中流露出有些复杂的色彩,但还是静下来看事情发展。乔鸿雁来凑什么热闹?
呀,这不是丞相家的大公子么?
某男道。
京城第一美男子都来了,没戏。
另一某男补充。不一会,一堆人里十个有五个默然离开,剩下的都是在看热闹。几个丫环聚在一起犯花痴,看着这位乔公子,两眼放光。
梁针针瞥了一眼楼下人,撇撇嘴,挤出几滴眼泪来。
爹,女儿不要嫁人,女儿要陪着爹,女儿舍不得离开爹,嘤嘤……爹爹非要女儿出嫁不可,女儿就从这跳下去!
为了不嫁人毁自己的形象,这姑娘真是!
难得的孝顺啊……
她哭的样子还挺可爱……
看来梁敬义很重视她嘛,这么任性娇气……
乔青鱼暗喜。看来这下他的目的可达到了。
梁将军蒙了。这丫头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再拖下去,他这块老脸是没法见人了!还是把这些客人先送出去再说。
诸位,看来小女心意已决……今夜,辛苦诸位了!改日老夫定携小女登门致歉……招婿一事,到此为止。来人,送客!
这逐客令不下不行,他这个护国将军以后还要见人的。梁将军朝乔青鱼道:
乔公子,请回吧。
梁将军,晚辈今夜前来,只为了梁小姐……梁小姐,你先下来,那太危险。
嗯?为我?为我什么……
梁针针心想,不得了,她这一回头他反悔可怎么办?不行,挺住!梁针针继续扶着柱子不动,实际上她早就受不了了,这上面又冷又冰,还有,她现在浑身酸痛啊!
针针都说不嫁了,你回去吧。
梁将军的声音里略有不快。要不是看在丞相面子上,就把这小子扔出去!
谁说不嫁?
一个女人愤怒的声音划破寂静。
梁针针一看,是将军夫人来了。
嘿嘿,这死女人总算没坏我好事……
偷笑之时,梁针针突然脚一滑。
什么玩意儿!本小姐才十六岁啊还没嫁人啊还没好好过几天开心日子啊我还没好好看清楚美男啊啊啊啊……
梁针针闭着眼等死,却突然觉得身上一紧——乔青鱼以光速冲上前接住了她。
这姑娘真重……
乔青鱼拼命往上拽梁针针——这货要是掉下去了,他就亏大发了。
唔……你摸我胸?
梁针针睁开眼,看见那双箍着她上身的手,脸
一下红了,嘴里嘀咕着只有她和这个男子能听见的话。
明明都没有胸。
乔青鱼一脸黑线,把梁针针拖离危险地带,赶紧闪到一边。
梁小姐,方才在下失礼了。
乔青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一点都不激动。
你……你是谁啊?
梁针针压低声音问。
在下乔鸿雁。
梁针针望着面前的乔鸿雁,不知所言,紧了紧身上的衣物,
这里有些冷,我们下去吧。
乔青鱼以最快速度解了外裳,披在梁针针身上,梁针针呆住。艾玛,真是受宠若惊,美男子还挺会疼人的。
以后别做这种傻事,我会担心。
乔青鱼微笑着对梁针针说。
好吧,梁针针真的脸红了,不是因为醉,而是,真的,脸!红!了!
多谢乔公子关心。
二人到楼下一看,哪里还有将军夫妇的影子?刚才将军夫人见乔梁两人柔情蜜意的,想起他们年轻时候来了,这会儿估计逼着将军在房里念从前的情书呢。
乔公子,夜深寒冷,不如留下来喝几杯酒暖暖身子再走?
梁针针说着,眼睛却看着自己的鞋子,心想:
话本里的对白,怎么这么别扭?
……梁小姐有心相邀,鸿雁恭敬不如从命。
乔青鱼看着梁针针,凌乱了。
明明是副女疯子的模样,还装淑女,我呕……
乔青鱼微微一笑,此时梁针针突然脚一软,直接跌进乔青鱼怀里。
好好看……
梁针针脑子里只有这三个字。
这姑娘不太矜持啊……
乔青鱼微微皱眉,但还是伸手扶住她。
哇,好香……
唔,头晕……
乔青鱼抱着梁针针,再次一脸黑线。
居然晕了?
天知道乔鸿雁为什么要配这种香得跟毒药似的熏香……还好有丫环在,要是让他乔青鱼一个人把梁针针搬走,还不得累死!麻烦的丫头。等她嫁进丞相府第一件事就是让她减肥!
梁针针把所有去参选的人都赶走了,只剩我一个,明日赶早到护国将军府上提亲,铁定脱不了……
乔青鱼说着,想起梁针针站在栏杆上的疯癫模样,不禁头疼,他揉了揉太阳穴,说:
不过,那个梁针针好像不大容易调教。
哦?只要进了我乔家的门,我就让她想不听话都不行。青鱼啊,只要我们父子齐心,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乔丞相拍拍乔青鱼的肩膀。
父亲所言极是。
只要梁针针过门,不久后梁敬义就会同我们联合……行了,早点歇息,明日到护国将军府提亲。
梁针针?名字奇怪,人也奇怪……
乔青鱼想起之前在观景楼发生的事情,越发觉得不好过,那个柔软的地方好像有个诅咒——碰了就不得安生。带着无限的联想,乔青鱼好不容易才睡着。
第一章花落丞相府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