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子步履迟缓,往长廊另一端走来,伴着金玉相摧的清脆铿锵。若添一抹笑容,也是倾城之姿了,只是可惜,如何也难笑出来,不知从哪日起。
呵呵……白衣女子便是我——小琅。他是这么唤我。
我真想走得更快,但金玉打造的脚镣,牵制了我的脚步,因为如此,我的思想也不大自由了。
思绪怕是仍旧停着吧,从他第一次惩罚我,给我戴上脚镣时。
那是过去了,我多想也无用。反正从一开始,只是想在他身边,只是想这么简单。从一个地方开始,沿着长廊到他在的地方。
他不在。我跪在堂前候着罢。
看他的书卷上那些墨迹,闻他的紫檀香,飘飘忽忽的烟萦绕,像曾经熟知的林岚。思绪似回了从前。
我和娘亲还有哥哥们原在城外山野生活,以他们的话来说,哥哥们和娘亲是野兽。我和娘亲一点也不相像,然而在他和他的父亲出现之前,我不曾察觉。我一直以为,我和娘亲,哥哥们唯一的不同就是,我爱吃山果,而他们爱吃那些大大小小的兽。
有一天,山下起了大火,来了一群用两个脚掌行走的兽——他们叫做
。他们将山下树木烧毁,又挖了那些曾经长着绿树红花的黄土,建起如今的
我们仍旧在山中奔跑,捕食,玩耍……娘亲会责怪哥哥们带着我到城墙边去,会警告我们不要走近河边……然而无用。哥哥们告诉我,那些用两个脚掌行走的兽长得比山中小兽更白嫩,吃起来味道也许要好很多。我坐在河边等着他们捕食回来,带我回洞穴去。
河水里的水兽悄悄露出头来,又钻回去,引得我好奇地探过头,却见水中有个陌生的影——那是人的模样。这是?我用手一碰水面,她就不见了,过了一会,却又出现……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我。群里没有哪一只狼是像我这样的——我是那种用两个脚掌行走的兽?我没有一身灰色或是白色的毛,没有会发亮光的绿眼睛,没有长而尖利的指甲和獠牙……我不是狼。我是人,用两个脚掌行走的兽当中的一个。
和我一起去的,有三哥,四哥,五哥……一共是六位哥哥。他们是我十二个哥哥中最活跃的,便只有他们会带着我玩,虽然每次都会被娘亲和大哥二哥责怪,我仍愿意跟着他们。
然而,最后只有九哥回来了。
九哥浑身是血地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人,他们拿着棍棒,脸上的表情并不好看。九哥用爪子把我掏到背上,怒吼了叫我抓紧,我回头,看见人捡了石子砸过来……九哥跑得很快很快,我都不知道是为什么。我来不及问他,三哥他们去哪儿了。是不是像从前一样,守着死去的兽,一定要吃完才肯回家……每一个哥哥都这么可爱。
九哥在丛林里胡乱地钻,我来不及躲到他身下,被荆棘划了个痛快……九哥最终累倒在洞穴前,我也从他背上摔了下来,顾不得满口是泥,我爬在他身边嚎叫起来。娘亲和余下的哥哥们,其他的狼也都来了,来送九哥走。
娘亲……三哥,四哥,五哥,六哥……他们被人杀死了,嗷……呜呜……
九哥那一身雪一样好看的白毛,变成了可怕的红色……九哥死了,睁大着眼睛扑在泥土堆上。所有狼都发出低沉的哀嚎,我的声音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那一天,我失去了六个哥哥,他们是被人杀死的……更可怕的是,我不是狼,我是人。我有些莫名的愧疚,瑟缩在娘亲怀里。
我以为,这个夜晚会安静地过去,那样我就可以去看看死在山下的哥哥们……人来了,打着火把来了,坏了这一夜的安宁。火光几乎照亮整座山,漫山遍野是擎着火把的人。
所有的狼,一夜之间,被人杀了个干净——包括娘亲和哥哥们。我在娘亲和哥哥们围成的圈子里,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杀,无能为力。他们死前绝望的眼神,我永远难忘。
他和他的父亲出现时,我正抱着娘亲的尸体哀嚎。
狼孩,呵呵……带回去。
他的父亲笑了笑。
上来几个人,硬生生将我从娘亲哥哥们的尸体的堆上抓走。我没有狼那样尖利的獠牙和爪子,没有反抗的能力,望着娘亲和哥哥们的尸体被人放火烧掉……
那夜,月亮好圆,圆得像娘亲的瞳孔那样。往昔的月圆之夜,此刻狼群已经开始唱歌了……静悄悄一片。我在铁笼子里哀号。娘亲和哥哥们,还有狼群的其他狼,他们对我是多么重要……
小狼女,你在哭?
我只知道,他的声音很好听,那时我不懂他在说什么。我仰头去看,他的嘴角微弯,黑色的眼瞳里有微弱的亮光,他的脸在月光下是那么好看,我停了哭声。
他蹲下身子将笼子的门打开,我望着他,不知所措。他先是一怔,然后伸出手来,我不懂——狼群里没有伸爪子的习惯。
后来,是他捉着我的手把我从笼子里拽了出去。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反抗。
他将我交给几个女人,然后离开了,我感到莫名不安,所以,当她们将要把我放进水里时,我气恼地咬了人。娘亲说,水会淹死我们的。后来,他来了。
小狼女,你……是怕水吗?
我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望着那个满是水的大坑乱叫。
不怕,你跟我过来……
他又一次伸手过来,我犹豫了一霎,会意地将手交了出去。
想起来我便不禁脸上发烫,第一次沐浴竟是得他之助……虽然那时的我依他们的算法才十岁而已。
那夜,我在他怀里睡去,睡得好安心,就像在娘亲和哥哥们中间一样温暖。醒来时,他已在身旁了,若没有前一天的悲伤,我也许会安安静静地,我要回去山里,我要去找娘亲他们。他似乎知道我要作什么——门紧紧闭着。我没有做反抗,顺应他的安排。
我吃不惯他给的食物,他便一件件地拿来试,终于让我开了口。那时我还不能站,他便蹲在我身边,一点点地将我喂饱,到我学会站立行走也是那样,一直到我能自行解决。
小琅,要多吃一点哦!
他那时总爱这么说。那时,我只知道,他嘴角微弯的样子,很好看。
他拉着我的手教我行走,是我最难忘的,总要有那么几回跌进他怀里……我就是那么爱他的怀抱,好温暖的怀抱。这个怀抱险些让我忘了,我曾经是狼群的一员。
小琅,叫我
,我是煜君……
煜君,他的名字我学了好久才学会。也许,我只会唤他的名字了。到如今,我也只是能听懂人的话,能像人一样思想而已。仍旧是个不能说话的哑巴。
在他的调教下,我渐渐能像人一样生活了,甚至能帮忙打扫房间,虽然那不是他要求我做的,我却很乐意。他会给我带来好看的簪花,会给我念诗,虽然那时我不知道那些有什么用。他常问——
小琅,跟我在一起,好吗?
我懂得以后,会朝他弯一弯嘴角说
,而他也回——后来,我才知道,人把那叫做
。相视一笑,是多么美好的感觉呢。
在他为我戴上脚镣之前,我那么爱笑……让我失去自由,失去笑容的原因,我不愿再想了。我怕想起来,心会痛的。
我在煜君这里,已经七年了呢。我看着他变得越来越不爱笑,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他越来越不爱同我讲话……可我仍旧那么信任他,那么,那么喜欢。
他的声音将我的遐想打碎,却让我安心。
我规矩地跪正,低头。
小琅……
他伸手将我扶起,又捏着我的下巴,让我的脸朝向他。我不敢看他的眼睛,便望着地。
怎么了?小琅……我是来帮你解开脚镣的。
帮我解开脚镣?我惊讶地抬头看着他,身子微微一晃。
煜君……
他轻轻一勾唇,双眼微弯,我亦浅浅一笑。然而,我方笑完,他却凝重起来。我无奈,面无表情,哪怕是在他怀里也笑不来了。
我听他的吩咐,闭着眼睛躺下,而他便开始解那金玉打造的脚镣。我察觉到他灼热的手掌握着我的脚时,脚镣已安静地躺在地上了,我欲将脚抽回,他却握着不放。我感觉得到,脸上直发烫。
小琅……小琅可喜欢煜君?
这句话,他问了好多回。我不懂得怎么回答,望着他的眼睛,低声道:
他的唇覆上来时,我已被他压得喘不过气,便无力地承受。待唇齿分离,我已是气若游丝,谁知他却不肯停,越发用力,将我的衣衫剥了大半……身体里有股火热往外蔓延,惹得我不由自主地发出从未听过的低吟,而他听着那低吟,更努力对我的身体又吮又咬,直到我痛得流泪。
他若梦醒似的,猛地睁眼,望着衣衫凌乱上身裸露的我——就像忘了这一切是他做的。
小琅……对不起……
他的眼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忽又以极快的速度将我的衣衫整理好,我望着他,不知所措。
他扔我一人在床上,往外走去。有些不舍呢,走得这么慢,是不想离开我吗?我不知道是什么力量让我唤的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以后又离开。
对不起,他给我戴上脚镣的那天也说过这句话。
我带着他留下的刺痛,恹恹地回了我的小院。
海棠树上还留着那两个名字——小琅,煜君。
小琅要一直和煜君在一起哦!
他把着佩剑半蹲在海棠树旁专注刻划的样子,我也记着。那时我就坐在树下,拈着他折的海棠花,看着他刻,看着他笑,听他念那些我百听不厌的诗。
我一回头,见着他,还有他身旁那个人。
他像未听见一样,面无表情。他身旁那人倒是直盯着我看,我转身跑回屋里,锁上房门。
她……真是明月公主……那么像……
这声音不是他的,那就是那个人了。
明月公主?我么?明月公主……公主?那个女人,她也叫公主……他为她夺了我的自由。嗨,又想起那惹人烦心的事。
回去告诉那女人,不想她死就退兵。
煜君的声音。
死?她?退兵?……脑袋里一片混乱。她是谁?退兵是什么?还有那个女人……我所知道的
那个女人
,只有摘了我院前海棠花的公主。他们说了些什么?
我再要推门出去,门却不能打开了。隔着窗户看屋外,是种不好受的感觉。
我拍门的力度从轻到重,再从重到轻,没有人来。到黄昏时,临窗的桌上无缘由地多了饭菜。窗是紧紧闭着的。戴上脚镣之前都是和他一起吃的三餐,就算是有他不来的时候,他会让人给我捎一朵簪花……这次没有簪花。他是忘了?我不知道。也许,他会来。等到最后,我独自吃了凉尽的饭菜。
夜深,一片黑暗之中,我坐在床上望着窗外。秋夜,月光明亮,让我想起来在狼群那些夜晚。
他们都死了,独剩下我一个。从我作为人那天起,再没有哀嚎,只是像现在这样暗暗流泪。
我竟幻想到,他像从前一样出现在窗边。
屋外响起一阵嘈杂,有兵器的撞击声,有人的吼声,还有风吹落叶声。窗纱上一片混乱的黑影,吓得我缩在被里不敢去看。
后来,终于安静了。门却是开着的,凉风吹进来时,夹着一股难闻的味道——是血的味道,九哥死去时我闻过的。窗纱上多了大片的红,透过那红色看月亮,月亮也是红色,一切都是红色……有谁流血了?或是——有谁死了?就像九哥那样,浑身是血,瞪大了眼睛吗……
你这卑鄙小人……
闭嘴!小琅是我的,你们带不走她……
我在心头低低地唤了一句,却不敢靠近,蹑手蹑脚退回了屋里。
那个声音,那个身影,我是断不会认不出来的。
已经安静了,我想,那个人一定已经死在煜君手下了吧。
遍地的死尸,空气里的血腥味,那么像那一晚。
他将被子猛地扯开,我的惊恐被他收入眼底。
他的白衣上有几点鲜艳的红斑,我知道那是血,是他杀死的那人的血……莫名地安心。至少那不是他的血,他还好好的。
他俯身将我从床上抱起,缓缓离开。我将脸藏在他胸前,直到看不着那些死尸。
他就这么抱着我,一句话也不说。我亦无言。
秋夜,寒风瑟瑟,而他的怀里却无比温暖。我在他低沉的脚步声中睡去。
秋晨,我在他的床上醒来。他不在。
同前一天那样,我被锁在屋里。
他去哪里了呢?
一直到黄昏,他也未出现。
入夜,他仍不来。
他到底去哪里了呢……
到午夜时分,他回来了,穿着奇怪的袍子,那袍子上有血迹。
小琅,在等我吗?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又唤一句——
他的脸色,惨白。不是往昔那样的,我看得出来。
我抚摸着他的脸,他的发,不知不觉地流泪。他又一次吻我,比第一次更深切长久。
小琅,如果我离开,小琅你会想念吗?
我没说话,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娘亲,哥哥,他们走了……煜君不能走,煜君绝不可以走。这种不舍,像是与生俱来。
他浅浅一笑,拥我更紧。我能感觉到他细微的颤抖,丝丝心痛。
小琅,我们走。
未及我反应,他已将我挟在腋下,大步流星迈出门去。
九哥那时,是不是同他此刻一样……我怎会生出这样的念想来呢!煜君不会有事。一定不会。
煜……君……
马儿跑得好快,马蹄声也急,我感觉心也在上下乱窜。
小琅,不怕……抓紧!
十三,抓紧……
九哥那时说的,就和他现在说的那么像……我好害怕,紧紧搂着他的腰身,恨不能和他融为一体——那么我就不用害怕离开他——就像离开狼群那样。
火光……我瞪大了眼睛。狼群的他们是在火光中离开我,那一夜,我永远难忘。
煜君……啊呃……
小琅,抓紧!
马儿跑得更加快了,我望着那越来越近的火光,痛哭流泪。有什么要发生吗,千万不要……
煜君!你给我停下!
马儿被绊倒,我们滚了一身的泥尘,他仍旧拥我在怀里不肯放开。
原来是他父亲带来的人。他和他父亲?这是怎样了……我害怕。为了避开火光,我将脸埋在他胸前。
父亲,你不可以这么做……
东昌已攻下王都,我们的城快守不住了,你还顾她!
父亲!我不能把她送回去。
那么,为父也无法!
他竟拥着我同那些人打斗……我是他的累赘,我害了他。我才明白,他父亲只是要他把我交出去。
他肩上的伤口,流血不停,一点点染红他的衣袍……
我用力一推,他后退了几步,而就在这几步之间,我被拽离他,我感觉到脖颈一凉,他便不再动了。原来是抓我那人要以我的性命来逼迫他。
煜君,西升的命运,就在她身上。
煜君……呃。
颈窝被猛地一击,眼前一黑,我失了知觉。
再醒来时,在陌生之地。一间很大很大的屋子,装饰比他的寝室更好看。也有紫檀香,却太过浓烈,熏得我浑身无力。
皇儿,你醒了?
这个女人……和镜中的我那么像。
呃嗯……
我想说,我的煜君,我的煜君在哪里……心一急,连自己是哑巴这事都忘了。我只会叫煜君。
她一脸的关切,还有她差人送来的奇奇怪怪的物品,让我好不习惯。
除了煜君,任何人都无法让我安静。好几次想要逃掉,都被阻止下来,然后是像离开煜君之前的两天,被关在屋子里。
那个女人说,她是我娘,我是她的女儿阮琳琅。我是明月公主。就是那天那个男人说的,明月公主。
也许吧,可我宁愿不是真的。跟狼群在一起时,至少我还是快乐自由的啊!就算是后来只有煜君在身边,我也会感到幸福……如今呢?什么都没有。
煜君在哪里,他会来吗……我不能离开他,一刻也不能,这样要我怎么活呢……我绝食了。
那个自称是我娘的女人,劝我吃饭劝了好久。我当然不听。没有煜君,我要怎么过……
她便带了一个男人来。
也许,在我眼里就只有煜君。在我看来,南驰只是比我见过的除煜君以外的男人好看一些而已。
南驰,琳琅就交给你,一定要照顾好她。
女人丢下这句话,看了我一眼便走了,屋里只剩下我和南驰。
从他进屋以后我就有感觉,他一直用一种让我不舒服的眼神看着我,我则一直躲开他的眼光。
阮琳琅,明月公主,呵呵……你就是梁煜君的
我不理他,用被子将整个人覆住。
只有煜君,只有煜君可以这么唤我。我是煜君的小琅。
呵呵……梁煜君让我告诉你,要乖乖听我的话,知道吗?
我忍不住钻出头来,他似乎有些惊讶。
是煜君叫我——乖乖听南驰的话。
我毫不犹豫地默许下来,的确,毫不犹豫。因为煜君,他是唯一一个让我不懂得拒绝的人。
梁煜君就这么重要?
南驰带我去花园游玩,而我却心不在焉。他的脸色不如之前好看。
我不能回答他,正好解决了我不想回答他的难题。
看见海棠树,我忍不住跑过去,却一不小心跌倒,然后,在他伸手扶起我之前站起来,继续朝海棠树跑去。我以为,海棠树上会有,那两个名字。我失望了。
我轻轻触摸着海棠树的纹理,又抬头看了看一树嫣红的海棠花,不由得想起煜君来。
我不知是如何说出的。
梁煜君不要你了,你还当他重要么?
南驰的语气有些奇怪。
我伸手拔出他别在我发髻里的海棠花,扔到他身上,然后跑开。
煜君不会不要我,我是他的小琅。就像九哥一样,煜君在逃难时也带着我,他不会扔下我,我是他的小琅。
南驰找到我时,我正伏在湖岸边。湖水里的那个人,不像小琅。煜君的小琅像煜君一样,穿着白色衣裳。狼都不大喜欢红色,小琅也讨厌红色,红色是血的颜色,是死亡的颜色。
我不顾一切,伸手在水里乱搅一通,那个红色的我才变得模糊了,南驰一声不响地拉回我的衣袖将水拧干,又搂着我的腰身将我拽离湖岸。
阮琳琅,你给我记着——你是我的,从此以后。
我用力推他,他却抱我更紧,竟强吻了我。
我瞪大眼睛望着他,支支吾吾地说了一堆他不能听懂的话。我说——
小琅是煜君的
。若不是被他禁锢在怀里,我会狠狠地咬他来泄愤。
梁煜君那家伙只是拿你当棋子,来帮他父亲夺取西升国……
南驰,你果然跟煜君有过节,这么说煜君的坏话。我恶狠狠盯着他。
梁百川已经夺了西升国主之位,原因就是……梁煜君把你交回东昌,女王不仅退兵,而且助梁军攻下西升都。
退兵……明月公主……煜君说的那个
,是我吗?不会的……
见我有些失落,他又继续说来。
早在七年前,梁煜君就计划好了。是他杀了狼群,把你带回梁王府,让你迷恋他,让你为他卖命……阮琳琅,女王这样聪明,居然生了你这么个笨女儿——还是,你在狼群呆久了,变成一只愚蠢的狼孩?
好多好多词语我都不知是什么意思,可是……他说,是煜君杀死了狼群。
我在心头唤了一句。煜君,南驰说的是真的吗?煜君……不会,煜君不会的。
他将我抱起,往来时的路走去。而我,满脑子的混乱,心有些痛。
梁煜君,他已经抛弃了你,你还要想他吗?
抛弃,煜君不会的。
我讨厌南驰,他在我耳边一次次地说煜君不好。煜君好,比谁都要好,至少,他会让我安心。
女王见南驰让我开口吃饭,很欢喜似的,又将我丢给南驰。一个做娘的人,就是这样吗?如果是娘亲,她会不会……
南驰当着她的面捉着我的手不肯放,直到她离开也是一样。他这是何意?我不能忍受,和除煜君之外的人有肌肤之亲,胡乱挣扎。他竟将我搂住。
琳琅,梁煜君不要你,南驰要。
如果不是因为我咬了他,他定会做和煜君同样的,让我脸上发烫的事。
南驰望着微微渗血的手臂,朝我露齿一笑。难道不痛?为何却笑了……我抓紧了衣襟,缩在最里边的角落。
呵呵,也许是我太心急了……如果让你对梁煜君彻底死心,你会从我的,对吧?
煜君,死心?什么跟什么,我哪里知晓这些词语。
我猜他是在说煜君的坏话,瞪了他一眼后将自己用被子掩了。
阮琳琅,你迟早会和梁煜君结怨,相信我,呵呵……
南驰走后,我眼中不知为何泪流不停。
第二卷鱼儿到碗里来
第十五章琳琅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