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心月感觉到自己被狠狠扔在床上,接着身体里的血液开始恢复流动,有干燥但清凉的空气涌进她的口鼻。许久,楼心月终于意识清醒。
她睁开眼睛便看见寸樱充满寒意的眼睛,不禁浑身绷紧。如果此时寸樱是一只鹰隼,那么她便是一只奄奄一息的稚兔,无论寸樱想将她怎样,她都逃不了了。也不必费力气跟寸樱说什么,反正结局都一样。只不过楼心月实在不服,不就是假装了一天花无秋,他至于这么残忍吗?多大仇啊,居然差点掐死她?
你为什么不反抗?
寸樱的眼光柔和了些,但仍然没什么好脸色。
楼心月有气无力地坐起来,说:
我倒是想,你给我机会了吗?
这个人简直有病哎,趁人家闭目养神的时候猛地一把掐上来,都掐晕了,事后还问为什么不反抗?真是奇葩外星生物还是单细胞啊,脑回路简直超越了人类已知的思维方式!这就跟猫趁老鼠睡觉抓住它然后问老鼠为什么不跑是一个性质啊,有没有?
寸樱看楼心月那副模样,不禁皱起眉头。她从前明明身手敏捷,从不会输他一招半式,今日她竟然被他掐得险些昏死过去,她难道是在拿性命跟他开玩笑?这不可能。但她到底怎么了?究竟是怎么样的经历,能让一个人彻头彻尾地改变,夸张到跟原来截然不同。
你若以为不反抗让我伤了你,以前的事就能一笔勾销,是不可能的。我绝不会因此原谅你。
寸樱正说着,店小二便将酒菜送了进来,寸樱走出去打发。
过来用膳。
楼心月暗骂
吃你的头
,实际屁颠颠地跑到桌上,抄起筷子就大开吃戒,丝毫不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的人,而跟她对食的人就是差点杀了她的人。她是不管这么多了,毕竟是个饿了一天的孕妇,两个身子怎么挨得了饿。俗话说得好,死也得做个饱死鬼不是吗?
寸樱刚倒好酒,对面的青蓉已经解决了一只鸡腿。速度之惊人,吃相之壮观。寸樱刚想夹一个蛋卷,拿起筷子却又放下,转身把门锁好,才又回到饭桌上。让灭他们看见她这个样子,岂不是要出大事。
他一边吃菜喝酒,一边看着对面那个食欲过盛的女人,隐隐约约感到心里某个地方有些温暖,仿佛极寒之地探进了一缕阳光。这种感觉,她曾经给过,但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可这两种温暖又不像是一类。眼前的女人,熟悉又陌生。
你拿上好的陈年状元红当水喝?
寸樱无语地望着手拿酒壶仰头饮尽后猛摇酒壶的楼心月,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这个女人跟花无秋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楼心月经寸樱这么一提醒,拿起寸樱的酒杯浅尝了一口,才知道自己方才口渴把一整壶的酒当成水给喝光了,但刚才吃的菜咸味有些浓所以没尝出来。可孕妇是不能喝酒的啊!楼心月后悔不已,但酒已入肚,后悔也没用。
呃,这个还你。
楼心月把仅剩的小半杯酒递到寸樱面前,寸樱面无表情地拿起酒杯扔到身后,脸色变得更难看了,接着他低头吃菜,不再搭理楼心月。
看来这个女人并没有撒谎,她的确不是花无秋。花无秋再怎么混蛋也不会像她这样没品好吗!寸樱心里的怒火一点就着了。此时他终于知道方才那莫名的温暖从哪儿来了。
酒足饭饱后,楼心月在屋子里来回地绕圈,试图用这种最原始的方法消消食儿。绕圈的同时她也没闲着,在想着逃离寸樱和祸灭声四人。最终她决定早点睡觉,趁夜里寸樱睡着,她就起床离开,先找个地方躲躲,不信他们还能找着她!
你走路都不用眼眼睛看的?
楼心月抬头看着被撞的寸樱,揉着着脑袋说:
我是不用眼睛看,难道你也没长眼睛吗?
寸樱无言以对,只得转身走开。
这女人的确不像花无秋。难道花无秋真的沦落到失去武功,为了保命而强行装成另一个跟自己有着天差地别的人?或者,她的确遇到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不幸失去记忆和武功?可她白日里的言行透露出来的讯息让寸樱觉得她还是有那么一部分像花无秋……这个女人,究竟是谁?寸樱有些糊涂了。
不管她是谁,总之长着一副同花无秋一模一样的面孔,如今灭祸声三人表面上顺从,暗地里说不定还在寻机刺杀她。寸樱绝不容许除他之外的任何人要了花无秋的命。他得想办法甩开灭他们,再跟花无秋慢慢算账。
公主今日车马劳顿,该歇息了,店家烧了热水,让寸樱伺候公主沐浴吧。
楼心月呆了。什么鬼,难道说寸樱是个太监?不对啊!寸樱看着挺男人的!
楼心月的思维在寸樱是不是太监的问题上纠结了半天,终于回到重点。既然寸樱这么说,说明以前花无秋洗澡的确是寸樱服侍,如果她拒绝的话很容易露出破绽,但如果不拒绝又太别扭,毕竟跟寸樱不太熟。况且刚刚她差点被寸樱掐死,她哪里有胆量跟寸樱
坦诚相待
啊!虽说寸樱长得是挺好看,但她可不会为了亲近美男就连命都不要了。
楼心月抓住寸樱替她宽衣的手,故作冷静地说:
我在外多时早已习惯了事事亲力亲为,不必你来伺候。
寸樱先是楞了一下,接着忽然露出个捉弄一样的笑来,用另一只手把楼心月的手拿开。
今时不同往日,寸樱既然在公主身边,就应当为公主效劳。
他解开楼心月的衣带,眨了眨眼睛,又继续说:
哪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
楼心月赶紧往后退了两步,伸手拦住寸樱,尴尬地笑:
啊,我突然想起,今日本宫有月事在身……
没等她说完,寸樱抵着她的手逼了过来,
你不是怀孕了吗,怎么还有?你连脑子都不动动。
啊,你误会了,我……
寸樱将楼心月压在墙上,毫不客气地吻住了她。只是吻住,再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楼心月呆呆地看着寸樱的眼睛,难以置信,这个男人居然会
。虽然好像很浪漫的样子,但她实在接受不了这样的姿势一直保持,毕竟嘴对着嘴,鼻子对着鼻子,大脑缺氧的话会很麻烦的。她已经有些迷糊了,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不太深的坑,虽然一努力就能爬起来,但寸樱却堵死了出口将她困住,她想反抗又不知道该不该反抗。
楼心月的手搁在两人的腹部中间,一动也动不了,因为寸樱整个人都贴了上来,她推又推不开,只能忍受着麻木的感觉。而对面那双眼睛,始终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仿佛要把她的脑子看穿。
真受不了!楼心月想转动脑袋,避开那双让她感到恐惧和忧伤的眼睛,但却发现自己已经不能动弹。
连我的女人你都敢碰,不想活了是吗?
寸樱放开楼心月,回过头去,迎上了一双紫色的瞳孔。楼心月看见那个人,眼里的泪水竟然一发不可收拾地泛滥起来。
没等楼心月开口,寸樱先叫出了男人的名字。
是你,多年未见,你还是这副德行。
风吾说着,走到楼心月面前。
蓉儿,我来晚了。
什么叫来晚了?说好的恩断义绝一刀两断呢?说好的有他没我有我没他呢?走了又回来干嘛来了?以为女人都很好哄是吗?楼心月不说话,望着风吾,想起前些天分别的时候她就来火。但她只是走到寸樱身边,朝风吾说:
不好意思,公子认错人了。
风吾在原地呆站了一会,转过身来,将楼心月从寸樱身边扯到怀里。
你不肯原谅我,但我不会对你不管不顾。他是花无讳派来的杀手,你得跟我走。如果你实在不想看见我,我送你回青芙身边。
公子的确认错人了,我……
青蓉话没说完,就看见寸樱倒了下去。她知道是风吾的药起了作用。既然寸樱都已经被迷倒,相信另外三个人也一定已经被风吾解决了,那么她现在安全了。
我不认识你,放开我!
楼心月使出浑身的劲儿,从风吾怀里挣脱出来,朝门外快速跑去。
风吾来之前是想到过这种情况的,但无论怎样他都不会放弃,毕竟他为了和楼心月在一起花费了这么多代价,岂能这么轻易就让她走掉。
楼心月此刻的心情异常复杂,既为风吾的到来感到高兴,又想着他离开的时候难过生气。
楼心月一面想,一面快步走着,没看清地面上的坑,直接摔倒扑在街面上。她正暗骂倒霉,爬起来的瞬间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不远处的巷子里走去。
那不是跟寸樱一起的那个男人吗?
楼心月连忙起身躲到一旁。
你没有把其余的人解决掉?你不知道他们有四个人吗?
风吾顿了一下,说:
文欣说他们有六个人,但我只找到三个。
快点,带我去一家远一些的客栈,不然被他们找到就惨了。
风吾心里一喜,背起楼心月就走。可等他带她住进房间,她被子一蒙头就再也不理他。风吾觉得女人心海底针一点没错。
第三十八章: 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