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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角色扮演
  果然唱戏有人配合会比较好,喏,寸樱一出手就赢了个大满贯。楼心月乐得浑身轻飘飘地,结果躺在寸樱怀里睡着了。
  寸樱看着怀里的花无秋,忍不住伸手抚摸她的脸颊,充满复杂情绪的眼光扫过她的额发,往下看,眉眼,口鼻,尖下巴,一处不曾落下。忽然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又极快地离开。他好奇他怎么会对这样的人作出如此举动。他不是出来杀她的吗?
  寸樱握住花无秋的手,轻轻将下巴挨着她的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忽然间一滴眼泪滑落,顺着他的下巴落到了她的眼眸之上。回忆就在这滴眼泪晶莹的光芒之中,像春光,从冰雪之中盛开,弥漫开来。
  楼心月做着同样的梦,那是寸樱的回忆。
  月华空此夜,烛辉相皎洁,自顾风前影,犹怜樱花雪。
  花无秋在纸上写下诗句,轻声读了一遍,又含笑看了一眼窗外盛开的白色樱花,却无故摇了摇头,将写着诗句的纸片扔出窗外。
  纸片飘飘悠悠落下,犹如纤弱花瓣一样优雅。却有一阵微风袭来,将纸片吹去夜色之中。
  花无秋突然跳出窗外,从暗处揪出一个黑影,黑影拔出一把短刀朝花无秋刺去,却被花无秋一弯腰躲开。花无秋抓住黑影拿刀的手一扭,短刀便掉落在地,她再一转身,便将黑影困在了怀里。
  黑影试图挣脱束缚,但并未成功。花无秋抽出手来便揭下了他蒙面的黑布。
  一张白皙清秀的脸展现在花无秋眼前,花无秋嘴角一扬,吟诗道:
  风冷春夜暗,卷帘见月影,寂寞失分寸,舞剑斩朱樱。
  寸樱,你就叫寸樱。
  你替我杀了王上宫中那个叫敏欣的贱人,我就带你离开千影阁。
  我不能给你名分,但你可以选择离开。
  再替我做最后一件事,我就跟你走。
  花无秋利用了寸樱的爱,而寸樱心甘情愿地被利用。
  画面终结在一座宫殿前,当时殿前桃花灼灼,春色正盛。花无秋坐在秋千上,一旁的摇篮里躺着个正在睡觉的婴儿。一身是伤的寸樱从殿外闯了进来,用带血的长剑指向花无秋。
  他面无表情,故作冷静地向她问:
  我是不是太好骗了?
  我从未骗你,只是我话说得太早了,世事难料,我也无可奈何。
  呵呵……多好的借口,你赢了。
  寸樱将手上的剑扔下,又说:
  捡起来,亲手杀了我。否则从今以后,只要我活着,就不会放过你。
  花无秋看着寸樱,似乎想要开口说什么,但却什么都没说。两人沉默对视。
  良久,寸樱终于按捺不住,拾起地上的剑,转身走开。花无秋望着他的背影,眼里泪光闪烁,却硬是忍了回去。
  楼心月醒来时,发现自己正靠在寸樱胸前,心跳突然快了起来,因为寸樱凌厉的眼神看得她有些发毛。再结合梦里的内容,虽然不知是真是假,还是挺惊险的。但楼心月并没有忘记自己正在做什么,所以努力让自己装出一副镇静的样子。
  既然寸樱是花无秋的属下,那么她靠着他睡觉应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寸樱用这种眼神看她,可能是职业病犯了,应该也属于正常情况。
  楼心月想,根据剧情需要,这时候她应该想办法套套寸樱的话,搞清楚她跟寸樱还有其他人都是什么关系,或者她平常有些什么习惯之类的。
  楼心月从寸樱怀里离开,问寸樱:
  长久不见,宫中又发生了什么事?
  寸樱垂下眼眸,阴沉地回答:
  还以为公主会问我过得可好,是寸樱自作多情了。
  看来花无秋和这个寸樱关系挺不一般啊!
  楼心月在心里暗想。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只要她搞定寸樱,就安全了一大半啊!楼心月微微一笑,道:
  我只是担忧花无讳胡作非为,并非不关心你。我听文欣说,她跟你交过手,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在复渠山的客栈里那晚,我本是要找你,却走错了房门。
  寸樱仔细打量着坐在他身边的人,再次确认他并没有认错,可他却有种莫名的陌生感。
  真怀念跟你在一起的时候。
  楼心月酝酿半天,就想出这句话来。她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捏成拳头,紧张得出汗,真担心寸樱会发现破绽。
  呵呵,怎么,怀念我?为什么不是怀念心素,锦瑟,凤梧,而是怀念我?
  寸樱笑着说,但却是自嘲的笑。
  什么鬼!楼心月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心素,锦瑟,凤梧是谁啊?难道是花无秋的男宠?有没有搞错,花无秋的口味这么重吗?不会吧!那她会不会有一大堆孩子?
  你和他们不同。
  楼心月再次微笑,甚至控制住颤抖的手,拉起了寸樱的手。
  是我辜负了你,你一定恨我吧?
  如果梦里的事都是真的,那么她的道歉应该能让寸樱舒服一些。如果是假的,那就根据寸樱的反应判断他俩的关系。楼心月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寸樱听楼心月这么说,不禁怔住了。这种话,根本不可能从花无秋的嘴里说出来。难怪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女人这么的陌生。难道是因为在外面受尽了苦楚,开始学会珍惜了?或者,她之前说的都是实话?寸樱抓紧了楼心月的手,强扯出一个笑容。
  你这么说,我知道你是哄我开心。可我不开心。
  楼心月一听寸樱话里有不满,便又紧张起来。看来梦里那些事并非是空穴来风。楼心月想着,把手抽回来,说:
  我是骗过你,但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罢了,不说这些。花无讳既然派了你们来追杀我,倘若他知道你们站在我这边,定不会轻饶你们吧?我从不喜欢连累人,送我到明远城后你们便回去复命,不必继续追随。
  寸樱突然把出剑来,用袖子轻轻擦拭起来。
  寸樱愿为公主肝脑涂地,誓死追随公主。
  楼心月看形势不太对,便不再接话,沉默地掀开窗帘往外看。好在灭将马车干得不是很快,坐了很久马车的楼心月便没有再恶心呕吐,所以能有精力思考接下来的计划。毕竟楼心月对花无秋没有半分了解,扮演起来相当费力,更不说她的观众是四个杀手,其中一个还是跟花无秋同床共枕过的人。此地不宜久留,相当不宜。
  到太阳快下山的时候,灭告知楼心月抵达了清河镇,并说过了清河镇便再没有能住宿的地点,楼心月没说话,反而是寸樱下车挑了一家客栈。待寸樱开好房间,又接楼心月下车,带着楼心月径直上楼,灭祸声等人自行安排。
  一进房间寸樱便关上了房门,还仔细地插好。楼心月楞了楞,不明所以地看向寸樱,随即又明白了。想来寸樱是要跟她同住一间房啊!楼心月觉得有点不适应,但也只好认了,自己坐下倒了杯水喝。
  公主从不会这样喝茶。
  寸樱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楼心月一着急呛得直咳嗽。寸樱在楼心月面前坐下,也给自己倒水喝,期间两眼盯着楼心月不肯移开。
  本宫离开皇宫这么久了,有些不同也是正常的,你想多了。
  公主今晚想吃什么,我让店小二送来。
  民间不比宫里,随便叫几个小菜就是。这些天本宫在宫外尝了不少苦头,也知民间疾苦了。
  楼心月作出一副忧国忧民的表情来,又站起身将手背在身后,吟诗: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花无讳在宫中哪里懂得这些道理,无忧国在他手上一刻,本宫便如坐针毡。
  吃顿饭哪来这么多事。
  寸樱白了楼心月一眼,扔下杯子下楼去了。
  终于只剩下楼心月一个人。楼心月觉得人没有翅膀真是太可惜了,比如此时此刻,她要是有翅膀就从窗户飞出去了,哪里用得着跟他们磨磨唧唧演戏。坐了一天的马车也够累的了,作为一个孕妇她居然能撑到现在没害喜,简直是奇迹。
  有句话叫
  说曹操曹操到。楼心月刚庆幸完没有在寸樱面前害喜,结果寸樱刚进门就撞上她害喜。寸樱不是傻子,一看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公主在外流亡,竟也不忘风流。
  寸樱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比之前的难看更难看。
  看来不管见识多少民间疾苦,狗就是狗……
  寸樱剩下的半句话不说出来,却望着楼心月,好像在说
  后半句你自己脑补吧
  楼心月想骂回去
  你才狗改不了吃屎
  ,但想到寸樱骂的是花无秋,便把话咽了回去,心说反正又不是骂我。随即走到床边躺下,闭着眼养神。
  寸樱走到床边坐下,朝楼心月的腹部看了一会,忽然,他站起身来,伸出手死死掐住了楼心月的脖子。
  寸樱的袭击让毫无准备的楼心月瞬间窒息,她的眼睛瞪得像两个核桃一样大,她伸手拼命地掰寸樱的手,可寸樱的手纹丝不动。楼心月感到眼睛在充血,眼前一片模糊,而脑子里一片空白,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着,但却听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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