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病房门口,秦小满正安静地站在那,似乎有些累了。接着淡淡地笑,走了几步,靠在墙边,闭着眼,喘着气。不知过了多久,秦小满感觉有人轻碰自己的肩膀,轻唤着自己,“小满,你怎么了?”此时,刘明远一脸担心。
“没事,”秦小满累,微睁双眼,说话显得有些有气无力,“刚去了楼下,有些累。”
“伯母呢?”刘明远瞟了瞟秦小满,不免有些责备。看着她满头的细汗,心疼的不得了,“真没事?”
“我让母亲回去收拾会儿,老是让她待在这里也不好,太浓的药水味,她的身体受不了。”
“你这样不听话,到时候我怎么跟夏川交代,再说了,我还有工作,哪能都有时间看着你?你能让人省点心吗?”
“没事,”秦小满挥手,对着他瞪眼,“死不了。”
“你这个乌鸦嘴!”此时,刘明远一惊,伸手附在了她的唇上,“什么话都敢说,晦气,不准说了,躺会儿。”
房间里的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秦小满脸色苍白,显得很虚弱,此时正半靠在床边,微闭着双眼。刘明远生气,嘴里小声地唠叨着,秦小满想说什么,但是一点力气也没有,只是抬了抬手,然后便轻轻落下。没曾想,自己的小手却落在了刘明远那温柔的大手里,秦小满笑,睫毛却微锁。
“真是活该,我警告过你,给我安分点,怎么一点都不长记性。”刘明远的火气还在,此时他小心地抽了张纸在秦小满的脸上轻轻地擦了擦。床上的人没有反抗,秦小满知道这个人的脾气,不再搭理,“我早该给夏川电话的,到时看你还敢怎么闹腾。”
从进屋到现在,秦小满一句话都没有说,腰间的伤口隐隐作痛,让她美丽的睫毛打着结,刘明远见了,一脸的忧心,嘴里的唠叨最终变成了温柔细语。此时,他轻轻地帮秦小满把枕头放到被子上,然后扶着她侧靠在被子上。一会儿,秦小满疼的又闭上了眼,但她能感觉到刘明远轻轻地走开,然后又回来了,秦小满听到了水果刀在苹果身上发出的吱吱声音,他在削苹果。忽然感觉他正用苹果触碰自己的唇,一时间,脸上的笑又不见了,紧锁的眉毛,拒绝了嘴边的苹果。让人看不出她的心情,刘明远奇怪,嘟囔着。
“吃吧,即便我骂了你,也是为你好,你可不要这么一副受委屈的样子。”
没人会懂秦小满此刻的心情,她很累。有时候她似乎无力承受别人对自己的好,看着刘明远为自己忙里忙外,心里有些惭愧。母亲不让他去做,他还是执意中午或者晚上要给自己煲汤,总有些过意不去。她欠他们太多,包括楚天和。昨日他的淡淡话语,她还清楚记得,只是此刻心境不一样罢了。
“小满,你这样让我心疼,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夏川是一个好男人,也该值得你去爱,可是……我就是舍不得放开你的手,我试过,可是我做不到。那么,你就去守护他,让我来守护你好吗?”
一时间,秦小满的泪终于无法控制地默默地流了出来,她承认,楚天和的确是一个细腻的男人,可是当初他去了哪里。当初自己苦苦挣扎的时候,他去了哪?此时她的眼里似乎是夹杂着恨,或许还有美好回忆吧,辨不清那模糊的眼底到底装了些什么。但是有一点,她很清楚,那就是她已经不再爱他。她此刻的伤心也绝不是因为失去了这个男人的心痛,而是对一路成长得到与失去的一种怀恋。爱也罢,不爱也罢,她还是她,夏川的妻子。
看着秦小满的沉默,刘明远不再说话,只是伸手温柔地在她脸上擦拭着,那些泪,看了让人不舒服。秦小满就这样微闭着,不知几时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而当她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被窝里。
此时,刘明远正坐在床沿边看着书,秦小满见了,一脸诧异,“我什么时候睡着了?你没回公司?”
“唉,有人在哭鼻子,我这个领导能一走了之吗?说实话,照顾你,真心累。”刘明远一愣,笑的调皮,“这个时候,我是真心心疼夏川,照顾这样的老婆,这么多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什么意思?”秦小满瞪眼,大声斥责,“我是他的宝贝!”
“不讲道理,任性,刁蛮,还加个死倔,啧啧,真心佩服。”此时刘明远还在闹腾,他见不得她哭,而且她笑起来好看。
“不是说下午要去医生那里处理伤口吗?”秦小满挠头,嘀咕,“几点了?”
“刚才医生来过,可是你睡着了,我不忍心叫醒你,所以医生又走了,说可以待会儿去。”
“哦,几点了?”秦小满深思,皱眉。“妈妈呢?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回头你不去公司了?”
“知道就好,有点人性,那就快点好起来,好让我解脱。”刘明远瞟了瞟秦小满,笑着,他知道秦小满怕疼,但也没法,“伯母刚刚有来,但我让回去休息了,忙着照顾你,老人会累坏的。她本想着去接木棉放学,车辆太多,我不放心。要不等我去接木棉回来再去?时间会不会太赶了,要不现在去?”
“也行,”秦小满扑闪着眼睛,此时她有些想夏川,她怕疼。
“可是,”看着她的苍白脸色,刘明远还是有些担心。“换完纱布,不在你身边,你一个人我有些不放心,”看着眼前的女人,满眼温柔。这么多年了,他始终放心不下她。
“没事,我都多大的人了。”秦小满淡笑,转移话题,“木棉还好吧?有没有吵闹到阿姨?”
“没事,母亲一直喜欢小孩子,对木棉更是疼爱。”刘明远点头,帮秦小满掀开被子,“只是听母亲说,丫头一直念叨着你,夏川不在,你又住院了,小孩子有些念头。”
“扶我起来吧,真心揪揪她的小屁股。”秦小满轻轻地伸出双脚,眉毛纠结着,痛还在,“明远,我想夏川。”
“好了,我知道。”尽管刘明远听着心里难受,但是爱了她这么多年,这些就都不算什么了,能够这么待在她的身边,就好,“小心点,”说着便一手扶着秦小满,一手拿来她的外套,并轻轻地披在她的身上。此时,秦小满笑,刘明远也笑了。
出了门,在走廊尽头的第二间便是柴帆医生的办公室,只几步远,她仍然走的很吃力。步伐的来回走动,总是会不小心地牵扯着伤口,一路上,秦小满都微皱着眉毛。其实昨天好似愈合了不少,或许是今天早上去楼下,伤口又被扯开了些。见她痛的不吱声,刘明远也舍不得再去责备。一进办公室,柴帆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着什么。见秦小满的到来,柴帆起身笑了笑,示意她快坐下。刘明远笑,亲切地叫着,“医生!医生!”
“秦小满,”柴帆放下手中的病例,笑,“你们来了。”
“医生,麻烦你了。”秦小满笑了笑,便轻轻地坐在桌子边的椅子上,手中紧抓刘明远的手一直都没有放开,她道,此时自己需要他。
“没事,救死扶伤,医生的本职。来,让我看看你的伤口……”说着柴帆轻轻地扯动着秦小满腰间的衣服,感觉没有反应,看来全部因为血迹粘住了,皱眉,“想是那晚一来就应该把伤口处理一下,现在可能会有些疼。”
“没事,”秦小满傻笑,说的很轻巧,可是手却很自然地将刘明远的手抓的更紧,刘明远懂,只能心疼,无法代替她疼痛。
“我妹妹有些怕疼。”看着秦小满紧锁睫毛,刘明远提议,但这很快便惹来柴帆的白眼。“要不把衣服这一块剪掉,隔着衣服上点药水,等伤口好了自然就脱落了,”
“那哪成,衣服纤维里有细菌,隔着衣服上药,什么时候才好,反而会使伤口恶化,发炎也说不定。”看着刘明远,柴帆一脸不乐,“你们年轻人不懂,现在痛一下,以后就好的快了,现在不快刀斩乱麻,以后的麻烦事多着呢。”柴帆的一番话语让秦小满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对着刘明远,她摇了摇头。
“没事,我能忍住。”此时,秦小满一脸傻笑,让刘明远看的心酸。
“孩子,没事,忍一忍就过去了。”说着柴帆抬手,示意她站起来,“你先站好,我呢,来准备点药水,不要怕疼,一会儿就好。很快的,要不然好的慢,再说要是剪了衣服,那伤口什么时候会好。这棉布衣料里大都有化学纤维,如果再经过西医药水这么一反应……”柴帆的嘴里还在唠叨着,而秦小满也正听得专心。可就在那一刹那间,她突然感觉自己的腰部间有被撕扯的剧痛,痛,泪来了。
“明远!”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的名字,她就这么脱口而出,惹的在场的刘明远一愣。
“这孩子,好了,瞧瞧衣服已经下来了,没事。”柴帆的手忙碌着,秦小满低头,小心地看着自己腰部的伤口,血红。一时间,委屈的泪水再也止不住了,哗哗直流,一旁的刘明远见了,心疼地伸手轻拭她的眼泪。
“没事了,好了。”说着,刘明远一把将她轻轻地拥在他的怀里,言语温柔,“不哭了,咱不哭了。”
一时间,秦小满皱眉,感觉排斥,肩膀僵硬。在外人面前,他怎么可以?可是她又何尝知道,此刻的柴帆正准备给自己上药水,刘明远担心她,不忍让她瞧见,才这么在外人面前对她如此的放肆。只是当她意识到来自腰部的疼痛时,柴帆的工作已经结束。此时,秦小满的泪水将刘明远的衣服也早已湿了一大片,刘明远想嘲弄她几句,但没开得了口。
“好了年轻人,纱布自己小心。”柴帆轻轻地按了按秦小满腰间的纱布,拍了拍手,整理医药用品,对着刘明远笑,“扶你妹妹回去休息吧,没事了,伤口很快便会好点。”
此时,办公室的刘明远笑,满脸感激,忙点头对柴帆医生致谢。而柴帆只是挥了挥手,笑着没有说话。很快,刘明远与秦小满离开,柴帆继续工作,一切恢复安静。
回病房的路上,秦小满一直很安静,没有说话,刚才伤口的重新包扎,让她感觉更疼了。而刘明远看着她一脸的委屈,也说不出话来,他心疼。
第六十章心疼责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