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政府军的驻地,从刀疤司令手里接过一只黑色的小小布袋,伊洛赫随手将袋子扔给一旁的小孩儿,顺便也就拒绝了对方接下来的雇用任务。
“这次在丛林里待得已经够久的了,我现在可是很想念德瓦伦地下酒吧的啤酒。”银发男人推开刀疤司令的合同轻笑道。
虽然是被拒绝,但刀疤司令倒也没为难他们,只是皱皱眉略可惜道:“这一单的报酬可是非常高的。”
“那也要有命花不是。”
“那可真是可惜,雪狼先生可是一个很大的助力,有您帮忙的话我有把握将战事缩短三个月。”刀疤司令叹道。
伊洛赫把玩着手里的刀笑而不语。
血腥钻石的生意当然好做,可命没了再多的钱也只能是空谈。
更何况越高的报酬就代表着任务越艰难,伊洛赫倒不觉得有什么,可他也没忘记这次出来的时候是带了一条小尾巴,连续一个月的丛林作战已经是孩子的极限了,再这么玩儿下去肯定得出人命。
见实在没什么商量的余地,刀疤司令也只好作罢,让两人稍作休息就迅速安排了飞机直飞阿努比斯在委内瑞拉境内的主基地。
谢过刀疤司令后,伊洛赫扒了扒头发拎着面无表情的小孩儿上了直升机。
北舞瞥了一眼男人,乖乖挂在那条结实的臂弯里,难得地没有拳打脚踢挣着要下来。
飞过大半个地球后,一路晕晕乎乎的北舞被伊洛赫抱下了飞机,人还没清醒迎面就被人一把按进两团软绵高热的东西里。
“我可爱的小兔子,你这是怎么了?”赫拉一脸焦急抱着小孩儿就不松手。
北舞:“……”
一旁的克罗斯凉凉道:“小兔子快被你的胸闷死了。”
伊洛赫有些无语地看着这两人,无奈把在赫拉怀里挣扎的孩子扒拉出来放在地上,眼看着小孩一脸通红捂着脖子大口喘着气,也不知是憋的还是羞的。
“赫拉,她没事。”伊洛赫磕了根烟习惯性叼在唇角,轻笑道:“我也去了一个多月呢,你怎么不问问我还好么?”
“你?”赫拉上下扫了伊洛赫一眼,“那种地方能让你出事?难道克虏伯家族给刀疤司令提供小型核弹了?”
克罗斯站在一边直接笑出了声。
伊洛赫按按太阳穴苦笑道:“一个月没见,赫拉你还是这么可爱。”
“谢谢。”性感漂亮的女医师毫不吝啬地送了一记飞吻。
伊洛赫眉尖微挑,当着北舞和克罗斯的面就扯过赫拉就是一记深吻。
“哦,你们不要这样,这里可是还有小孩子的。”克罗斯迅速捂住孩子的眼睛耸肩道。
伊洛赫揽着赫拉的腰垂眸看着北舞痞痞笑道:“那有什么?”
却不想那原本乖乖站在一边的孩子一把扯下那只挡住自己眼睛的大手,狠狠瞪了对面的银发男人一眼,背着包头也不回地向着宿舍方向走去。
剩下三个大人面面相觑。
克罗斯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看着伊洛赫,“是啊,有什么呢,可你好像把小兔子气跑了。”
赫拉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剩下伊洛赫一人烦躁地磨着牙,心想这小东西怎么一回来就又开始闹别扭,还不如留在卡拉加索,至少还乖一点。
@
赫拉关上医务室的门后就被从身后摸上来的伊洛赫缠在了怀里。
“小孩子真是太不乖了,快放开姐姐。”赫拉拉开那双环着自己腰身的手掌,转过身满眼笑意盈盈。
伊洛赫顺势松开她之后却并没有离开,反而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笑道:“我以为你是太想我才单独带我回来。”
“也不光是想念你。”赫拉走到椅子前坐下,示意伊洛赫坐到对面去,“再说你不在基地,我还有烈焰啊。”
伊洛赫哼了一声,“你果然更喜欢烈焰。”
“你啊,果然还是小孩子呢。对我来说,你跟烈焰给我的感觉是不一样的。”赫拉笑笑,然后拿过桌案上的笔和纸旋下笔帽问道:“不跟你讨论这个了,其实我今天是想问关于你们在卡拉加索遇到的事。”
伊洛赫两手抱臂枕在脑后轻啧一声,“我都说了没遇到什么事。”
“你觉得我会相信?”赫拉一眼瞪过去。
“可那小兔子现在也没事了啊。”伊洛赫撇开眼。他不想告诉赫拉关于自己和那小鬼在卡拉加索的经历,不是怕被赫拉骂,只是单纯觉得没什么可讲的。
那些在北舞看来仿若地狱的场景对于他而言早已习以为常,所以他伊洛赫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那孩子会反应那么大,以致歇斯底里到那种程度。
“可是,你没发现这次任务之后那孩子更依赖你了么?”赫拉轻声道,“维希礼这并不是个好现象。”
伊洛赫闻言一怔,继而皱眉道:“没有……吧,在卡拉加索的时候她十天有八天都是冷着脸对我。”
“那孩子PTSD病史已经一年多,按理说通过药物和心理治疗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可现在却突然出现过分依赖他人,排斥别人接触的情况,如果不是受到强烈刺激我找不出其他的解释。”赫拉叹了口气,继续道:“我还不知道她对你的依赖到了什么程度,但是仅仅是看到我们接吻就能负气离开,这已经不是正常现象了。”
伊洛赫嘴角微抽,有些惊讶地问道:“你的意思是,那小鬼喜欢我所以吃醋了?”
赫拉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那个不是喜欢,是依赖性的占有欲。她在失落之森第一个看到的人是你,后来又因为药物问题记忆支离破碎,你几乎算是她所有记忆的起点了,雏鸟情节懂么?”
银发男人有些呆滞地点点头。
“我能理解你带她去卡拉加索的目的,但是理解不代表赞同。可能在任务方面我不如你,可治病这块儿,你跟我真的差太多了。”
伊洛赫把赫拉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还是觉得不太对劲儿,想了想,问道:“所以赫拉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赫拉叹了口气,“那孩子病情加重了,我好不容易快治好了她,你又把她推回了原地。”
“可她在卡拉加索的时候表现得很正常。”
“很正常?”赫拉反问道,“那你有没有试试看让她一个人独处?”
“当然,我怎么可能一直有空陪着她,离开自由军驻地的那段时间我也独自行动过几次,她……”说到这里,伊洛赫突然停了下来。他想来了那次自己独自去解决最后一波自由军,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北舞缩在树干阴影里抽泣的身影。
“她怎么了?”赫拉问道。
伊洛赫烦躁地挠挠额角,眼神四处转了转反问道:“如果她病情加重那现在为什么又会这么安静?”
“在你没告诉我具体发生了什么之前我也不好下定论,只能说她现在看起来正常只是因为你在她身边。”赫拉道。
“你的意思是——”
“是。”赫拉带着一丝不知是戏谑还是无奈的笑意,手里的笔敲了敲桌子清声道:“目前来说,她暂时是离不开你了。”
在外界称为“雪狼”的阿努比斯头号杀手被这么个消息震惊得烟都掉了下来。
“那……”
“加大药剂量吧,虽然会继续破坏她的记忆系统,但我也没别的办法了。这段时间内你带她去找W一次,看看他有什么好的建议。我毕竟不是专攻心理学,这方面的话W比我专业太多。”
@
北舞背着装备包穿过大半个基地,也不管那头没节操的雪狼到底跟没跟上来,冷着张小脸就直奔两人的宿舍。
的确是不开心,在看到那男人和赫拉接吻的时候。
北舞以前也不是没看过他们在一起亲密,对于赫拉她甚至还有着相当的好感,毕竟这个基地里对她最好的人就是赫拉和克罗斯了——虽然赫拉曾带她近距离观摩过一次尸体解剖——但是,这些都不能阻止她今天在看到两人相拥时心底突然迸发的无名火气。
好碍眼。
伊洛赫也是,赫拉也是,都好碍眼。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扭头就走。
只是,现下脑子冷静了之后,北舞却怎么也搞不清楚自己生气的原因了。她本来就不是个喜欢管闲事的人,这一年多的生活更是让她与人越来越生疏,就算是伊洛赫只要没碍着她的事她都懒得跟他多说一句话。
今天这是怎么了……
北舞垂着头抿着嘴唇,大概,是太累了吧。
是啊,真是太累了,第一次出任务就是一个多月的丛林游击战,下了飞机之后头就在隐隐作痛,为什么伊洛赫那个混蛋还能带着一身脏臭精力旺盛地调戏赫拉,真是不爽。
瘦小的孩子赌气一般一脚踢开地上的小石子,石子滚啊滚,停在了一双军靴前。
孩子心底咯噔一怔。
冷然抬头,一个面色蜡黄眼圈浓重的高瘦白人咧着嘴正对着自己笑,灰褐色的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芒,“哟,你好啊,我的公主殿下。”
北舞和皮吉思对视了一会儿,慢慢从腿上抽出那把染过无数人血的虎牙。
第三十一章 依赖性的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