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张身份识别卡,五张飞往不同地区的机票,而且全部是真的。
北舞拿到手的时候微微挑眉。她想过伊武雅刀的能力,却没想过这个情报网络系统已经深入政府内部,而伊武雅刀只不过是那个被称为地下情报总司令的神秘男人下属八大影子之一。
那个叫卡斯特的男人,的确不是一般的厉害。
北舞将机票递还给伊武雅刀,看着他招来五个从身形到容貌几乎相似到无差别的女人,安排她们离开路线。
利用这五个替身的掩护,伊武雅刀将北舞送上了前往开罗的轮船。
其实在离开之前伊武雅刀有问过北舞一次要不要去看看九皇旭,却被拒绝了。
“没必要。”
“我以为宝贝你挺喜欢他的。”
“谈不上喜欢,只是看着他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
至于是什么不好的事,这就不得而知了。伊武雅刀大概猜得到这些不好的事和那个杀手组织“阿努比斯”有关,可“阿努比斯”和地下情报组织河水不犯井水,他们内部的情报也不是他一个东亚情报负责人能拿得到的。
当年的那些恩怨在北辰死后逐渐沉寂,如今却在不知不觉中将北舞的人生扭曲至此。
算得了人心,算得了权势,却算不透天命。
伊武雅刀想,就算是帝师北辰,有些事也是无能为力的。
低沉的汽笛声叫醒了港口的黎明,在太阳升起的时刻,豪华游轮收锚起航,驶向那个有着雄狮和黄金的神秘国度。
“……跟丢了么?”伊武雅刀坐在那间面朝樱树的房间走廊上,手里的酒杯中落入一片樱花。
“是,北野小姐上船后就不见了。”
几个负责跟踪北舞的下属跪在一旁,一动不动,一身冷汗只等着他下令或是降罪。
伊武雅刀看着杯中的落英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突然笑了一句。
“樱花……开败了啊。”
轮船出航第四十八天,到达红海海域。
深蓝的海面被海风吹得皱褶,船头翻起雪白的浪花溅落在海面上,轮船过后留下一道明显的水纹印记。
北舞靠坐在窗前,看着那只红嘴海鸥第三次从窗口展翅飞过。
快要到达了。
她收回目光,左手捏着一个白色信封。这是当初离开日本时伊武雅刀给她的。
“报酬么……”
北舞垂眸想了想,然后打开信封——
一张护照,一张银行卡,还有一张折好的纸条。
北舞将护照收到身上,然后掰断了银行卡。其实她知道就算是没有这张银行卡的消费记录伊武雅刀想掌握她的行踪也不是什么难事,但她就是厌恶这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伊武雅刀说,埃及是九皇妖一他们情报最薄弱地区之一,可北舞却知道,这句话放在地下情报组织这里也是成立的。
既然如此,那就让她试试看,这个地下情报组织能否在这种混乱下继续跟着自己吧。北舞想。
北舞最后打开的是那张字条。字条不大,上面只有一个地址和一句话:
兹利坦。
宝贝,我并没有食言。
北舞盯着伊武雅刀那龙飞凤舞的自己呆愣好一会儿才有些惶然攥紧掌心小小的字条。
她闭上双眼,眼底情绪波涛汹涌。她苦苦找了四年的东西,如今被人轻易放在了掌心,北舞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立刻回去弄死伊武雅刀。伊武雅刀永远都不会明白这张字条,这个地址对于她北舞而言是有多重,也不会明白这个地址背后所代表的人对于她而言是怎样的存在。
当初,她说过,伊武雅刀若是再提这个人,她不会再手下留情。
伊洛赫·维希礼。
伊武雅刀怎么会明白!他怎么可能明白这个人对自己到底有多重要!
有多恨,就有多思念,有多想见,就有多害怕见面,有多希望,就有多绝望。
北舞用手背盖住双眼,无声笑着。
很多年前,有一个银发青年从地狱般的雨林深处带出一个一身鲜血的小女孩。女孩忘记了见到青年之前的一切,所以自有记忆的始端,青年就是她的全部。
像是初生的小兽,会把睁眼看到的第一个生物当做自己最亲近最依赖的存在。
听起来像是童话故事的开头,可这样带着鲜血和腐臭气味的黑暗童话让女孩后来只要是稍稍回想就觉得压抑到无法呼吸。
那是北舞第一次见到伊洛赫维希礼,在那片名为失落之森的雨林出口处。
遇见伊洛赫之前的事情北舞几乎记不太清了,印象中只有一种感觉,饿。
好饿好饿,很多的大孩子和自己在一起,他们也很饿,他们想吃了自己。
枫哥哥说,小舞乖,小舞不要害怕,我一定带你出去。
小小的女孩惊惶地攥紧身边男孩的衣角,满心的恐惧。
他们一群肤色各异的孩子,最小的七八岁,最大的十二三岁,被放逐进了这片潮湿恐怖的雨林中。
那些人说,一个月后,活着走出雨林的人,可以得到活下来的机会和食物。
他们被蒙上双眼三三两两扔进了雨林的不同地方,没有食物,没有水,只有一把刀。
那个比自己大三岁的小男孩紧紧攥着自己的手。
雨林里的生物很多,但是几乎每一样对于这群半大的孩子而言都是致命的杀手。毒蜘蛛,蟒蛇,不知深浅的沼泽,毒蝇……没有食物,只能自己寻找食物。北舞亲眼看着同行的孩子在吃下一只不知名虫子后掐着脖子口吐白沫抽搐而死。
安枫捂着她的眼睛不停地说,小舞不要看,不要看。
那些看似艳丽的植物和动物,都是捕猎者。
越来越闷湿的环境,没有任何野外生存经验,恐惧,病痛,绝望。
当十几岁的孩子赤红着眼睛用颤抖的双手一刀割断同伴的喉管时,地狱降临。
猎物变成了捕食者。
一群十四五岁的孩子围在那个被杀死的七岁男孩身边,一刀一刀割下他身上的肉迫不及待塞进了自己嘴里。大雨冲刷一地鲜血淋漓。
第十九章 离开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