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的举办地点不是想象中的豪华别墅,而是巧妙利用了九皇本宅的景致。
秉持着传统的日式礼仪,低矮的木几沿着那条山溪两岸依次摆放,没有板凳,只有厚厚的草垫供宾客们席地而坐。五米宽的溪流中间,一张宽大的木筏被牢牢固定住,主位就设在其上。正对着木筏的是绵延不断的拼接木板,似乎是从溪流的源头开始就出现了。
虽然宴会是露天进行,可现场却不显得昏暗,一盏盏彩灯悬在两岸的树上,气氛烘托得恰到好处。
看起来宾客不少的样子。北舞跟着管家慢慢走着,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差不多坐满了的席位,思忖着自己大概会被塞到哪个不引人瞩目的角落去,毕竟身份尴尬,九皇家也是要脸的。
可谁知她完全猜错了,她的座位,竟然是在那张木筏上,换句话说,九皇妖一这死男人直接让她和自己坐一块儿去了,她北舞女宠的身份就这么结结实实“被”坐实了。
杀手小姐黑着脸跪坐在主位上,眼刀锋利得恨不得剜了身边这男人。
“这么不自在?”九皇妖一明知故问,一手支着头一手摸上了北舞的发簪,蹙眉道:“我不是说过,别戴着这些东西么?”
杀手小姐扭头冷冷笑道:“你倒是不怕丢人。”
黑道教父的身份,却带着一个身份低微出身不明的女宠出席宴会,还让这宠物爬上了家主主位。别说北舞自己都不自在,这宴会里十有八九的人可都在打量着她呢。杀手的本性让北舞非常不习惯别人紧盯着自己,在人多的场合里也从不会让自己成为焦点,这该死的男人……
“只有这样,你才不会在我眼皮底下做什么坏事不是么?我希望你能乖乖的。”九皇妖一附在北舞耳边轻笑道。
我倒是想不做,可有人不愿意。北舞看了一眼笑得温和的教父大人,偏过头去不再理会。
晚宴正式开始。
日本菜总是那个样子,分量少,卖相精致,口感清淡。谈不上好吃与否,只是某些不太好的记忆迫使杀手小姐养成了个习惯,不浪费一粒粮食——很多人根本无法感受饥饿带来的恐惧感,那真的生不如死——所以,当她用相当优雅又迅速的动作吃掉最后一块寿司的时候,抬眼就看见九皇妖一一脸看着小辈的宠溺微笑。
这表情真恶心。杀手小姐面无表情地端起酒杯仰头。
樱花入酒,口感清纯甘冽。北舞觉得这酒很不错,连饮五杯后伸手再倒时却被人攥住了手腕,北舞皱皱眉,一个扭腕的动作就卸下了那只本就没用多少力气的手,然后伸手,继续拿酒瓶。
九皇妖一看着有些喝晕了的女孩,眼底满是笑意。他将桌上的清酒瓶放到自己这边的桌角,然后眼看着身边这人按着桌沿准备起身的手一滑,整个人摔进自己怀里。
北舞似乎有些懵了,扑在九皇妖一怀里半天没起来。九皇妖一也不在意,反倒顺势把人圈在自己怀里,拇指擦了擦怀里人红润的眼角,“这不是一般的清酒,这是樱花酒。不能多喝。”
北舞嗯了一声,小兽般闭着眼睛缩在九皇妖一的胸口,也不知听没听进话。
九皇妖一也不顾全场人惊异的目光,顺毛似的摸了摸北舞的头发,继而手掌轻拍。
灯光忽然暗了下去,妖媚的音乐声响了起来,北舞虚眯着双眼从九皇妖一怀里看过去,本来浮在溪面上的木排开始晃动。
那个身高一米八以上的金发美女在浮板上走得极为平稳,扭腰摆胯,修长的双腿闪着细滑的光泽,步速不急不缓,漂亮的面容魅惑至极。
随着她一步步走近主位,杀手小姐窝在九皇妖一怀里认真看了一会儿,嗯,很漂亮,眼睛还是蓝色的。要不是自己今晚在的话,估计这样的相貌就该送到九皇妖一床上了吧?难怪下午恭冶良子替自己换衣服时一脸暧昧。
在金发美女带领下,来自各个国家的模特们一个接一个登场,穿行在贵宾们的饭桌之间。
泳装,休闲装,最后一场是晚礼服。
北舞兴致缺缺地看着开场的金发美女一身白礼服,身后下摆曳地,向着主位款款而来,满眼柔情似水。
“你喜欢这样的?”杀手小姐眯着眼睛,手掌搭在九皇妖一的腰间,仰着脸问道。
“不喜欢。”九皇妖一轻笑。
“哦。”得到答案的女孩点点头,低头想了一下,然后在那金发美女走到主位前两米远的时候狠狠扑倒了九皇妖一。
枪声砰然炸起。
金发美人就地一滚,直接从木板滚上主位木筏,右手执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被北舞压着的九皇妖一。九皇妖一迅速推开身上的人滚离原位,脚下一踹,沉香木几对着那金发美人就冲了过去。不过对方到底也是经过训练的正统杀手,眼看要被木几冲下水,干脆单手撑着木几一个空翻,继续对着九皇妖一开枪。九皇妖一到底也是掌控日本黑道十几年的教父,日常的训练虽不如正统杀手,可近身搏斗却真不差,所以他干脆就没在躲着那金发杀手,反倒是直接近身一把擒住对方手腕。岸上的保镖眼看着这美人儿和自家主子在木筏上缠斗,却也不敢开枪,只怕伤了九皇妖一。
金发美人被九皇妖一擒住一只手,虽然心下一惊但也立刻意识到这是个机会,她果断放弃了枪支,左手顺着晚礼服的开叉抽出一柄利刃,反手向九皇妖一刺去。九皇妖一反应也不慢,伸手准备抢下刀刃,可还没等他动手,一只铜色物件却狠狠钉穿了那金发美人的手腕,位置分毫不差。
九皇妖一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只古铜发簪。
金发美人惊愕地看着已经站在岸边的人,女孩发丝披散,一身碎樱和服像是染了点点鲜血。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这么蠢选择正面刺杀他。”北舞冷冷看着木筏上攥着自己手腕的金发美人,掌心捏着刚从头发上拔下的剩下三支发簪,“不然我们试试看,是你捅伤了这男人快,还是我的发簪穿透你心脏快?”
第十二章 夜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