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交易，其实九皇旭根本没告诉北舞具体内容，只说到时候她就知道了。北舞看着只到自己胸口高的小鬼，嗯了一声，然后继续躺回床上休息。九皇旭也不奇怪，他来的时候就知道这人被打了药，其实这女人能撑着跟他讲这么久的话，九皇旭已经挺惊讶的了。
　　“醒了就下楼，我在客厅等你。”九皇旭扔下这么一句话离开了。
　　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将体力恢复大半，再用了半天时间弄清自己的所在的地点，所以等到杀手小姐和九皇小少爷真正面对面坐在一楼客厅“友好”交流的时候，时间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九皇旭捧着精致的骨瓷杯嗅了嗅，微微笑道：“你其实没必要自己四处看，直接问我这是哪里不是更方便么？”
　　“我不信任你。”北舞漠然道。
　　“你还是第一个跟我这么说话的人呢。再怎么说我也只是个小孩子吧？”九皇旭歪歪头露出两颗小虎牙。
　　北舞没有答话，看了他一眼后就转头盯起窗外发呆，显然对这个问题不置可否。
　　小孩子么……
　　“呐，你为什么不问我什么时候给你拆脚环啊？”见杀手小姐不理会自己，九皇旭也不气，反倒真像个小孩子一样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一眨。
　　“有必要？”
　　“你这个人真奇怪，普通人要是身上被装了炸弹早就吓死了，你居然这么不在意。如果我要是过个几年才给你拆下来怎么办？”
　　这的确是个问题。
　　杀手小姐思考了一下，看着对面笑嘻嘻的小鬼认真道：“我大概会杀了你。”
　　九皇旭抽了下唇角，一脸无可救药：“长得不好看性格也这么差，父亲大人果然不会喜欢你。我倒是很好奇父亲大人为什么带你回来了。”
　　“……”
　　“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在父亲大人想起你还在这里之前，我们可以先讨论一下交易的具体内容。”九皇旭收起一脸的天真无邪。
　　“你要我做什么？”北舞问道。
　　“三天后，当父亲大人的女伴。”九皇旭道。
　　“……”
　　“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我没有开玩笑。”九皇旭抬了抬下巴，“三天后是九皇集团的年会，到时候会在本宅有一场盛大的宴会，很多和父亲大人有生意来往的人都要参加。我可不希望有别的什么人趁机爬上父亲大人的床。”
　　经过这两天的接触，杀手小姐对这位九皇少爷的恋父情节倒是有所了解，对于这么个理由还是勉强可以接受。而且当初和伊武雅刀定下的时限是七天，因为樱醉的缘故昏睡一天，被困在这间别墅里两天，再加上三天……时间上，足够了。
　　所以她点点头，表示应允。
　　“宴会结束的时候我会替你打开脚环，到时候会有人安排你离开，我可以确保你这几天的安全，但是离开九皇家之后就不能保证了。”
　　利用完毕就可以舍弃。这倒是很符合北舞自己的价值观。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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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皇妖一是在下午四点钟回到水溪别筑的。
　　穿过曲曲折折的回廊小道，绕过假山怪石，到达后院后身着传统服饰的管家迎上前来安静跟随，直至那幢被翠竹松柏掩映的白色小楼前。
　　男人顿下脚步，问道：“你说，这几天少爷一直在这里？”
　　管家垂头道：“是。”
　　“那她呢？”
　　“北野小姐这三天并未出门，似乎是受药性影响。”
　　九皇妖一嗯了一声，挥挥手示意管家退下，这才推门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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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白棋子，两杯清茶。
　　修长手指落下一黑子，北舞抬头看着跪坐在对面的九皇旭，道：“你输了。”
　　九皇旭也不恼，礼貌地对着北舞低了下头，一边收子一边说：“北野，你很厉害。除了父亲大人外你是唯一一个赢我的人。”
　　“哦。”穿着简单居家和服的杀手小姐应了个单音。
　　“作为奖励你可以向我提个要求。”九皇旭微笑道，却见杀手小姐面无表情地看着别墅门口。
　　门锁轻扭，大片阳光扑门而入。
　　九皇妖一想过见到北舞的各种场景，只是不包括眼前这种，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相对而坐，桌上一盘残棋，茶烟袅袅。女孩眼底澈然如水，隔着光影远远望了过来。
　　九皇妖一眼帘微垂。
　　太像了。那双眼睛实在太像了。
　　“父亲大人。”九皇旭最先反应过来，乖巧地跑到门口接过九皇妖一的外套。
　　“恩。”九皇妖一应了一声，也不问自己这儿子为什么会在这里，只示意九皇旭上楼去，明显是要和北舞单独谈话。九皇旭听话上了楼，临走前还对着依旧坐在棋桌前的杀手小姐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北舞漠然无视。
　　九皇妖一并未直接开口，而是坐在了沙发上认真端详起地台上端坐的人的侧脸。从额角到下颌，从眉尖到鼻翼，一丝一毫都不放过。
　　北舞也不甚在意，就那么大大方方让人看，双目微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眼角眉梢，都是像的，连年纪都是差不多的，如果不是……九皇妖一很想告诉自己不要这么多疑，可这一切联系在一起却不得不令人怀疑。事情过去那么多年，自己暗地里不是没有找过人，九皇家的势力他自己最清楚，那样的搜寻下都没找到的人，如今却有一个这么相似的突然出现在自家产业的地下拍卖会上，不是人为安排的话也太过凑巧了。
　　“你叫北野雪莉？”九皇妖一沉声问道，出于礼貌勾起嘴角，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是。”北舞垂首，心里却暗暗猜测九皇妖一的用意。
　　“告诉派你来的人，不可能。”九皇妖一捏起茶几上的几张纸挑眉，“死心吧。”
　　北舞的睫毛轻微颤抖了一下，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安排得很不错，你的确很像他，特别是眼睛。”九皇妖一双手交叉相握撑在下颌处，“从拍卖会的进程到我出现的时间都算得一点不差，收买‘暗夜’的人，制造混乱，让我注意到你，并且带回来，甚至摆平了小旭，的确很费心思。”
　　“只是试图接近我的人太多了，手段五花八门，你也不算特别。你很有勇气，我欣赏你，所以不打算为难你，你可以离开，但别有什么小动作。否则——”九皇妖一看了眼北舞的左脚，顿了顿，“不想死得太难看，最好收手。”
　　想让我死得难看的人多了，北舞想，估计是轮不上你。
　　大概是被北舞的无动于衷稍微引起了兴趣，九皇妖一再次伸手拨弄了一下那几张印着北舞“身份信息”的纸张，眯着眼睛看着端坐的女孩，表情倒是跟九皇旭很是相像。
　　“你大概不会喜欢刑堂审讯室的氛围，所以说说看吧，谁派你接近我的，又有什么目的？”
　　也许，被识破了。
　　但也可能是一个机会。
　　北舞抬眼微笑，赌命的游戏，她一直都觉得很有趣。
　　“目的么……”杀手小姐清亮的眼眸直直撞进对方的视野范围，嘴角噙着一抹暧昧却又慵懒的笑意，指尖压着一枚黑子缓缓移位，然后停住。
　　“因为我喜欢你吧。”
　　九皇妖一面无表情。
　　答案有点出乎意料，眼前人的笑容也是过分惊艳，事情超脱掌握的感觉很不好。九皇妖一认真考虑是不是要把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目的不明的女人送进刑堂。
　　“你不信么？”北舞声音冷静平淡，怎么听也不像是告白该有的语气。
　　九皇妖一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直接拿过放在一边的手机拨通电话。
　　“带人来水溪别筑，我要知道这女人——”
　　后半句的话却被堵进了一双薄唇里。
　　北舞俯下身一手扯着九皇妖一的领口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摸上了那只举在耳边的手机，舌尖划过对唇线后一口咬上了对方的下唇，纯黑的眼眸闪着些微的戏谑和笑意直视九皇妖一眼底。
　　略显粗暴的一吻后，杀手小姐推开九皇妖一站直了身体，指背拭去唇角的水渍然后将挂掉的手机扔回对方身下的沙发上，问的还是同一句话。
　　“你不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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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确跟那些女人很不一样。”九皇旭这句话，算是整个事情的总结。
　　过程很惊险，但北舞赌赢了。
　　比如九皇妖一放弃了把她送去刑堂审问的念头，再比如，现在她正在和九皇旭一起回九皇本宅。
　　当然，这并不代表九皇妖一的信任。杀手小姐低头看了眼那只看似装饰性的脚环，九皇妖一到底没把这玩意替她取下来。
　　“这倒是省了我很多事。”九皇旭坐在真皮座椅上晃了晃腿，扫了眼窗外飞快掠过的路灯后扭头看着北舞，“本来我是打算三天后在宴会上直接把你塞给父亲大人的，现在看来是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