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落的声音,金属器物与空气交击发出的韵律,刀与剑,交叉出烟火网罗。
美丽的色彩,如同节日时涂上的油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可同时,也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杀机。
位于这巨网中心的冰灵,只是抬起了头,用一种看到美好事物的欣赏目光看着。
“去死吧!”
他们在心中大喊着,然后刀剑挥动,烟火瓦解,分出的是带给人冰冻感觉的杀意。
杀的欲望,杀死某人的欲望,强烈地出现在这个街道的上空。
刀落,剑降,目标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的冰灵,当然,还有突然刺向冰灵身后的一把分水刺。
刀旋剑转分水式,带来血光的合技。
似乎要带给黑发的少女最后的逗留于世的一击。
可惜,如果没有中途插入的一个洁白手掌的话。
白色的光芒,中断了袭向冰灵的合击,面无表情的男子,突然站立在冰灵的身边,他的指间流淌着似水的柔光。
“你?”
袭击者们惊异看向突然出现的男子,有些目光中透着愤怒,大概是认为男子的出现搞乱他们的完美击杀吧。
“生面孔。你是谁?为什么要干扰我们的正义行为?”
为首的袭击者是一位身穿华贵蓝色,一脸正气的英俊少年,他拿着长剑,指向了中心的男子与冰灵。
“你难道不知道我们是帮助人们除掉恶吗?”他正义凛然地说着。
“正义?恶?抱歉,我是理解不了的,如果,是从行为上看的话,你们只是在欺负一个柔软的少女而已。”
无名字看了一眼还呆立在原地的黑发少女,她似乎因为受到惊吓的关系脸色变得苍白。
“那是恶者隐藏自已面目的伪装!那是欺骗,我的一位朋友,就是被她这样柔弱的可怜外表所骗了,在保护她到达目的地的途中,被她残忍地分尸杀死!”
正气少年脸上是溢不住的愤怒表情,剑更是随着他语气的激烈而发出抖动。
“那不是我。”
少女的平淡的说话声从无名字的身后传来,冷淡的语气让有一种理所当然的错觉,当然,也会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比如说,现在愤怒着的正气少年,“你这是什么意思?对着我们叫嚣?女人!”
“不是。我杀的。”
冰灵闭上了眼睛,重复了一次,大概是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吧,所以,少女没有做出任何的解释。
“狡辩!我们那天明明看到是你带着我的朋友前去北落。然后,然后。他就死了!”
在正气少年旁边站着的其中一名女孩睁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哭丧着脸。
“我的那位朋友现在进入了轮回,可惜,要不是他忘记了和傀儡师购买‘娃娃’的话。你,是你!让他失去了曾经努力得到的一切!”
大概是受到旁边哭泣着的女孩的影响,正气少年大声说着,语气无比的激动。
他的剑,不再抖动,而是直直地指向冰灵。
“所以。你要报仇?”
无名字叹了一口气。
“可。”
“接受我们正义的审判吧!”
未等冰灵再次说话,以正义之名冠之的少年少女们,挥动手中的武器,用被仇恨染上的心灵,驱动出不曾伤害过生命的手,可,用那沾染上丑恶仇恨的武器去报复真的可以吗?
恶念,会扭曲一个人的心灵。
刀旋剑转分水式。
刀剑刺三人合击,满脸正气的少年持剑飞身而起,用着刀的男孩,向前迈步用尽全身力气劈下,脸上还挂着泪珠的女孩紧紧握住分水刺,旋转着身体。
三人一体,奏起夹杀的舞曲。
眼看三人合击即将袭来,无名字动了动手指,正想向前踏出一步,却被一只雪白的手臂给阻止了。
“他们。”
未说完的话,被一阵剑的奏鸣所代替。
冰灵手中握起了冰色细剑,手腕处许久不曾响动过的暗色金铃,此刻竟发出清澈的风铃之声。
“剑舞,非剑舞。”
突然间,冰灵有一种自已不属于自已的感觉。
三人合击来势汹汹,但冰灵脸上毫无悲喜,只是缓慢地舞动起了手中的剑。
剑舞很慢,却使得剑与剑碰撞,剑与刀交击,剑与刺相错,看似华丽的三人合击竟丝毫奈何不得冰灵。
退到远处观看这一场奇怪的争斗的围观者,不由得对身在刀旋剑转分水式中心的冰灵心生惊叹。
白色的衣裙,在剑舞中轻轻飘转,如雪花在空气中摇摆,黑发少女的剑不像是用来杀人的武器,更像是用来弹奏的乐律,舞动的剑,剑的舞蹈,风铃与剑摩擦的声音,其实就是一堆音符。
“好美!”
无名字虽然走出了冰灵与三人的交战圈,但其实也没有离得多远,或者说是直接站在交战圈里也可以,就在他的旁边,温柔的女声不由得这样赞叹起跳起了舞的冰灵。
“那真的是兵器奏出的动听声音吗?”
“兵器,是无法不相互伤害的。即使是器具,也会伤人。”
无名字看着场上交战的四人,叹息着。
“可她现在不是没有在伤害他们吗?”
女声疑惑的问话刚说完,交战圈中的情况就突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仅仅只是用剑舞回避三人合击的冰灵,却停下了手中的舞动,犹如一件没有了动力的人偶。
抓住冰灵动作停止的刹那,刀旋剑转分水式,瞬间袭来。
刀剑刺,三件兵器,在眨眼间,斩劈刺进了黑发少女柔弱的身体。
可刹时不是鲜血崩裂,也不是少女哀鸣,而是人,人过往中悲痛如影子一样从脚下蔓延开去。
无法抽离,无法逃出。
人无法面对的悲伤,是自已内心中最脆弱的一环。
年轻可爱的女孩,在自已的眼前被好友掠走;善良的男孩在与自已相爱后不久,就被另一名更加娇艳的女子抢去;挚友,淳厚的挚友,被人杀死,而自已却无能为力。
将人的悲伤放大,然后不住叫喊,寒冷的空气似乎侵蚀了一切,一切都无所谓了,只要他(她)不在了,那就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孤独的美酒,寒冷彻骨的滋味。
孤单的月,照耀在人心上,从就不是温暖的感觉。
“不要。不要!”
突然间,一切梦醒,女孩的分水刺掉落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用刀的男子,也握不住了手中的刀,一脸颓废的样子坐在了地上。
“你。你。”
正气的少年更是一脸的惊异与悲愤,他颤抖着手用剑指着冰灵,用发抖的声音说着不完整的话。
“悲伤吗?恐惧吗?渴望得到救赎吗?”
冰灵手腕处的暗色金铃奏出了空灵的乐曲,黑发少女走到坐在地上的男子的跟前,伸出了美丽葱白的手,露出了一种能温暖一切生灵灵魂的笑容。
“来吧,成为我的所有。”
男子痴迷地看着露出美丽笑容的黑发少女,此刻,他觉得眼前的少女,是仿若女神的存在。
所以,他回应了她的邀请,伸出了粗矿的手。
就在大手即将触及到葱白小手的瞬间,小手却突然退开了。
冰灵退后了几步,摇了摇头,眼瞳中是不敢相信的惘然神色。
“不对。这不是我。”
她看了看眼前的一切,痴迷地看着她的男子,大声哭泣着的女孩,以及用悲愤眼神看着她的正气发抖少年。
“不对,不对。不对。是什么,给我。出去!”
大概是生平以来第一次说话喊出全身的力气,黑发少女瞬间跪坐在地上,喘着气。
然后手腕处的暗色金铃的响声立刻停止了。
像是强行中止了人心中的思绪,所以人都是突然回过神般,用一种惘然的眼神看向四周。
不过,正义少年却瞬间平举起长剑,朝着跪坐在地上的黑发少女刺出风驰电掣的一击。
不知为什么而失去了力气的冰灵,大概只能看着长剑的袭来而毫无办法,在人反应迟钝的瞬间进行的必杀,似乎是成功了。
当然,如果没有再次从旁边伸出的一只手掌的话,无名字的五指紧紧抓住了那把泛出寒光的剑。
白色的雾气在无名字的手与正气少年的剑之间产生,然后是那把质地良好的长剑的消融,人为下的分解,将其构成的存在中止
“‘分解’。喜欢的话,你也可以叫‘剥夺’。对了,好像这还有一个名字,是叫。”
无名字看着面露不可置信的惊愕表情的正气少年,觉得自已应该解释一下,不过,他那连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人,想给别人解释还真是有一点困难的。
所以,他面露出困惑神色,想着,只是那把被他握住的剑在他说话间已经溶成一堆铁水了。
“创练资格者?你居然是创练资格者!为什么你要保护那个罪恶的女人?”
正气少年先是脸色一白地看了一眼只剩下剑柄的长剑,然后神色一变地看向无名字,接着,开始愤怒地质问。
“创练?好像是这样说的,不过,保护吗?倒不太对,只是想问她一些事情而已。邪恶,正义什么的,与我都没有多大的关系呢。”
无名字用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回答。
听到无名字的回答,正义少年脸上的表情更加的出彩了,他看了还跪坐在地上的冰灵一眼,明白到现在自已是无能为力给朋友报仇的了。
“哼!我明白了!希望你知道维护一个邪恶者的后果!我们。正义资格者是不会这样放弃诛杀邪恶的,堕落了的创练资格者!”
冷哼一声后,正气少年叹着气说出了一堆正义与邪恶这样的话语,然后扶起红着眼睛的女孩和还在浑沌中的男子,走出人群。
原本在周围观看的人群,发现已经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后,也一一散去。除了个别。
“喂,没有名字的坏人,你好像惹上了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看着离开的正气少年,女声很高兴地说着。
“麻烦?是吗?如果是麻烦,那为什么你会这样高兴?”
“因为无名字得罪了别人这件事就很让人高兴了,更不要说可以看到无名字被别人追杀的有趣情景了。”
女声很温柔地说着。
“温柔?真是让人不敢恭维的说法。”
无名字露出一丝苦涩的表情,然后看向了一旁跪坐在地上的女孩。
黑发的少女的姿态在人群离去后依旧没有丝毫的改变,彷佛成了一个雕塑,只是这个雕塑有着呼吸,有着生命,但。无名字可以感觉到少女皮肤上的触感,一定是冰冷的。
“好像。真的好像。”
走到跟前,看着少女,无名子喃喃自语着,然后像是从什么中回过神,把视线从少女的身上转移。
“没事吧?”
他这样问着,同时伸出手去,想扶起跪坐在地上的少女。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在他的手将要触碰到少女肩膀的时候,那微微闭上眼睛的女孩却倒向了一旁,像是突然晕倒的样子。
就在无名字错愕而惘然的时候,温柔的女声发出了尖叫。
“无名字,你这个人面兽心的色狼!”
“原来,你这个没有了名字的家伙喜欢的是这种类型的变态玩法么?”
在“梦不寻”的一个房间中,温柔的女声这样调侃起脸上一般无特别表情的男子。她声音所指的是躺在床上的黑发少女。
“你是在妒忌么?”
无名字的男子摆弄着手上的六角形雪花器具,头也不抬地回答着。
“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的意思,这样直接称呼别人为变态,真的好吗?”
“难道这不是你的真实想法吗?拐骗可怜而诱人的可爱少女。”
女声继续说着,虽然话语奇怪,但语气还是不变的温柔。
“先不说,我有什么奇怪的想法,对于有这样奇特想法的你,还可以用温柔来形容真是奇怪。”
无名字终于抬起了头。
“多谢你的赞扬呢,无名字无故事的家伙。”
女声笑得很是高兴。
“说起来,你为什么要救她呢?”
“谁知道呢?大概是。觉得顺眼吧,就像我手上的这个‘雪花’,而且。”
无名字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把‘六角雪花’举高过头部,然后想起当时跪坐在地上的冰灵突然昏倒在地上的情况,不由得摇了摇头。
“她的身上,有着‘那个’的味道。”
那时自窗外所看到的,不是一个漫无目的行走的少女,而是微微泛出熟悉颜色的名字。
似乎是一个他很熟悉的名字,只是那个名字已经消亡。
消亡的名字,除了有记忆中的证明存在过的价值外,已经如水中幻影了么?
真是,让人悲哀的想法。
带着莫名的思绪,无名字继续修改起手中的器具。
不过,就在这时,他发现自已的眼睛逐渐看不见六角雪花的模样了,黑色,自窗外溢出。
同时,随着黑色的降临,无名字的身边也慢慢出现一个漂浮在半空中的白色火焰,火焰的光华刚好照亮了无名字的周围。
“好久不见了,衷曲。不,现在应该叫你失去名字的人才对。”
突然间,一阵磁性的男声从窗外传来,随着话音落下的瞬间,一个白色的影子从窗边一直延伸到无名字的身边。
第二十五章 无灯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