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们会在这里漂流到什么时候?”
叁荼之河上的唯一一艘小船,承载着两个人在平缓的河流中随意飘荡着,就如同随风而落的叶,漫无目的地飘落。
不过,大概过程过于无聊吧,其中一位名叫饰的少女在发着牢骚。
“难道一直到永远?”
“怎么可能?永远是不可能存在的,人是会死的,即使获得了资格的我们,也只是可以在有限的地方中得以久存。”
另外的一位男子笑了起来,他端正了一下站姿,拍了三下手掌。
“不过,我们需要的是等待而已。”
“等待?”
“没错,等待那个时刻的开启,到那个时候,我们就会看到叁荼上的巨浪。以及无所限制了的。”
等待者是孤独的,同时,成为等待者的人也是孤独的。
但,他们总相信会有成功的那一刻。
“最后的了望台”,村庄,一个大屋子前。
赦对着身后的冰灵轻声说着。
“这里就是他们疗伤的地方了。”
同时,他把门推了开来。
屋外的阳光,并没有影响屋内的光线。
房子的内部,是比想象中的要来得宽敞。
十来张白色的大床放在屋子中,一些穿着灰色长袍的人来回奔跑着,床上躺着一些呻吟不止的人群,他们有的血流不止,有的咳嗽连连。
“怎么?”
“他们都是在战斗中不小心受伤了的人们,破色,是一个很容易就受伤了的地方,如果得不到及时治疗的话,大概就是死吧。”
“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破色,在破色世界中,原世界的规则不再适用,没法明白过来的话,等待的很是比死还要惨的结果。”
赦用十分平静的语气,说出了这么一段话,只是他的眼中透出了淡淡的哀伤。
“来吧,渔他们的床在最里面。”
像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赦立刻带着冰灵来到了屋子中最里面的那个床位。
在最里面的那个床位,躺着的是一位面无血色的男子,男子闭着眼睛,看起来一点也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他。没事吧?”
“没事,只是现在暂时醒不过来而已。”
旁边的一位穿着灰色长袍的少女,接过冰灵的问题回答着。
“他被‘灾’的能力所侵蚀了,现在需要的是静养。”
“嗯。”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渔没有危险的时候,冰灵总觉得有一种什么在心中减少了。
她对着穿着灰色长袍的少女点了点头后,想转身离开的时候,那个穿着灰色长袍的少女突然叫住了她。
“请问你是冰灵小姐吗?”
“嗯?”
被一个不认识的人叫了名字,对冰灵来说是一件极不可思议的事情。
所以她疑惑地看向了灰色长袍的少女。
大概从冰灵脸上的表情得出了答案吧,灰袍少女笑了笑,然后把一个木制的小盒子递给冰灵。
“这是一位与渔先生同来到这里的小姐叫我交给你的,她说,你不久就会来到这里,所以叫我把这个交给你。”
接过盒子,黑发少女往赦看了看,发现他也是一脸的惊讶。
“是彝?”
“别这样看着我,我也是刚知道渔他们被人送到来这里疗伤而已,至于彝。她应该在女子疗养室那边。”
看着往自已这边看过来的黑色眼睛,赦立刻摆了摆手说着,同时想起什么似的问着灰袍少女。
“你还记得她。那位小姐的样子吗?”
“嗯。穿着黑色衣服。然后。没有了。”
灰袍少女想了想,然后回答着。
“不可能吧,至少记得样貌什么的。”
赦苦笑了起来。
“真是对不起,不过,我真的不记得了,记忆中的那位小姐的脸一直都是模糊的。”
是吗?
大概知道再怎么问也不会有结果,因为真正有能力的资格者若不想让人知道她的样子的话,是很少有人会知道的。
所以,冰灵很干脆地转身走了出去。
“喂喂,等等啊。那个真是多谢了。”
在黑发少女身后的赦看着突然转身离开的冰灵,愣了愣,在回过神后立刻对着旁边的灰袍少女说了声感谢后,便跟在冰灵的身后走了出去。
走出大屋子后不久,赦也从里面走了出来。
“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会说些什么的。”
中年男子用无比怪异的表情看着冰灵,他用好奇的语气问着。
黑发少女摇了摇头,像是有想说的般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随即,冰灵看了周围了一眼,然后像是发现了什么奇怪事物般疑惑地叫了一声,之后她走到了一个有着四叶大扇子在不断轮转的屋子下面,抬起头用好奇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个不断转动的大扇子。
“这是?”
“风车,但我比较习惯叫它为风轮。”
顺着冰灵的目光,看着那四个来回转动着的大扇子,赦不由得笑了起来。
“风轮?”
冰灵疑惑地转过身来看着赦,像是在等待着他的解释,脑袋有点可爱滴斜了斜。
“嗯,来自于外大地的建筑物,具体的结构是由三老提出的,主要是用来构建‘最后的了望台’的‘界’。”
“界?”
“三老的‘界’,围绕着整个村庄的范围,存在着人为的领域,这个就是三老的界,为了保护这个‘最后的了望台’而设立的界,不过要维持这样大面积的‘界’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就在村庄中修建了这个‘风轮’,借助自然之风,构建人为之界。”
有点沉默地看了被称为“风轮”的东西一眼,冰灵随即在风轮前方的一个木栏处坐了上去。
冰灵手腕处的暗色金纹手链突然随风响起了,清澈的风声像要从少女的心中吹出。
“悠悠之风,轻轻走过,敲击了叮铃叮铃,发出着铃铛铃铛。”
黑发少女像是唱歌一样,突然说出了让赦理解不了的东西。
“调皮的孩子,在耳边咬着耳垂,麻麻而又痒痒的,温柔声音,如儿时哼过的童调。”
清澈的铃声伴随着青翠的声音同时响起。
像是一位天真孩子的吟唱,又像一位慈爱母亲的高歌。
在少女肩上的小依则是一脸的陶醉,它那小小嘴巴也一张一合的,像是能听懂一样,跟着冰灵唱了起来。
突然间,风的声音停止了,铃铛没有了声音,黑发少女也随之合上了嘴,停止了唱歌。
“那是什么?”
“它告诉我的歌。”
冰灵给了赦一个不明所以的回答。
“它?”
“嗯。”
黑发少女摇了摇手中的暗色金纹手链,露出了一个淡淡的表情。
就在赦想继续问些什么的时候,冰灵却首先问起了中年男子。
“赦。”
“什么?”
“你知道。自已是为什么而在这里的吗?”
“为什么要问这个?”
“因为。我不知道。”
“呃?”
“我不知道。自已为什么而来?我是谁?我拥有的只是冰灵这个名字,除了这个之外,我还有着什么?”
“你还有着。什么吗?”赦闭上了眼睛,然后叹了一口气。
“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你呢?”
看着少女疑惑的神色,赦微笑了起来。
“因为。连我自身都不知道自我的拥有,又怎么可以明白你的拥有呢?我们作为世界的资格者而存在,但世界为什么会给予我们这些资格,我们是什么?我们来自于什么?我们的结局在什么地方?”
赦苦笑了起来。
“这些,是比‘骑士’更加难以理解的东西啊!”
“是吗?”
黑发少女有点懵懂地摇了摇头,然后从木栏上站起。
她把刚刚灰袍少女给的木盒子拿出,“那么,赦。你有勇气来与我观看黑匣子里的东西?”
冰灵手腕处的暗色金纹铃铛突然响了响。
第十七章 风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