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去的瞬间,杀戮的世界随之而来。
这个时候,冰灵是独自一人。
或者说现在连一个人的力量也算不上了,使用了不属于她的“记忆”,唤起“界”的后遗症,或许对她会是一种死亡。
但,这个死亡似乎太过于廉价了。
察觉到活人存在的“灾劫之体”,闻到了鲜活气息的“灾劫之体”,放下了手中撕咬着的尸体,朝着少女所在的位置走了过来。
只有猎食的意志。
剩下的就只有本能了。
血液的腥味在空气中浮荡着,火焰还在营地的中间位置燃烧着,不久前还在谈笑的人们,成了它们的食物。
活着的人已经不在,死去的人依旧不在。
所以,存在于此处,所以,存在于此地,所以。
这个地方,已经死去了。
“灾劫之体”像野兽般奔向少女,像野兽般张大了獠牙,像野兽般挥动着爪子。
那猩红的眼睛,如同血液与火焰的颜色。
不断靠近的爪子,干枯的利爪,仿佛要撕碎冰灵那弱小的身体。
兴奋,“灾劫之体”已经感觉到了撕碎血肉的快感。
温热的感觉,似乎能给它们那没有心灵的存在予温暖。
去死吧!
大概是这样的意思吧,它们的眼神中,表达出那样的意味。
“我。还不会死。”
面对着已经到达了眼睛前方的利爪,冰灵轻错开了一步,避开了这个可怕的攻击。
同时,用来支撑着身体的冰色细剑也随之刺出。
看起来软绵绵十分无力的细剑,却在“灾劫之体”暴怒的声音中,穿透了它的身体。
血液没有从伤口中流出,因为已经不是人类。
冰灵把剑抽了出来,她的呼吸变得十分急促,身体的无力与麻木感,越发的强烈了。
冰色细剑现在只能作为支撑物而存在。
还能继续舞动吗?
剩下的“灾劫之体”并没有因为同类的死去而感觉到害怕,相反,它们变得更加的暴虐。
大概是死亡更能刺激到这些干枯之物吧。
“嗤嗤!”
恶心的尖叫,在营地中传染开来,“灾劫之体”们兴奋地叫了起来,像是某一个时期的野兽。
它们朝少女冲了过来。
疯狂的冲击,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回避的办法。
看着可怕的黑色如潮水般涌来,黑发少女像是等待着死亡的来临闭上了眼睛,同时,风铃似的手链在无风的营地中轻轻吹起了奏曲。
害怕吗?恐惧吗?
有声音在她心中说着。
准备大哭吗?准备就这样死去吗?准备在黑色的悲伤中成为空虚的存在?
“不。”
冰灵轻轻吐出了那样的一个字,像是在回答那个不知所谓的声音的问题。
然后,是无比缓慢舞动而出的冰色细剑。
像是一个蝴蝶的舞蹈。
优美而清冷。
可身体,却随着舞蹈的跳起而疼痛。
疼痛的,不是身体,不是血液,隐藏在身体与血液中的灵魂。
少女的灵魂在悲鸣。
黑色的干枯之物在那缓慢的舞蹈中,却被逐渐瓦解。
冰灵舞蹈起了雪花,雪花在营地中冻结了前来的“灾劫之体”。
虽是如此,冰灵身上的白色衣裳却逐渐变得通红,那是染上的红色,来自于流出的鲜血。
只不过,那不是“灾劫之体”的,因为“灾劫之体”是没有血的概念的。
舞着剑的手是雪白的,从袖子中透出的手臂也是洁白的,只是那种洁白带上了方块状的裂纹,像是被什么刻上的纹饰,少女的手上正慢慢出现龟裂般的痕迹。
那是由于灵魂的悲鸣,映射出身体的崩溃。
好痛吧?
声音问着。
她摇了摇头,可从身体中突然传来的酸麻疼痛却使得她的舞蹈停滞了那么一个瞬间。
一个瞬间而已。
舞蹈,冰色的舞,剑的光华,却失去了连接的可能。
有时一个动作的中断,引起的是连锁式的崩溃。
舞蹈停止,冰色破裂,一只黑色的干枯爪子在停滞的瞬间穿透而入,毫无阻碍地抓向了少女的手臂。
手臂,因为被利爪所刺穿而感觉到了异常的疼痛。
痛吗?
不痛。
她苍白地脸,握住剑的手想朝抓住了自已手臂的“灾劫之体”刺去。
可还没有等她有所动作,利爪的主人却用力把她甩向了一边。
巨大的冲击力从爪中传出,身体因为后遗症而变得无力的少女,毫无悬念地被甩到了营地的一棵枯死了很久的树的树下。
明明应该是很痛的感觉,可冰灵的脸上却毫无痛苦的表情,她松开了握住冰色细剑的手,虽然即使不松开,手也无力再握住。
她看向自已头上的那颗干枯大树。
生命会因为时间而死去,那么。“鬼”会因为什么的存在而消亡呢?
少女这样想着,同时闭上了眼睛。
手上的裂纹随着少女动作的停止而渐渐减少了,即使是如此,她的身上,依旧有着足以致命的伤口。
而且。并不只是满足于伤害的“灾劫之体”已经慢慢地朝少女躺着的树下的方向走了过来。
会死吗?
死亡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会疼痛,还是什么都感觉不到?
“你不怕死吗?”
声音问着。
“人会因为死亡而害怕,人会因为死亡而哭泣,你难道不怕?”
怕吗?可是。我不懂死亡。
冰灵的神色瞬间变得无比的茫然。
“真有意思。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不知道死是什么,那你有害怕过什么吗?”
声音听不出有什么的情感,即使是在说着疑问句的情况下。
没有呢,我的害怕。
没有过多的思考,冰灵就回答了声音提出的问题。
只是冰灵刚说了一半的时候,“灾劫之体”就来到了少女的身旁了,
去死吧!
重复了无数遍的吼叫声,大概不变的也就只有那样的一个意思了。
那堆燃烧着的火,映出了一切。
黑色之物,将要杀死白色之物。
干枯的手臂化作利爪,带着流光,刺向冰灵的心脏。
必死的瞬间,冰灵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多大的变化。
与其说是没有变化,倒不如说是已经懒得再表现出什么表情了吧。
我会死吗?
死亡的感觉,是不是一种可以理解东西?
她睁开了眼睛,黑色的眼瞳一眨也不眨地看着那黑色光华的道理。
似乎要宣告她的死亡,可惜的是,世界似乎对冰灵的灵魂不感兴趣。
在黑色利爪快要刺进冰灵心脏的瞬间,一道闪电般的白光从天空中倾斜而下,直接贯穿了“灾劫之体”。
正式宣告了黑色干枯之物的死亡。
“灾劫之体”那没有血色的脸上还保留着兴奋的嗜血表情,像是没有发觉自已已经死去的事实,却真正成为了一具尸体。
面对着这在身前发生的变故,冰灵也不由得有点疑惑了。
她看了看天空,突然间,一把雪白的长枪从天而降,落到少女的前方,插到黑色的土地上。
“真是不好意思,冰灵小姐,让你久等了!”
爽朗的男声伴随着一个健壮的身体也从天空中飘荡而下,那是一个披着棕色斗篷的中年男子。
挡在了冰灵的前方。
与此同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男子的脚下快速地跑到冰灵的身上。
那个正是在与“鬼”对战中失去了踪影的松鼠小依。
“吱吱吱。”
看到少女,小依立刻高兴地叫了起来。
“小依。”
冰灵轻轻抚弄了一下小依光滑的皮毛,同时用不解的目光看着小依和那名中年男子。
“忘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骑士’赦。”
中年男子拿起插在地上的白色长枪,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着说。
第十三章 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