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啊,那是一直有雪落下的日子。
但已经是春天的季节中,却一直有着这样的日子。
雪不停地落下,世界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一切的一切,都是白色的画布画上的雪白。
充斥而出的白,看不到尽头的白。
白得盲目,使我的眼睛就只有白色,白色的世界,就只有白色。
其他的颜色,都是累赘。
雪花飘落的日子,那是在沈澜城中最美的时候,也是最冷的时候。
只是这个时候的雪有点异常,在已经迎来春之刻的最三月中,百花争艳之境没有出现,白色幕布依旧停留在沈澜这个舞台上,舍不得离开。
“这雪要下到什么时候啊?”
城门外站着几位穿着蓝色布甲的人,那是极为厚重的大甲,有较好的防寒能力,即使是如此,在这种天气里,几人还是穿上了大毛衣。
“天知道啊,反正,只有冻不死我就是了。”
其中一个人抖了抖身上的积雪,发出颤抖的声音。
“不冻死你大概也会饿死你吧。”
另一个人也颤抖着身子说。
“或许死不了也说不定的。”
一个人露出了一丝被冻得僵硬了的笑容。
听起来很像是开玩笑一般,但几个人却怎么也笑不出。
是冻住了笑容,还是冷却了神经。
“这种天气,太奇怪了,根本就无法预测。”
那人叹了一口气,吹出的气冷出了一丝清脆的响声。
其他几个人纷纷笑了起来。
这时,他们的前方传来了几个雪被踩下的吧唧吧唧声。
一个穿着华贵但单薄衣裳的男子摇着一把蓝色的纸扇子神色自若地看着周围的风景,而在他的身后则跟着一个看不清脸但穿着厚大的黑色棉衣的瘦弱身影。
从那姿态来看,应该是一位年龄不太的少女。
几个人开始的时候还有点惊异,但片刻后立刻站得整整齐齐的,用羡慕的眼光看着一男一女从城门穿过。
“他们,是不是?”
“看起来应该是了,能够获得资格的。”
“什么时候我也可以进去就好了1
“嘘!别说话了,我们还是慢慢地挣钱,然后再说吧。”
男子突然停了下来,回过头去用一种充满着怀念的目光看着城门处,那几个穿着蓝色布甲的身影似乎说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开怀大笑了起来。
“真是怀念啊,我记得那时候我也是这样当班挣钱的。”
男子摇了摇纸扇,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不过,在他身后的那名看不清样子的少女却对他的思念一点也不感兴趣,直接拉过了他往去走着。
“喂喂,慢点啊,这衣服可一点也不便宜啊。”男子皱着眉头看着拉住自已的衣服往去前的苍白小手,像是放弃了一般。“算了,反正你也不懂。”
突然间,拉住衣服的小手松了下来,男子有点发愣地看着住了在前方直接走开了的少女。
“生、生气了吗?”
男子不由得苦笑了起来,然后快步追了上去。
“嘿嘿,别生气了,好不好?小妹,我错了。”
男子一脸赔笑地走了上前,不过少女似乎并不想理会他,而是直接走进旁边的一家酒楼。
“额?这不是?”
男子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已上方的酒楼的招牌,工整地写着“碧落”两字。
“原来已经走到了这里了啊。”
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跟着少女走了进去。
“碧落”,是沈澜城中最大的酒楼,虽然沈澜城地处于北方风雪覆盖之地,但接近北落雪山的关系,使得沈澜成为北方有名的游玩都城,传说中的“碧雪之门”据说就在北落雪山的某处。
所以即使在这样的风雪未停的日子中,“碧落”中的客人也是不少。
跟着少女在二楼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男子对着少女无奈地一笑。
“小妹啊,你这次生气怎么生得这么久啊。”
沉默了片刻后,少女摇了摇头。
“遥耶,你似乎答应我,不可以再这样叫我了。”
男子一愣,立刻明白了过来。
“是是,我错了,冰灵大小姐。”
“在这里,我们不是朋友关系。”
少女把兜帽放了下来,露出了原本漆黑的长发,像是夜空一般的发色。
“而是雇主和执行者之间的关系。”
“碧落”三楼,黑压压的分成了两群人在对峙着。
他们分别是沈澜城的两大公会“腆篆”和“谷天”。北落雪山的碧雪之门的两派势力的代表。
他们今天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要等一个人。
北落雪山碧雪之门的第三派势力“极枯”的代表人,据说,三门联合的会议就是由他提出的,他们的到来就是为了三门联合会议。
名义上是为碧雪之门和平发展而提出的,但实际上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所以两派人都带来了不少真正的高手到来。
大概是为了防止那可能会发生的死亡的事件。
“那家伙怎么那么久都没有到的呢?”在三楼角落,一位身形剽悍的男子不耐烦地敲击着桌子,他是“腆篆”的代表人物,碧雪之门华门,人称“冰狼”的男子鞠烈。
“你急什么呢?你的耐性还是一如既往的差啊。”在三楼窗边,靠着一名戴着一副圆眼镜的男子,他是“谷天”的代表,也是“谷天”的领导人,据说是碧雪之门花门中唯一一位男性弟子,虽然本身没有多少武力,但却被人称为“火狐”,此刻在他的身边,围绕着几位漂亮可爱的年轻女孩。
“哼!我真怕那个混蛋不敢来呢。”
“哦,就算你不来他也不会不来的。”
两人看起来像是十分熟络地聊起天来。
这时,一阵窃笑声从楼梯口中传出。
众人立刻警觉地看着声音的来源处,刀剑什么的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在了手上。
“喂喂,不用这样紧张的,”
穿着华贵但单薄衣服的男子,摇着一把蓝色的纸扇,笑着慢慢走了上来。
“好久不见了,鞠烈,衫桦。”男子一脸友好地打着招呼。
相对于男子的友好,鞠烈则是一脸的黑色,似乎谁惹他全家一般,而衫桦则眯着眼睛露出了一个看起来很阳光的笑容。
“如果前天才见完算久的话。”衫桦习惯性地推了推脸上的眼睛,笑着说。
“话说你们的危险物品真是吓人,差点没有把我吓死了。”男子毫无紧张感地坐在中间的位置中,可能是想起了什么的关系,缩了缩身体说。
“‘极枯’的领导者,碧雪之门雪门的第一位获得资格的‘遥耶’也会害怕吗?”
鞠烈冷笑着。
“哎呀,你这样说我会不好意思的。”男子嘿嘿笑着,脸上却没有任何与害羞相关的表情。
“遥耶!你。”
“啪1一声,鞠烈面前的木桌已经被敲成了木渣,满脸火气的鞠烈立刻站了起来,握紧了拳头,一副怒发冲冠的样子。
“两位1就在这时,衫桦充满理性的声音轻轻地响起。“我想,我们今天来不是为了打架的吧,三门联合的事情,两位应该也知道的。”
大概是衫桦的话语使鞠烈冷静了下来,鞠烈冷哼了一声,别过头,也不坐下,就这样站着。
“众所周知,这个世界被分为三大地,十众山,二十六海,四十四州,以及无数的破碎界地。碧落之门虽然不算小,但也不是大。东道罗阳境,西国敬芙蓉,南境铸石林,再加上北落雪山地,这片大地上的四大绝势,我们的碧落之门的力量可以说是最小的,但却是最安定的。”
“那我们还搞什么三门联合干什么?吃饱撑了吗?”
鞠烈再次冷笑着。
衫桦看来鞠烈一眼,嘴角微微上挑。“当然不是了,我们虽然安定,但却纷争多,力量不够团结。其他的绝势由于宗门众多,往往能够一致对外,打击其他的不安定因素。而且,我猜。过不了多久,世界对于我们的限制就会解开,到时就是各个绝势的出现,大地的动摇。所以。三门联合,我认为是很有必要的。”
“嘛,的确是这样。”男子认同地点了点头。
鞠烈也难得地露出赞同的表情。
“不过,我倒不认为我们的三门联合能够真正的联合。”这是鞠烈的声音。
“是联合还是吞并,谁为主,还是三门同为,这些问题我不认为会解决。”男子淡淡地说。
“这个建议是你提出的,难得你没有办法?”鞠烈再次挑衅着。
“办法吗?我。当然有了。”男子玩味地看着众人,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衫桦看着男子的笑容,突然间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那是一种极美的颜色。
拥有极美色彩的少女突然出现在碧落的三楼,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一般,只是看不清脸蛋。
在男子打了一个响指后,少女直接穿透头上的木板,进入到碧落的三楼。
血红色的细长剑,被握在那苍白的小手上,像是锁链一般的黑色条纹缠绕着剑身,一直延伸到少女的手臂处。
“神兵罪业往生?”
“虽说是罪业往生,不过现在可不是神兵了。”男子从少女的背后慢慢地走出,像是成了她的影子一般,在无限的延伸处出现。
“现在应该被称为兵神器才对。”
“要杀光他们吗?”黑发的少女的语气像是不带有任何的情感一般,对她而言,在这里站着的都只是一些死物。
“只要鞠烈和衫桦,其他的随意吧。”
男子的话音像是一道开关,在随意的话语落下的时候,少女已经化作一道流光舞动起手中的“罪业”。
“保护衫桦哥哥1
看到少女冲了上来,花门的几位少女立刻挡在了衫桦的前方。“衫桦哥哥快走啊1
血红的光华瞬影而来,一袭美丽的色彩随之崩裂,也不见有什么样的动作,一名花门少女的身体突然爆开,血色的话语四散开来。
“啊1
“我要杀了你1其中一名少女摸了摸自已沾上了血红的脸蛋,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然后睁大了眼瞳的看着手握“罪业”的少女,握住武器冲了上去。
但等待她的,却只是一道血色光华穿透身体的结局。
“怎么。会?”像是想抓住什么一般,花门的少女虚抓着前方的空气。
血色长剑一转,花门少女瞬间化成血红的雪花散落在地方。
“不要1剩下的几名花门少女的表情变得异常悲伤,然后用仇恨的目光看着少女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挥动手中的剑射向少女处。
“愚蠢。”手握“罪业”的少女发出一声冷笑,手中黑色锁链条纹突然爆射而出,如同飞舞的黑色苍龙,瞬间刺穿剩下的几名花门少女的头部。
“竟然。”衫桦的身体有点颤抖,他用极其怪异的目光看着手握“罪业”的少女,似乎带有一丝不可思议。
“应该是。不可能的1没有理会衫桦不敢相信的喃喃自语,少女走到了衫桦的面前,黑色的棉衣上已经沾满了血液的颜色,黑色的长发竟不可思议地轻垂到了地上,就像是黑夜中的银河,跨过天空。
少女高举“罪业往生”,正准备了结衫桦生命的时候,一道狂暴的气息突然从少女的右边倾泻而出。
察觉到的少女立刻飘然躲开。
虽然少女能够躲开,不过碧落三楼的窗户可躲不开了,巨大的冲击把三楼的靠窗位置炸开了一个大口
“切,躲开了么?”
扛着一把黑色战刀的鞠烈走到衫桦的身边,与此同时,穿着黄蓝双色战甲的华门弟子已经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衫桦,感激我吧,不然,你的小命就没有了。”鞠烈一副得意地走到衫桦的面前,大笑着。
“谁要你多管闲事了?”衫桦不屑地笑了笑,似乎对自已被鞠烈救了一事不感到赞同。“要不是你多事的话,刚才她就入了我的陷阱了。”
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衫桦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似乎刚才的慌乱只是幻象一般。
“你这个混蛋,说什么呢?”鞠烈忍不住对着衫桦大吼起来,黑色战刀被他平举在胸前,似乎已经忍不住要手刃眼前男人的鲜血。
“喂,我们合作吧。”
没有理会旁边火暴男子的愤怒,衫桦紧紧盯住前方握装罪业”一言不发的黑发少女,在她的身后,雪门的领导者遥耶则在用有趣的眼光审视着自已这方的人。
“为什么要合作呢?我们华门已经有能力可以将那个女人抓下。”
就在鞠烈自信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黑发少女再次动了,血红色的黑影瞬间穿过两人的身体,身上的黄蓝战甲似乎只是摆设,在少女的“罪业往生”下,硬生生地被切成了两半。
黑色的厚重棉衣,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黑色了,在这刻已经染上了血的习性,流淌着鲜艳的色彩,那是如同人体一样的暗红。
杀戮。
看着挡在自已面前的华门弟子,少女的不禁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当然,别人是看不见的。
虽然想不通人的身体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多的血液,不过,现在也只有别人鲜血的温热能够让自已那早已沉默不已了的身体有那么一点的温暖了。
所以,已经停不下了。
冷,破开的大口不断吹来冰凉的雪风,伴随着冷淡的霜花落在碧落的三楼。
“看来你还是没有搞懂那个女人的身份啊。”看着在黑发少女的手下,根本抵挡不住两招就被杀死了的华门弟子,衫桦不禁笑了起来。
“你说什么呢!你这个混蛋!啊!我要杀了你1大概看着自已带来的人在不到两分钟就死了一半的关系,鞠烈的眼睛红了。
他红着眼冲了上去,黑色战刀挥动出暴烈的光华,卷席起风雪对着黑发少女。
“我要是你就不会上去了。”衫桦的声音在鞠烈的身后响起,“因为,那个女人。”
对着狂袭而来的黑色战刀,黑发少女也不动,像是放弃了抵挡了一般,在他们以为能够击中少女的时候,黑色战刀的光华却穿过少女的身体,在少女的身后炸开。
“怎么会?”
华门的弟子不由得惊慌地看着眼前的黑发少女。
而鞠烈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同时他的额头流出了一丝冷汗。
狂妄自大如他也不得不生出一丝恐惧的感觉。
“是魔女啊。”
衫桦冷静的声音适时的响起。
同时,黑发少女再次启动起“罪业往生”,黑色锁链条纹瞬间爆射而出,袭向华门的众人。
如同流星划过天边,黑色锁链条纹在空气中荡漾出美丽的曲线,然后用比肉眼看得要快的速度飞向众人的头部。
感觉到不好的鞠烈立刻把黑色战刀举动到头部的位置,恰好一阵强大的穿透力从黑色战刀的前方传来,剧烈的震动使得鞠烈不由得死死地握紧了黑色战刀,他有预感,要是放弃了黑色战刀,就必死无疑。
慢慢地震动消失了,同时也带走了那恐怖的穿透力。
力失去的时候,鞠烈不自觉地想动了动手臂,却不知这一动,他的整个身体脱力似的倒在了地上,黑色战刀也从手中脱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鞠烈恐惧地发现,现在他就连想用黑色战刀支撑起身体的力气都没有,全身连一点力气也不剩。
不过,倒在地上的不止他一个,其他的华门弟子已经全部倒在了地上,不同的是,鞠烈还有着生命的气息,而其他的。则成了死物。
“结束了。”
鞠烈的耳边传来一个清冷的少女嗓声,他抬了抬眼皮,动了动嘴巴,想说些什么,但血色的“罪业”已经刺穿了他的脑袋。
一种最彻底的黑色立刻蒙上他的双眼,然后听觉没有,触觉没有,嗅觉没有,慢慢地,一切感觉都失去,直到回到未出生时一样。
真好。
这次,没有迸出血液。
“你不杀我?”看着直接无视自已转身离去的黑发少女,衫桦挑了挑眉,忍不住问着。
仿佛看着自已淡淡一笑般,看不清脸蛋的黑发少女回过头,手中的“罪业往生”已经消失不见,似乎回归了虚空一样。
“杀。吗?其实,我们已经死了,你说呢?‘不死的从者’。”
没有理会在一旁露出戏谑表情的遥耶,黑发少女立刻转身从破开的大口出跳下去。
冷冽的风雪在少女跳出的瞬间似乎成了少女的母亲,轻轻地拖住了少女向天空中飞去。
片刻后,在远离沈澜城的一座雪丘处,换了一套蓝白色薄棉衣的少女,扔出一张白纸,白纸在落地的瞬间,立刻化成箭状流光,向着天空飞去。
“遥耶,你的。承诺。不要忘记。”
此时的少女,黑色的眼瞳中充满着迷惘。
碧落三楼,衫桦对着遥耶却笑不出来了。
“可以解释一下吗?遥耶1
“解释吗?那种东西只对愚蠢之人是有用的。”遥耶淡淡地笑了笑,然后神色自若地走下楼去。
在走到楼道的时候,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突然说:“衫桦,想知道什么的话,魔女会帮助你的。”
衫桦再次挑了挑眉,还不待他说什么,遥耶已经走了下去,再也看不见了。
这个季节,雪的冰冷,冷住了人们心中的血液。
第一章 冰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