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刚亮,莫尘便带着沉重的困意,背着书包上学,半路上遇到同样一脸困意的梁思静,俩人相视而笑,同行在人来人往的小路上。
在下个路口,莫尘和梁思静看到了在马路对面的楚天阔,俩人想都没有想就喊出楚天阔的名字,喊完之后,俩人都双双愣住。
“想不到我们这么有默契。”莫尘笑道。
梁思静捂着嘴巴笑道:“他很可爱。”
“对呀,由其是他害羞的模样,好腼腆的男生。”
“你是怎么认出他的?”梁思静看着马路对面渐渐走远的楚天阔问莫尘。
莫尘想都没有想,便脱口而出,“直觉。”
看到楚天阔的时候,莫尘离楚天阔足足有五十多米,在她的眼中的楚天阔十分的模糊,连个大概的轮廓都没有只有一个模糊到不能再模糊的背影。即使是这样,莫尘还是能一眼就认出楚天阔,就像当初在人海中准确无误的认出慕寒霄一样。
“你对他这么熟悉啊。”梁思静靠近莫尘,冲她挤眉弄眼。
莫尘笑而不语,不想再解释什么。她没有告诉梁思静,她所熟悉的不是楚天阔,而是那个与慕寒霄的身影酷似的背影。这个背影,这才是她能认出楚天阔的原因。
梁思静见莫尘在发呆,以为她是在想楚天阔,打趣道:“人已经走远了,现在冲上去追,或许还来得及。”
“不要乱说,我和他只不过是普通朋友。”
“真的吗?”梁思静意味深长的看着莫尘,“我想没有人会相信你们只是普通朋友这么简单,有好几次我都听见楚天阔班上的同学叫你做`楚天阔的菜’,还会当着楚天阔的面叫你做楚夫人。这些你不会都不知道吧?”
“我真的不知道。”莫尘一脸无辜的看着梁思静。
“少装无辜,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喜欢楚天阔,这已经是众所周知的秘密了。”
“我没有,不许乱说。”莫尘嘟着嘴,做势要打梁思静。
听到梁思静说的这些,莫尘表面上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实际上,心里早已乐开了花。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是见到楚天阔,莫尘的心情就会不由自主的好起来,由其是当她见到楚天阔羞红着脸,窘迫得不知所措的模样,她的心情更是好得不得了。
梁思静一边闪一边笑道:“哎哟,有人害羞成恕了?剑?阏馐且?比嗣鹂诼穑砍?炖??让?!
莫尘的脸莫名其妙的红了起来,追着梁思静跑,“有本事你就别跑,就知道胡说八道。”
“我哪有胡说八道?我可是有真凭实剧的。都不知道是谁一看到楚天阔就笑得像个傻瓜一样,不但偷偷的把折好的星星千纸鹤什么的放在人家的车头篮,还总是三天两头往别人班跑。瞎子都看得出来你喜欢他好不好,对了,上次我还看见你塞给楚天阔一张纸,是不是情书啊?老实交待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那不是情书,只是一张歌词。”莫尘无可奈何的解释道。
梁思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用情歌表白有创意,让我来猜猜,是《等你的季节》,还是《冬季的秘密》?”
“什么和什么呀,都不是,是《猪之歌》的歌词好不好。”
“鬼信你呀,好端端的,你给他《猪之歌》的歌词干什么?你解释呀,不要告诉我只是头脑一热,我才不会相信这个烂理由。”
“我……”莫尘瞬间哑口无言,她当时真的只是头脑一热,就把《猪之歌》的歌词给了楚天阔。
上个学期,有一段时间莫尘迷上了儿歌,整天哼个不停,最喜欢的就是《猪之歌》,因为那头可爱的小猪和楚天阔一样都爱脸红,特别可爱。后来在车棚遇到楚天阔,她几乎想都没有想就把《猪之歌》的歌词给了楚天阔。
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总不能把给楚天的歌词要回来吧。因为这件事,莫尘几天都不敢去找楚天阔,她不知道楚天阔会怎么看她。
莫尘第一次认识到说话不经大脑会给她带来多大的麻烦,可她总是反应快过大脑,常常是事情做完了,她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不要解释,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梁思静不怀好意的笑道,“我懂滴。”
“你知道得太多了,我要杀人灭口。”莫尘笑嘻嘻的向梁思静扑过去,打算给她一点“脸色”看看。但在下一秒,她整个人都愣在原地,目光凝视着前方。
原本还轻松愉快的心情突然变得沉重起来,像一块被人丢入汪洋大海的巨石般,往深不可测的海底沉去。
梁思静见莫尘的表情变得很难看,还有点想哭的模样,不禁好奇的回头。这一回头,她便明白了一切。她看到了向她们走来的慕寒霄,也只有他才能让莫尘那么难过。
莫尘不知所措的怔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慕寒霄从她的身边走过,整个过程,慕寒霄都没有抬头看莫尘一眼。她不旦没有在他的世界里,连他的视线也不允许她的存在。
莫尘张了张口想叫住慕寒霄,却始终没有办法轻易的吐出那三个在她心里默念了无数次的名字。她想伸手拉住慕寒霄,手却沉重得像千斤巨石般。最后,她什么也没有做,眼睁睁的看着慕寒霄离她而去。就像当初他离开时一样,尽管很想挽留住他,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做。
我以为我最害怕分离,原来,我也同样害怕重缝。
最熟悉的陌生人,是他们新的关系;形同陌路,是他们如今的局面。
莫尘曾经幻想过无数次与慕寒霄的重缝,却单单没有料到会是这个局面。她以为再见到慕寒霄时,自己可以平静得像个不曾相识的陌生人,谁知竟会如此的百感交集。
面对慕寒霄,无论她再努力,她也做不到波澜不惊。
莫尘一直注视着慕寒霄,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也不愿收回目光。只不过才一年不见,她却觉得有一世这么长。
莫尘自言自语道:“他瘦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话一说出口,便被吹散在风中。
短短的三个字,其中包裹着太多太多,有思念,有问候,有关心,也有在乎……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慕寒霄所不理解的,也是他不在乎的。
梁思静默默的站在莫尘的身边,许久,才拍拍她的肩,“我们走吧。”
莫尘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和梁思静同行回校。
一路上,梁思静说了很多笑话,都没有真正逗笑莫尘。
在校门时,她们遇到了在车棚锁车的楚天阔,莫尘却一直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连楚天阔在她的身边也没有注意到。
若是平时,莫尘一定会笑嘻嘻的走上前和楚天阔打招呼,然后一直肆无忌惮的盯着楚天阔,直到楚天阔涨红了脸,她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课间,邓靖瑶来六班找莫尘借政治书,“你看到他了吗?他现在就在我班,你要不要过去和他打声招呼?”
莫尘摇摇头说,“不用了,我已经见过他了。”
“什么时候?”邓靖瑶不可思议的看着莫尘。
“上学的时候。”莫尘淡淡的开口说道,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
邓靖瑶追问道,“你们有打招呼吗?”
莫尘摇摇头,“没有。”
“他有看到你吗?”
“他就从我的身边走过。”
邓靖瑶沉默了一会儿,“你们不应该是这样的,本来还是如影相随的好友,而现在却……”
“我与他本来就应该是这样。”
邓靖瑶突然指着楼下的某一处,对莫尘说:“他在那里。”
莫尘顺着邓靖瑶指的方向看到了在操场上和兄弟有说有笑的慕寒霄,那温柔含笑的少年是她曾经所熟悉的,而现在只能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莫尘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停留在慕寒霄的身上,深深的陷入他温柔的笑颜中,但很快她就别过脸,假装不在意的说:“看见了。”
邓靖瑶见莫尘的反应如此平静,很是好奇的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要回来了?”
“没有,我也是刚知道,还是你告诉我的。”
“真的吗?可是你的反应也未免太平淡了吧,好像很早就知道似的。我以为当你知道他回来的消息会兴高采烈的来找他,结果你竟然如此平静,这也太不像你的风格了。”
莫尘无可奈何的笑了笑,“就算他回来又能改变什么?不打扰是我唯一能给他的祝福。我不想让他心烦,看不到我他应该会很开心吧。”
邓靖瑶不赞同的摇摇头,“不,其实你们完完全全可以做回朋友的。”
“以我现在与他的关系,我们根本就没有做回朋友的可能,何必再委屈自己去打扰他?”
邓靖瑶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有一件事,我一直都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因为这件事还没有最终确定下来。我怕我告诉你之后,这件事并没有如期成真,怕你会失望会难过。但,现在我想告诉你。”
莫尘侧着头望着一脸纠结的邓靖瑶,好奇的寻问道:“什么事?”
“慕寒霄,这个星期六他打算约你出来。”邓靖瑶一边说,一边注视着莫尘的表情变化,“但,这件事还没有最终定下来。”
莫尘的心不由得一紧,慕寒霄约她?他有话要跟她吗?他想说什么?是合好?还是让她离他远一点?莫尘一下子乱了方寸,无数个念头在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但很快,莫尘便平静了下来,“我不想见他。”
这是她第一次拒绝见他,也是唯一的一次。她一直都希望有一天自己能与慕寒霄握手言合,但当这个机会真的就摆在她的面前时,她却出乎意料的拒绝了,连她自己也想不到,这个决定花光了她所有的勇气。
这么做,是在断自己所有的念想,也是在伤自己的心。
莫尘并不是真的傻,是慕寒霄主动约她,还是邓靖瑶求慕寒霄见她,她心里有数。不仅是她会这么想,换做任何人都知道后者的可能性大,而前者毫无可能性可言。就算真的是慕寒霄主动约她,她也不会再傻乎乎的以为慕寒霄是要与她冰释前嫌,他要说的大概又是一些伤人的话吧。
她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才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才开始一点点的释然,才刚刚习惯没有他的日子,而他的出现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推翻了她之前所有的努力,让她的世界再次因为他的存在而兵荒马乱。莫尘不愿意让自己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被打碎,所以她拒绝见他,拒绝所有与他有关的消息。
邓靖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不想见他?为什么?”
“我和他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没有见面的必要。”
“真的不想见见他吗?”
莫尘肯定的点点头,“真的。”
邓靖瑶拿着政治书回班,“我知道了。”
莫尘若有所思的看着邓靖瑶渐渐远去的身影,她后悔了,她比任何人都想要见到慕寒霄,却没有面对他的勇气。
如果没有感觉,请不要给我任何错觉,让我彻彻底底的死心。
第二十七章 再见时的刹那惊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