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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梧桐花语思念成疾
  一个暑假就在莫尘的沉睡中,一晃而过。
  今天是莫尘的妹妹回校注册的日子,莫尘闲着无聊便跟着妹妹回到了曾经无比熟悉的校园,这里是她与慕寒霄缘份的起点。
  走进这个她足足两年未曾踏进的校园,心里泛起点点伤感,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却早已物是人非。乌鸦嘴,我回来了,现在的你在哪里?
  走到自己曾经的班级,站在门外看着熟悉的教室。闭上眼,她仿佛看到年幼的自己坐在班上和其他女生嬉戏玩闹的场景,那时的她早已不是胆小鬼,大大咧咧的笑着,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让班上的男生都礼让三分。同时,她也想起她最不愿意想起的灰色记忆,气焰嚣张的陈泽峰,哭哭堤堤的她。
  一边走一边回忆,莫尘的嘴角不知不觉扬起一抹浅笑,她的过去并没有记忆中那么痛苦不堪,还是有着很多幸福的时光,只是她全都忘记了。她一直都觉得自己很可怜,现在才知道自己其实很幸福。
  记忆是个奇怪的事,人们常常会铭记那些痛苦不堪的事,却总是轻而易举的忘记幸福美好的事。所以,每当我们回首时,总是会觉得过去很黑暗。其实,我们都很幸福,之所以没有感觉到它的存在,是因为我们放大了痛苦。
  不知不觉间,莫尘走到当年他们练舞的地方。在那几棵梧桐树下,她仿佛看到了记忆中的天使少年穿着一身白衣,温柔的看着她,脸上挂着她再熟悉的笑容。
  仿佛回到了四年前。
  莫尘一步一步向她的少年走去,伸出手想要抚摸他的容颜,却扑了空。她的面前没有那个令她念念不忘的少年,只有梧桐树。莫尘的手轻轻的抚摸着梧桐树粗糙的树身,抬头仰望着梧桐树茂密的枝叶。
  梧桐树的花语是思念成疾。
  那个时候的她并不是觉得这些梧桐树有什么特别的,现在她终于明白,早在四年前这些梧桐树就已经预料到她的结局。
  莫尘站在梧桐树下,看着面前的空地。晃忽间,她仿佛看到了四年的他们,她的身边一直有个温柔含笑的少年。他们手牵着手,迈着再熟悉不过的舞步,舞动了整个青春。
  那个时候的莫尘觉得自己就是无比幸运的灰姑娘,在她面前的便是高贵英俊的王子。缘份确实让她遇见了王子,但并没有许给她一个童话结局。
  莫尘不由自主的走向那个空地,站在自己曾经的位置上,假装慕寒霄还在她的身边。她试着跳了几下,身体便不由主自的舞动了起来,一个完整的舞蹈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她跳了出来。
  莫尘惊讶的发现即使过了四年,她依旧清楚的记得当初的舞步,就算她忘记了,她的身体也不会忘记。记忆中的一切仿佛是昨天才刚刚发生的,但实际上,一切都已经逝去了四年之久。
  莫尘轻轻的叹了口气,转身离开这熟悉的地方。就算她还是四年前的莫尘,慕寒霄也不可能还是四年前的乌鸦嘴。一切都已经逝去,再留恋,也只会伤了自己。
  莫尘正在睡梦中与周公下棋的时候,突然就接到邓靖瑶的电话。
  莫尘迷迷糊糊的接通了电话,“喂?”
  “你还在睡觉?”一听到莫尘含糊不清的声音,邓靖瑶就知道莫尘还没有起床。几乎每次打电话给莫尘,她都是在睡觉。
  莫尘懒洋洋的翻了个身,“嗯。”
  “今天要回校注册,你忘记了吗?”邓靖瑶提醒道。
  “我知道啊。”莫尘应道。
  邓靖瑶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那你还睡?你知不知道你要迟到了,快起床。”
  “我妈帮我注册。”莫尘解释道。
  “那也不行,你赶紧给我起床来学校,我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不了,我还睡一会儿。”莫尘毫不犹豫就拒绝了,想让她离开她深爱的床,门都没有。
  “有帅哥看喔。”邓靖瑶试图引起莫尘的兴趣。
  “妹夫吗?”莫尘扯了扯被子,“我明天再去看好了,我现在真的很困。”
  邓靖瑶连忙解释道,“不是啦,他是……”
  “就算是慕寒霄回来了,我也不想去看。”邓靖瑶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莫尘打断,“我明天再去看妹夫,你让我再睡一会儿好不好?”
  “好吧,你明天记得来找我。”邓靖瑶知道自己没有办法让莫尘这只大懒虫离开她的床,只好放过她。
  “知道啦。”莫尘应了声,接断电话接着与周公下棋。
  第二天,莫尘应约来到三班找邓靖瑶,“好啦,人在哪里?”
  邓靖瑶抓住莫尘很认真的咛嘱道,“在十二班,你一定要去看他。他没有穿校服,而是穿了红色的衬衫,记住了吗?”
  莫尘满不在乎的点点头,“我知道啦。”
  放学后,莫尘收拾好书包,慢悠悠的去十二班找那个神秘的红衣少年,但她最后没有见到想象中的妹夫。
  当她到十二班时,十二班的人几乎全走完,只有几个同学在打扫卫生,其中一位还是莫尘的朋友(黄河清)。
  莫尘就问黄河清,“你们班今天是不是有一个红衣服的转学生?”
  黄河清点点头,“是啊,高高瘦瘦的,长得挺帅气的。”
  “人呢?”
  “早就走了,你找他吗?”
  “哦哦,没事了。”莫尘挥挥手,转身回家,“谢啦,再见。”
  等莫尘走了之后,黄河清突然想起那个男生与莫尘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本来想追上莫尘告诉她,但看到莫尘已经走出校门就放弃了。
  黄河清站在楼上看着莫尘远去的身影,自顾自的说:“或许,不知道更好。”
  晚上,莫尘坐在地板上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剧,嘴巴也没有停下来,正在津津有味的咬着苹果。
  邓靖瑶的电话不出意料的打了进来,莫尘拿起电话,笑嘻嘻的问,“亲爱的,怎么了?是不是想我了?”
  “你有去十二班吗?”邓靖瑶没有心情和莫尘开玩笑,直奔主题。
  莫尘吞下口中的苹果,慢吞吞的说,“去了,但是没有看到妹夫。”
  “不是妹夫!”邓靖瑶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好好好好,不是妹夫,那是谁?”
  是他吗?他回来了?
  莫尘的脑海里有个念头一闪而过,她苦笑的摇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整整一年的时间,她还是学不会放手,还是在等待着他的归来,但她也明白慕寒霄再也回不来,就算再等上十年,她也不可能等到他。
  邓靖瑶犹豫了一下,说:“好吧,我告诉你,他是慕寒霄。他回来了,现在就在三班。”
  莫尘平静的心猛的一震,所有的伤口都被震裂,曾经的一切如洪水般将她包围。她一下子就乱了方寸,不知所措的握着手机,始终没有办法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她捂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心,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这只不过是个玩笑。
  许久,莫尘才开口笑道:“哈哈,别玩我了,他怎么可能会回来,他说过永远都不会回来,我才没有那么笨。再说了那个红衣少年不是在十二班么,怎么可能会是慕寒霄。瑶瑶,你的玩笑漏洞百出,我才不会上当呢。不过,以后不许开这样玩笑了,一点也不好笑。”
  邓靖瑶反问道,“你不相信?”
  不是不相信,而是没有勇气相信,害怕失望,害怕是场骗局。
  “你明天来我班看,我没有骗你。”邓靖瑶解释道,“他本来被安排在十二班,后来他去找老师求情,老师就把他调回三班。”
  “这就是你所谓的惊喜吗?”莫尘故作轻松的笑道,“一点也不惊喜。”
  “你还是不相信吗?”邓靖瑶叹了口气,说:“明天你就会相信的,晚安。”
  “嗯,晚安。”莫尘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但她剧烈颤抖的手还是出买了她。
  “等了一年,终于等到他的归来,你没有白等,祝贺你。”顾思凉走到莫尘的身边,拿起摇控器换台。
  莫尘深深的吸了口气,看起来很沉重,“我并没有感到高兴,反而感到害怕。”
  “害怕?”顾思凉不解的看着莫尘,怀疑自己听错了。
  “嗯,是害怕。”莫尘点点头说。
  “你在怕什么?”
  “怕见到他。”
  莫尘的回答简直出乎顾思凉的意料,甚至不可思议。她从来没有想过当莫尘知道慕寒霄已经回来时,会是这个反应,她以为莫尘会高兴得不知所以。
  顾思凉不解的追问,“为什么?你不是一直都想见他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害怕看到他冷漠的目光,更害怕那形同陌路的局面。”莫尘一脸痛苦的看着顾思凉,“既然注定无缘,何必再回来打扰我的生活?每次都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给我希望;在我快要忘记他的时候,提醒我他的存在;在我快要释然时,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提醒着我,所有令我放不下的过往。他究竟想怎么样,非要这样反反复复的折磨我吗?既然走了,就不要再回来。”
  “这就是孽缘吧。”顾思凉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们之间注定斩不断,理还乱。
  莫尘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才让自己平静下来,让自己变得麻木。她每天都会告诉自己——慕寒霄,不会再回来,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在无数次自我暗示之后,她渐渐看淡,不再等待不再执着。当她下定决心放手时,邓靖瑶却突然告诉她,永远都不会回来的慕寒霄回来了,这是在玩她吗?
  瑶瑶,这不是惊喜,而是一场灾难。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他的归来,你以为我会开心吗?不,我不开心,一点也不开心!如果可以,我宁可永远也不知道他归来的消息。
  “这一定是个玩笑。”莫尘始终没有办法接受这件事,只要她不去三班,就不会见到慕寒霄,那样她就可以假装慕寒霄还没有回来。
  她最善长的便是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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