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夏盛暑之时,太后带着锦翊去避暑山庄避暑,当然也不会忘了带上皇帝和皇后,顺带了乐贵人。
“公主,这宫外的风光真美!”墨心拨开马车上的帘子朝外看,掩不住的激动和兴奋。慧姑姑和锦翊在一起,倒了杯茶给锦翊,锦翊接过,看着杯中的沉浮不定的茶叶,慢慢的原本碧绿的茶水染得越来越浓,此刻段池延的身影在她心里也渐渐的越来越清晰。
太后皇上出行,自然身边少不了一大群的侍卫,太监宫女,庞大的队伍浩浩荡荡的街上慢慢的进行着。在观望人群中,自然少不了那些蠢蠢欲动想成大事者,也有一群好事者,闲来无事者在道路两边拥挤着,两边的侍卫努力的用长矛横拿在手里拦住涌动的人流。
段池延和苏瑾诺此刻正在茶楼上,怡然自得。太后一离京,正好借机进行他们的事。可当锦翊的马车掠过段池延的视线,他的心低深处蔓延着丝丝不舍,慢慢的上升成一种割舍的痛。可现在的京城,混乱非常,她的离开或许是安全的。
当队伍渐行渐远,段池延的心仿佛放了下些,起码锦翊不会受到伤害了。此刻追随在队伍后面的人群中有一目光久久不移开,时不时还踮起脚尖,娇弱的身子不堪人流的冲撞,差点倒在地上,摇摇坠坠,宛如风中的落叶。
是夜,段池延和苏瑾诺打算潜入军机大臣李璋的府邸。待打更的老头走开,二人直直的降落在大院子里,听闻李大人常常彻夜苦读,二人很快来到一个房间前,薄薄的纸窗户透出一丝黄晕,隔着窗户可以看到微微摇曳的烛火,似乎已经快燃烧殆尽,还在坚强的发出微弱的光芒。不一会儿,李府的管家过来送夜宵,二人立刻动作极速的往旁边的月光死角一躲。
“老爷,夜深了,夫人让老爷早点休息。”老管家换上新的蜡烛,并递上一碗人参汤。李璋只是嗯了一声,把那汤移到一边,管家看到了,也不说什么就出去了,这么多年,老爷的性子他早就习惯了,只是要老爷认准的事,任何人和事都改变不了。待那个管家走远,二人便直接进入屋内,打开门的那刻,带着些风,李璋抬头看见段池延和苏瑾诺二人进来,居然纹丝不动的坐在那里,不慌不忙的开口道:“二位侠士,深夜造访寒舍,可有事?”
段池延赞誉道:“果然是李大人,如此沉稳,不怕我们是杀手吗?”
李璋笑了笑:“若是杀手,早就动手了,还会在窗外看了许久吗?夜深露重,二位请坐。”段池延和苏瑾诺就近坐下,二人相视一眼,便双双将面罩摘下,亮出身份。
段池延缓缓开口:“李大人之风度果然非一般官员可比,故而我们慕名而来,听闻李大人是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官,如今国不国,家不家,我们看在李大人虽身居高位,但是依然心系百姓,为国鞠躬尽瘁,可惜世易时移,如今的大清朝已经是快枯死的朽木,我们是想请大人相助,共同为国家谋利益。”
“你们的来意,老夫明白了。身在其位谋其政,这些都是老夫应该做的,只是如今老夫一人之力的确难以力挽狂澜,上有太后,下有皇上,实在不是你们该用心之处。”李璋字句谨慎,深怕是太后派人前来探他的口风。段池延看得出李璋说话并不真心,而是客气中带着点疏离。
“李大人或许还未尽力信我们二人的心意,你尽可以去查证,我们的心天地可鉴,若李大人回心转意,可以派人来福来酒楼找我们。我们就此告辞。”段池延言尽于此,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反而累赘,便和苏瑾诺走了出去。
苏家和段氏的名声,李璋心里自然也是略有耳闻的,这几十年来段氏渐渐衰落,大不如前,而苏家却是势力大起,名声大噪,苏家的势力遍布整个苏州,在各地都有驿站和探子,形成了一个偌大的联络网。
短短十几年,苏家的发展速度真是惊人,朝廷暗地里一度百般笼络都没有成功,苏老爷子纹丝不动的在那里,死活就是不买朝廷的账。今日李璋见二人私闯自己的府邸,深夜潜入为了名生,为了大清朝这样与自己相商,求得自己的帮助,想必也是想有一番作为。
李璋捋了捋胡须,对着二人离去的方向,赞许的点了点头,自己对于他们又太多的戒心了,如今太后的政治手腕,人人都看在眼里,李璋作为一个军机大臣,在这样的一个乱世,不得不多长一个心眼。
“博之,你说李大人会与我们联手吗?”苏瑾诺看着灯火,低低的问道
“李大人心思缜密,但心中有百姓和国家,虽然忠于太后,但是我看得出来,他更忠于百姓,是一个真心为百姓的好官,只是他在太后和百姓两个对立面的夹层中,两边受气,又想两边讨好的保全自己,着实很疲累。
在这样的一个恶劣的环境下,有人跟他一起分担,有人帮他减轻负担,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他应该会考虑的,并且不会拒绝我们。”段池延说完,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却又透着陌生,似乎许久未见。
正当他凝神思索那个影子的时候,忽然眼前出现一个金发碧眼的姑娘,穿着中国的旗袍,意外的看着段池延,渐渐的眼里脸上都填满了惊喜。
只听得她用一口生硬的汉语说道:“博之,我来到中国这么久,终于遇到你,真是太意外了!”然后伸出双臂朝着段池延抱了过去,苏瑾诺慌忙一个箭步朝旁边移了移,一面伴着看戏的心态将他们二人望着。
果不其然,苏瑾诺今晚可以看一场真正的好戏了,因为当那个外国姑娘正满腔热情的在抱着段池延的时候,锦翊,出现了,何以如此热闹,苏瑾诺此刻心中也替段池延揪心,甚至捏了一把汗哪。他捅了捅段池延,段池延把那外国姑娘放开,那姑娘似乎是粘在他身上了一样,废了些许的劲才松开。
段池延这才感觉到一股凉飕飕的风穿过自己的脖颈,猛然看到在锦翊,她在灯火阑珊处,一脸的惊愕,不一会儿透着失望,夹杂着心碎的神色,打算离开,锦翊虽然是宫里的公主,但也没少接受西方的教育,太后对西方的礼节和玩意还是很感兴趣的,但是锦翊从那个姑娘的眼里看出,她对段池延深深的依恋,全然不是朋友之间的情意那么简单。
看着锦翊快要负气离去,段池延冲了上去,瞬间抓了她的手臂,看着她,锦翊也看着他,两两相望之间尽是言语相交。那金发碧眼的姑娘此时此刻还不知死活的走过去,大方的站在段池延身边,对着锦翊说道:“你好,我叫维克多&8226;黛西,来自大不列颠国,请问你叫什么?”锦翊看着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就像蓝宝石一样的美丽,身上散发着异族的魅力,还有一股子浓烈的幽香,举止大方可爱,还带着点俏皮。于是敛起不快的情绪,微笑着道:“我叫锦翊。”
“你是哪里人?”黛西又追问道。
“我,只是一个寻常女子而已。”锦翊再次笑笑。
“那你是怎么认识博之的呢?”黛西不死心的问
“我与他只是一面之缘而已,哪来的认识二字,你们先聊,我打扰几位了。”说完正要走,段池延清了清嗓子对着黛西说道:“她是我未婚妻。黛西。”黛西看了看锦翊,看了看段池延,又不信的看了看苏瑾诺,一副更加惊愕的样子将她难以置信的心情表达得淋漓尽致。
锦翊急了,想用力挣脱他的手,无奈她越是挣脱,他抓得越紧,但力道却刚刚好,伤不到锦翊,却也不致使她挣脱。眼看场面一度尴尬,快要失控,苏瑾诺还在那笑眯眯的看戏,段池延一眼扫过去,看得苏瑾诺的背后也凉飕飕的,只好过来圆场。
“那个,你好,黛西,我是苏瑾诺,是博之的朋友,很高兴认识你。”苏瑾诺走到黛西面前,很绅士的介绍着自己。
黛西看着他,苏瑾诺也是一身的俊美风姿,朗朗月白衣袍更是显得身形修长,眉清目秀,气宇轩昂。这样好看的男子丝毫不必博之差。黛西又介绍了自己一遍。
“天色已晚,不如我们各自回去歇息吧。”苏瑾诺想尽快结束这场战争,虽然没有硝烟,却将人伤得体无完肤。
“博之,我们去逛夜市好吗?我听说中国的夜市特别好玩好看!”黛西兴奋的看着段池延,眼睛里闪烁着光,无比激动。
段池延只是看着锦翊,锦翊此时觉得三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脸上渐渐的,一股莫名的灼热感升腾而上,便轻声道:“我先走了,你们请便。”
随着锦翊的步伐,段池延也跟了上去,黛西在那里皱着眉头,苏瑾诺只好跟她聊聊,开解下她。
第十六章 承德避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