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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事端又来
  春寒料峭,太后怕不吉利,便将卿嫔的赐死之日被延迟到了大年初一后的一天。
  屋子里暖烘烘的,炉子里的火狂野而又肆虐的舔着煤炭。这一天,卿嫔盛装而待,就等执行赐死的太监来。
  锦翊穿着一身素色的宫装,上面恰到好处的点缀着百合。带着墨心,去晴卿殿送卿嫔一程,名曰姐妹一场,送她最后一程。锦翊常去晴卿殿,已经是路人皆知的秘密了,何况到了这份上,也没必要再遮遮掩掩,于是,早早来了晴卿殿。
  卿嫔面上淡淡,在庭院里煮茶,神情怡然自得,仿佛在享受着这一刻。锦翊快步走近来:“姐姐,今日天晴了,难得姐姐今日兴致好。”说完眼光落到了卿嫔的茶上,便俏皮道:“我来都来了,姐姐可要赏我一杯茶吃吃!”然后在卿嫔对面坐下,双手合拢呵着气,沁儿很快的将一个小手炉放入锦翊的怀里,锦翊接了笑着说:“好伶俐的丫头!”沁儿淡淡的回一个微笑就回到卿嫔身边不言语了。
  卿嫔将一杯煮好的茶递给锦翊,锦翊小心翼翼的接过说:“早些时候听皇兄夸道卿姐姐的茶艺是宫里数一数二的,今日有幸,可要好好的尝尝!”
  锦翊忽而发觉卿嫔的装扮与以往有所不同,一时好奇便没忍住还是问了:“咦?姐姐今日煞是好看。”卿嫔还是面上淡淡的,神色略带了些忧伤,看往宫墙外说:“这是我当年进宫的模样,这身衣服还是我在府里的时候,额娘亲手为我做的,料子是我和额娘一次上街去挑的,后来额娘病死了,我进宫之时就穿了这一身。”
  锦翊低着头边听边喝着茶,抬头夸道:“姐姐的茶倒是好吃的很!”
  “我的茶艺也是我额娘教的,我额娘煮茶泡茶的功夫是一流。你喜欢多喝些。”卿嫔看着锦翊,微微一笑,夹杂着些许悲伤,就如彼岸花开一样的瑰丽。
  “有好茶喝,也不叫上我一起,公主忒没有义气了些!”忽闻身后这样突突然来了这么一句,锦翊和卿嫔同时朝着这个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段池延站在宫门口,一步一步走来,一袭素净的袍子,跟锦翊的看起来正好是一对儿,锦翊心想那家伙事故意的么。
  待他走近,温润如玉,高贵风华,向着卿嫔和锦翊请了安。卿嫔也让他坐下一起品茶,锦翊十分不乐意往旁边挪了挪,段池延就往她那里靠一靠,锦翊再挪一挪,他就靠一靠,一切滴水不漏,锦翊一不小心就坐到了地上,“啊!”沁儿赶忙过去扶着锦翊,段池延起身请锦翊坐下,还拱着双手,十分诚恳道:“都是在下不好,害的公主落凳了,公主伤到哪里没有?”
  锦翊整理好衣裙,理了理鬓发,恨恨的扫了段池延一眼,哪怕对自己没意思也别这么捉弄么。不久之后,天渐渐的阴沉下来,一个太监顺溜的大步迈了进来,走到卿嫔面前立定,一把尖细的嗓音:“太后口谕,赐死卿嫔,白绫一条,毒酒一杯,任由你选。”
  “我等了许久了,我还以为太后日理万机,忘记了我这冷宫的人了呢!”
  “卿嫔娘娘,您快着点儿,奴才好向太后老佛爷交差啊!”
  锦翊看着那副嘴脸就来气:“你不过就是个奴才,卿嫔是嫔位,虽然移居冷宫,也是你的主子!”
  那小太监唯唯诺诺的跪下给锦翊请罪,锦翊只是不看他,这样的势力小人,多看一眼都怕脏了自己的眼。那小太监见锦翊不理,就向卿嫔请罪。
  卿嫔淡淡得一声:“起来吧。”那小太监乐得开花儿似的站起来,但是脸上瞬间又现出为难之色。“好了,懿珏,人活着总要面对死亡,何况这个结果不正是我一直想要的吗?我今日终于,终于可以解脱,你该替我高兴,不用在这冰冷的深宫里的煎熬。”
  卿嫔从容的起身,整理了下衣裙,锦翊和段池延也跟着起身,三人一起朝着殿内走去,小太监跟在后面。
  大殿里,略显得阴冷,此刻充满了死亡的气息。那白绫像一条毒蛇,随着卿嫔的扔送,缠上房梁,小太监搬来凳子放在下面,卿嫔一脚踩上去,白皙的脖子伸到了白绫圈里,咚咚一声,一条鲜活的生命埋葬在这深宫里。段池延和锦翊把卿嫔的身子放下来,锦翊一头趴在上面,只是哭,沁儿也跪在一边,哭着喊娘娘。
  小太监道声倒退满意的出去了。
  段池延嘴角咧了咧一丝阴冷,过一会儿逛着走到殿门口,忽觉一个貌似太监的身影一闪而过,段池延冷冷的看着这个充斥着鲜血和阴谋的地方,心想着,一定要带她离开这里。卿嫔的葬礼草草的折腾了三天了事,无奈太后万事不管不问,皇上没有多少体己,更是没有权力挪用国库的银子。
  皇上的意思是想将她葬入皇陵,可太后下令以卿嫔为不祥之人为由,葬在皇家陵墓的最偏冷的地方。
  沁儿更是被驱逐出宫,自行谋生。
  卿嫔的一生是后宫多少女人的写照,夜色朦胧中,段池延送锦翊回宫。
  “锦翊,这个宫里,你还呆的下去吗?”
  “博之,我虽然不是这宫里的正经公主,可在这里也呆了十多年了,我看得太多太多了,以前那些,我只是当看戏本子,本着姑母和皇兄的宠爱,骄傲的活着。可如今,卿姐姐的下场,让我对这里充满了恐惧。”
  “锦翊,如果你肯,我愿意不顾一切的带你离开这里。”
  “博之,天下之大,我们能去何处安身。”
  冷冷的月光披在二人身上,透着寒气,不如说是整个皇宫就像一个大冰窖,丝丝寒气要将人的血液凝滞。
  不知不觉,现出清晖阁前的一池湖水,在月光下,泠泠波光,冷意逼人。
  “到了。”锦翊看着满湖的碎月,似乎看到了自己以后纠缠不断的人生。
  “草民恭送公主回宫!”
  锦翊踏入宫门,回眸一眼,倾定终生。
  第二日,苏瑾诺和段池延秘密到了一座酒楼的雅间里,一个侍卫模样的人,正是皇帝身边贴身心腹,三人坐下,小二上了一壶酒就下去了。
  “主上知道二位是向着他的,希望二位倾全力相助,将来必定以倾城相奉。”
  段池延笑着说道:“主上未免将我和子卿看得太轻,我们决意相助不是为了那区区城池,而是为了天下百姓,主上还算是一个明君,若是一朝大权在握,别丢了今日的仁爱之心便是。”
  “那是自然,主上对二位甚是大加赞赏,希望可以共同为天下百姓效力!”侍卫说完将一封信放在桌子上,就离去了,从窗口一跃,瞬间消失在满是人流的大街上。
  苏瑾诺打开信封,只见纸上写道:夺兵权。短短几个字,承载着大清王朝的命运和皇上的命运,是他们将要付出有限的生命和鲜血的。
  正当二人要回自己的酒楼时,门口出现一女子,此人正是苏吟风,略显憔悴,还有些狼狈,后面还跟着小晴,拎着包袱,不堪重负的模样。
  “哥哥!风儿终于找到你了!”苏吟风一头埋进苏瑾诺的胸前,委屈的啜泣着,也顾不得段池延在前,鼻涕眼泪一通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通抹在苏瑾诺的肩膀上,街上正巧紫沅路过,朝着苏瑾诺瞥了一眼,苏瑾诺瞬间整个人都僵直在那里,像是被人点了穴一般的,一动不得动弹。这妹子,来得怎么这么是时候,怜爱中掺杂了小小的恨意,对于这个妹妹,自己一向很是宠爱,可今日,她真是给哥哥长脸了。
  “风儿,你怎么孤身一身来这里?”苏瑾诺掏出一方锦帕为她拭泪,碰到鼻涕的时候由于了下,还是果断的抹掉了,段池延看着苏瑾诺忍不住想笑,却不好笑出来,在心里暗爽。
  来到酒楼,苏瑾诺为苏吟风单独开了一间房,又待她沐浴梳洗后,三人坐下来用饭。苏吟风看着段池延,他似乎比起几年前越发风华灼灼,虽然苏瑾诺点了好多她爱吃的菜,她还是在想,自己刚刚是不是有些失礼了,他会怎么想自己。苏瑾诺自然知道妹妹的心思,但他也知道苏吟风抓不住段池延的心,故而作无知,只是为她夹菜。
  一路艰辛,苏吟风身上早已没有多少散碎银两,这些菜,她许久没有吃到,也罢,反正哥哥和段池延已经找到了,先吃饱了再说,但还是吃的很腼腆,时不时偷瞄下段池延,段池延此刻心里只有锦翊一人,只是喝着酒而已,时而看看窗外,时而跟苏瑾诺闲聊几句。
  饭后,苏吟风只是黏着段池延,段池延见她一副小女儿情态,就像自己的妹妹一般,因此就没有拒绝她的接近。二人陪着苏吟风逛街,买东西,看首饰,苏吟风此刻觉得自己很幸福,时不时的戴上一些自己喜欢的首饰,问段池延好不好看,段池延只是敷衍的说好看,心里牵挂着锦翊。苏瑾诺看了,对自己的妹妹很是心疼,只怕她早晚得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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