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渊看看爆花的蜡烛，重重叹了口气：
　　“哎！”
　　飞雪不知爹爹为何叹气，不过把丫环们都支走了，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跟我说吧。
　　“飞雪啊！哎！”爹爹只是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爹爹要跟飞雪说什么，直言便是！女儿一定细心听着！”飞雪安慰道。
　　“哎，其实爹爹是最没资格劝你这个的。可是，你个可怜的小女儿又没有其他亲人在身边叮嘱着，什么事还不都得由你爹爹来操心？”
　　听爹爹这话里意思，飞雪也猜出了几分，一定是关于儿女私情的事了。飞雪脑海中突然一闪，对了，一定是若言的事了。当时情急之下，我也没有太多留心，不过爹爹一定好奇，一定是来问我这事了。
　　“爹爹只想问你一句，那个若言公子可是之前与你有了婚约的‘洛若言’？”
　　“这······”飞雪也只是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回答。如果照实说了，爹爹一定会做他想。
　　“看你这表情态度，我就知道一定是了！”
　　既然爹爹已经猜出来了，自己也就没有必要再做隐瞒，只好低下头默默点了两下。
　　“竟然真是他！可是，你怎么又跟他纠缠了一起？”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命运使然吧！”
　　“你不记得了吗？当时你要嫁给王爷，却被人翻出了曾经许人的历史，我们赶紧找洛家废了这纸婚约，若不是如此，我们一家早就因为欺君之罪，恐怕人头落地了！”慕容渊胸中愤慨万千。
　　“我知道，我都知道。”飞雪心中也是万分委屈，并不是自己有意结识，确实是造化使然，这又怪得了谁？“我第一次见他，还是因为柯阳，因为他是柯阳的朋友。当时只知道他是姓洛，却也没做多想。后来得知他的全名，我当时心中也是一惊，可是毕竟我们从未谋面，我也只有当作是重名罢了。一次偶然，我确定了他就是那个人。可是我们从未有过逾距之事，我们起初也不过是作为朋友，后来他也尊称我一声‘嫂子’，我们一切不过‘止乎礼’罢了。”
　　说到此，飞雪更觉心中伤悲，不自禁眼泪落了下来。
　　慕容渊从怀里摸出一块手绢，替飞雪拭泪。飞雪识得这是娘亲生前替爹爹绣好的。爹曾经跟自己说过，怀孕之时娘就好像已经有了预感，什么都提前做好了。光是手帕就绣了二三十条，当时爹爹还笑说这么多怕是一辈子用不完了。可是现在已经基本用尽了，不过只剩了几条，爹爹平时都舍不得用，只有想起娘亲的时候才拿出来看看。
　　“爹爹相信你说的，我知道你做事总是有分寸的。可是你总该顾及着你的身份，你可是个王妃，最怕的就是流言蜚语，小心这些埋葬了你最终的前途！”
　　“前途？”飞雪重复着爹爹最后的一个词语，却是愈想愈觉可笑。“前途？我还有什么前途？爹爹别天真了，我知道柯阳是要回来的，可是他回来了一切就能回到从前吗？回不去了呀，已经回不去了！我猜想他让谢公子来传的消息一定是是关于战事，我们现在已经连连战败，恐怕他国还有吞取我们京中的决心吧！”
　　“这······”一时间慕容渊倒没想到这个，是呀，女儿说的对呀，如果一旦城墙攻破，敌国进入，谁还计较你是什么前朝王妃？
　　“所以说，我早就没什么前途了。我现在需要的不过只是一个男人，可是他，他还不在我的身边······”
　　“男人？”慕容渊默念着女儿的话。“那么你挑选好自己终生的依靠了吗？”
　　飞雪低头不语。
　　“既然已经说到这里，我也就不怕什么，干脆跟你摊牌好了。我知道你已经约莫猜出文质彬走了，你知道他为什么走了吗？他是为了你，为了给你治病，你治病需要珍贵药材，可是只有王大夫那里有，他才用自己为你换取了享用不尽的珍贵药材。他是爱你的，爹爹是看在眼里的。可是现在他已经走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柯阳虽说现在是个王爷，可是果真一旦亡国，他就什么也不是了，你待在他的身边，恐怕也注定了一世的颠沛流离，不是爹爹狠心，爹爹不想你这样。
　　今日听说有个公子来找了雨燕两遍，我知道一定是奔着你来的，找雨燕不过是个由头罢了。这个人我不清楚你和他曾经有过什么，所以我不做评论。
　　还有就是你口中的若言，单看你现在的神情，我不知道他对你是什么态度，但我知道你对他已经割舍不下了。
　　女儿啊，你不要说爹爹小心势利，都说无奸不商，我承认我是个商人，我看事情也都是从商人的角度出发。若是太平盛世，你无论做什么爹爹都不管你，总捅不出什么大的娄子。可是这是乱世啊，乱世中不过求个平平安安，度过一生。爹爹实在容不得你胡闹了！”
　　“我······”此刻的飞雪只能是无言以对。
　　“我已经都跟你分析清楚了，你自己选一个吧。爹爹不希望你再沉迷其中无法自拔，恐怕到最后只是一个也得不到，反而害苦了自己！”
　　“我······”
　　“女儿啊，你总要感激是柯阳的及时出现救了你一命，现在他要回来了，珍妃也不会再敢对你动什么手脚。所以你有了第二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一定要好好珍惜啊！”
　　慕容渊站起身来，扑打扑打衣裳，说道：
　　“好了，我知道你是聪明人，其他我也就不多说了。趁这段时日，好好考虑考虑，毕竟你人生的路还长，爹爹不能陪你一直走下去，你总要自己坚强！”
　　说到动情处，慕容渊也忍不住老泪纵横。
　　“爹爹，您怎么哭了！”飞雪听到哭声，忙从枕边拿起一块手绢，要递给爹爹拭泪。
　　“没事没事，是风沙迷了眼睛！好了，你就好好休息吧，我把丫环们都叫进来好好伺候着，毕竟将来的路还长远，总要养好了身子！你好生歇着吧！”
　　“爹爹慢走！”飞雪对着爹爹渐渐远去的背景，低低说了声，恐怕连她自己，都没听清吧。
　　丫环们一个个又进来了，刚才还空瑟瑟的房间，一瞬间又满是了人气。
　　她们一个个忙着手头的工夫，喂自己喝药，替自己盖好被子，一切做完了，就吹熄了蜡烛。外面一窗的呼啸而过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