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躺着的她,就像灵魂从身体里抽离,任凭旁人怎样呼喊叫唤,也只是昏迷不醒。
屋子里挤了一圈人,围着团团地转,却也无济于事。
派去叫大夫的人现在也没回来,又加派了几个人再去快催。
就这段日子,飞雪已经不知病过了几场,总像一次接着一次,来喘息的机会都没留下。阖府的人也都跟着担忧挂心,动不动就折腾得大家一起熬夜受累。
下人们私底下也了解小姐这段时间里总是各种烦心事不断,尽量地去体谅她。可是她这样三天两头地连带着大家跟她一起受累,就不是人人可以忍受的了。
他们已经听说了王爷在战场上出了事,同时一起牺牲的还有位叫洛若言的少爷,他们就私下里揣测着他们三人之间种种可能的关系。
新婚不过一月,夫君就去了前线。一定是夫妻之间有了什么矛盾,让王爷无法容忍,他才选择了逃避。可是又是怎样的矛盾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呢?有些人猜不透了。这时候,就有些在府中待得久的家人,出来说话了,其实吧,小姐从前是定过亲的,对方少爷的名字也是洛若言。后来是小姐入宫选妃,宫里珍妃娘娘怕这事传到宫里不好听,就派人去洛府强硬地要人家退亲。一个个说得有模有样,神乎其神,就像亲自经历了一般。
大家听了这样的补充,那样下面剧情的发展就更加确信无疑了。一定是王爷原本就和公子认识,新婚后想着把朋友介绍给自己夫人认识,却不想两人见面后发现了原来之前还有那样的一段。肯定是趁着王爷不在的时候,两人私会,却不想被抓住了。王爷生气就去了战场,小姐觉得没脸在王府继续待下去,正好慕容府里出了事就趁机回了府中。这一待待了三个月,也不见她回去几次,里面是一定有问题的。
现在正好,王爷死了,小姐的丑事也就永远没人知道了。她现在又和文公子勾搭上了,真真是水性杨花的浪货。
这还算是好的,有些更把飞雪说得污浊不清,难以入耳。
雨燕平日里都在上面走动,其他下人也都把她当了主子的狗腿子,这种话是断断不肯让她听到的。
可是文质彬十分明白自己在这个府中的尴尬地位,也不是主子,也不是下人,所以就需要两边都讨得好,自己的日子才能过得舒坦些。
起初他也听到些捕风捉影的议论,想着下人们也不过是累极了发发牢骚,也就不当真了。可是去飞雪房间的路上,又听到了他们这样肆无忌惮的诽谤诋毁,他当真是断断也无法容忍了。
叫停了那两个嚼舌根的丫头,止住了她们手头的工夫,直叫她们跟着去小姐的闺房。
一开始还以为是有什么吩咐,也就乖乖地跟在了后面。可是见前面文质彬走得那样快,她们反复思量着不会是自己刚才说得话,叫他听见了吧。如果这样告到了老爷小姐的面前,两个人肯定是说什么也不顶用、必死无疑的了。
越想越害怕,她们就咣当一声跪倒在地上,叫住了文质彬,祈求他一定不要在老爷小姐跟前说些什么,倘若是真说了,她俩真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文质彬却回过头来,冷笑了两声:
“你们议论人的时候,怎么没考虑了这些?现在倒怕得要死,怕什么呀?一人做事一人当,哪有做了却不敢承认的?平日里你们私底下嘀咕嘀咕倒也罢了,这时候小姐病了,你们不上心关照,却有空在那继续编排数落,这就是当下人的本分该做?”
“还请公子饶恕了我们吧,以后再也不敢了,以后我们若是再敢犯的,公子想要怎么处罚我们都不敢再求情了!”两个小丫头吓坏了般的磕头如捣蒜,只希望能够躲过了今日这场恶风波。
“平素你,我便听得你们都在议论,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也不好做人做得太坏。可是这关键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收敛,这可就怪不得我了,今日非要杀鸡儆猴看,也好让底下多嘴的那些人都长点记性!”
“公子饶命呀!饶命!就是杀鸡也不要只杀我们两个,大家都在说呢,就求您高抬贵手放了我们吧,我们以后一定记得公子的大恩大德,我们会报答公子的!”一个吓傻了般的只管求饶。
另一个却更为淡定从容,她知道尽管自己只是个听着的,并无参与议论,可是这时候再分辩也是无用。更明白,这时候只是求饶是不管用了,总得拿出点更诱人的条件来,或许才能救得了自己,拿定了主意,就晃晃旁边那人,止住了她慌乱无措的行为:
“想必文公子是真心为小姐着想的,这时候小姐正在病中,肯定也无暇料理这些闲事,让她知道了反倒影响了她的养病,这必定也是公子不愿看到的。既然今日公子抓住了我们的把柄,我们的命就都掌握在了公子手中,与其让小姐忧心,公子倒不如为自己省心······”
说到这里,她突然止住了话头。文质彬听她话里还有别的意思,一定是有了什么主意,可也不好直接问下去,就稍微缓和了语气,说道:
“有什么话你只管说下去便是,别在这吞吞吐吐的!”
那丫头知道自己的话引起了他的兴趣,就自顾大胆地站起了身来,凑身到文质彬跟前,对着他耳朵说话。
地下跪着的那一个,见到另一人这样大胆,满腹狐疑,却也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傻愣愣地看着。
说完了话,文质彬并没说什么,不过那丫环知道他心中肯定动摇了,因为她抓住的正是他的死穴——飞雪。
文质彬再没说什么,看着面前站着一个跪着一个的两个人,长长地叹口气,说道:
“你们走吧!”
跪着的那个听了这话,立马又是磕头又是致谢。可另一个只是微微鞠躬行个礼罢了。
文质彬才想起刚才耽误了太久的时间,加快了脚步朝飞雪房间走去。
刚才跪着的那个站起身来,好奇问道:
“你刚才对他说了什么,这么有用?”
“你果真是猪脑子,一点不懂男人。”说着就不理她自顾往前走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