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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受伤
  被子的一大块已经被泪水浸湿,看时间也不早了,雨燕就上前劝慰道小姐宽些心。
  叹口长气,飞雪也哭得累了倦了,缓缓把被子又铺了平整。
  “小姐,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飞雪满怀柔情地再仔细环顾一圈室内,知道到了该走的时候,泪腔说道:
  “走吧!”
  飞雪在前面自顾地走着,雨燕看小姐差不多走到了楼梯底下,才吹熄了蜡烛,沿着楼梯慢慢走下。
  那一刻,飞雪只觉得背后吹来了一阵凉风。回头望,身后的亮光已经扑灭,现在只剩了雨燕一个小小的身影,牵引着灯笼里的一点明火,悠悠荡荡,好像也会随时消逝在时间的尽头。
  飞雪慌忙地往下赶着,却忘了脚下还有两级,下得太快,险些张倒在地上。紧要的关头,抓住了旁边的扶栏,才终于没有跌跤。
  雨燕在上面目睹了这一切,赶紧也一步两蹬往下扑着。
  终于来到了飞雪身旁,她坐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呼哧呼哧地大口喘着气。
  雨燕关心地问道:
  “小姐没摔着吧!怎么样,来让我看看!”
  说着就要检查检查飞雪周身是否有受伤之处,可是飞雪却一点点没有了力气,眼也慢慢合上,把住扶栏的手缓缓撒开,身子软绵绵向后躺去。
  “小姐!小姐!”雨燕紧接着叫了两声,飞雪却没一点回应。
  她着急了,想要大声呼喊救命找人帮忙。
  可是刚刚张口,就记起来,这屋子是见不得光的。
  紧紧把手捂住了自己的嘴,防止再有一点声音漏出来。
  想起抬轿的那四个人还在大门候着,雨燕就赶紧把门合上,去把他们叫了来。
  吩咐他们搀着飞雪先往大门的方向走着,自己锁上门就来。
  快到大门口的时候,守门的人远远瞧着雨燕扶着夫人过来,就开了大门。
  跑过来问道夫人怎样了,是否需要帮忙。
  雨燕淡定地回复道:
  “夫人是染着风寒出门的,都是记挂着王爷,一定要回来看看。这不让冷风一激,立马病情就加重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府吧。看来你们也帮不上什么忙,我们走后,你们看紧门户就是了!”
  听了雨燕吩咐,他们也就唯唯诺诺一旁站看着。
  待雨燕一行人,趁着雪色迷蒙走远了,才缓缓地把大门关上了。
  回到府里,众人手忙脚乱地又是烧水的烧水,煎药的煎药,找大夫的找大夫。没什么活计的就都守在飞雪屋中,随时静待候命。
  慕容渊听到外面吵嚷,梦中惊醒,叫了个丫环进屋,问清发生了何事。竟然又是女儿病倒了,也赶紧穿好了衣服起身过来查看。
  文质彬本来在屋里练字,听见这动静,猜想着一定又是飞雪发生了什么。强忍着不让自己分心,毕竟自己马上就要走了,以后就要见不到她了,从现在开始,自己必须慢慢适应没有她的日子。
  可是笔就悬在了空中,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窗外的熙熙攘攘,直扰了他的心扉,再也按捺不住。想要拉开门冲了出去,飞扑到她的床头,替她缓解了所有的病痛。可是到了门前,他又紧急地刹住了车,背靠着门板,狠狠地撑着。
  心里一遍遍地默念着“不要出去!”“不要出去!”“不要出去!”
  雨燕瞧着飞雪已经被安顿在床上,其他下人们也都忙碌了起来。老爷最好就不要把他吵醒了,可是唯独文质彬怎么不见了呢?平时小姐一出事,他总是第一个到达的,今天这是怎么了?外面这么吵,我想就是睡了,也该吵醒了啊,难道是喝醉了?
  雨燕越响越觉得可疑,就吩咐几个丫环看好了小姐,自己先出来去看看文质彬如何了。
  远远地就看见,他的房间灯还亮着,想必是还没睡。雨燕就叫了几声,可是里面不见有什么回答。雨燕更加奇怪,就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门前。使劲推推,却一时又推不开,见门上灯光投射来的一个背影,应该是文质彬无疑了。
  可是雨燕不懂,他这是为何,自己叫他他不仅不答复,还这样把门顶上,莫非是撞邪了?就又使劲晃了晃门扇,尖着嗓子扯了两声“文质彬!”“文质彬!”,见里面还是没什么动静,就气嘟嘟走了,心想着这笔账改天再跟你来算,今日还是先看好了小姐重要。
  待人不知走出了多远,文质彬才突然泄了劲似的,瘫坐在地上,抱着头嚎啕地恸哭起来。
  为什么爱一个人要这么痛苦?为什么让我爱上了这样的一个人?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是个错误,为什么我还这样不顾后果地允许自己沦陷了下去?
  她是个千金小姐,虽然那时候我不知道她已经与六王子有了婚约,可是那时候我什么也不是,我不过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为什么我还是放纵自己爱上了一个永远也不该动情的人?
  她的人生本来已经太完美,根本不需要我这种小角色的出现。可是为什么又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了我们出现的机会?这种时候,她最需要的是她的夫君,她的王子,为什么这种时候他从来不在,能够给她温暖给她帮助的只有我一个?
  为什么?为什么我只能做个这样可怜的配角,过着可怜的替身生活?
  他不停地不停地追问着自己,可是到最后,却连一个想要的答案都得不到。他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是一场无可复制的悲剧,或许,现在由自己了结了自己悲惨的余生,是对自己最好的交代选择。
  可是“死”,自己从未想过的“死”,果真摆在了自己的面前,他又不知道自己该怎样面对。他不知道怎样才会死得干干净净、利利索索,可以了无牵挂地重新投胎转世。
  “女儿!女儿!”远处是慕容渊呼叫女儿的苍老声音,现在的他可以听得这样清清楚楚。
  这一刹那,他忽然发现自己总是这样犹豫不决、迟疑不定,懦弱地躲在一个小房间找安慰,不过都是因为自己深深地爱着一个女人。这个生病的女人,不仅病倒了可怜的自己,也拖累了爱着她的另一个人。
  他抹干了眼角的余泪,以飞蛾扑火的速度冲动地朝着她的房间葬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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