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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阵势
  那些宫人们,见两位主子已经打过了招呼,就提醒道:
  “奴才们在宫外也耽误了不少时间,既然两位王妃都回来了,那就请尽快上路吧!”
  两人并无异议,见宫人们已经开路,她俩也就跟在后面出去了。
  到了大门外,乘上早就备好的轿辇,朝着皇宫去了。
  这样寒冷的清晨,街上都没什么行人。
  偶尔的一个半个瞧见这般壮大阵势,也不过与同伴指指点点数说两句也就走过去了。
  才记起,这好像是自成亲那日起,第一次与凯茵共同入宫。
  现在想来,竟然恍如隔世般遥远模糊。
  路上无事的时候,不自觉又想起爹爹提醒的那事。
  到底该何去何从?自己真的是看不清楚。每当自己刚刚认定了一种生活,却又总是跳出另一番风景来撩拨自己荒凉的心。
  虽然心底是极不情愿爹爹的猜想成了真的,可是无可否认,这次召我们入宫一定是为了柯阳之事。所有的迹象都表明只能是坏事,而不是喜事,不管自己愿不愿意承认。
  如果坏事真的发生了,我也只能为自己另谋出路。要问我是否到了非卿不嫁的地步,恐怕我自己都看不透自己的心,我是喜欢他,可是我总觉得我们还没到了那个程度。爹爹说的对呀,若是太平盛世,浑浑噩噩过一辈子也就罢了。可是这样乱世,你又怎能苟且偷生?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又该如何应对?
  柯阳若是出了事,想必若言也难得保全。我认识的男子,除去了这两个,再不过就是司徒嘉祥和文质彬。司徒,我已经跟他说过我已经成亲,想必他也是伤痛了心,另觅佳偶去了吧。这样说来,我便只剩了文质彬一个可选。
  确实,他对我对爹爹都很好,这我无话可说。可是,我总觉得我们之间少了一点什么,总觉得我们之间好像不过只是感激多出了一点,或许“友达以上,恋人未满”是对我们最好的论判。
  心思越想越乱,掀开了旁边的纱帘,或许看看沿途的风景,才能消磨了自己心中的烦恼。
  一对年轻的小夫妻,不知道那女子是否脚崴了,旁边男子轻声问候伤情如何,然后就顺势把她背到了身上。
  看着女子脸上甜涩的一抹微笑,柔擦着男子额头的薄汗。这样旁若无人的相濡以沫甜蜜情感,一瞬间,飞雪似乎都不明白自己一直苦苦追寻是为了什么。
  这样简单的感情不也很好吗?他们也是一辈子,我也一辈子,又有什么区别?我们不过都是人罢了。
  或许都怪自己的天性凉薄,自己都说不清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又怎么会找到自己想要的那个?
  这一刻,真想放下了所有的戒备,随便来一个自己不讨厌的男人,跟着他平平静静过一辈子是了。
  回过神,再抬头,原来已经过了芜鸾门。
  自己第一次跨过的时候,以为一辈子再也出不来了。这之后的许多波折,自己竟然早已逃离了它的禁锢。
  刚才的那些所想,撞上了眼前所有现实的一幕幕,好像都成了上辈子的事儿,毕竟这辈子还没过完:路再难,总要继续走下去。
  下了轿辇后,又有人领着自己绕过曲曲折折的宫墙。
  来到了一处从未去过的宫殿,原来是尚书房——皇上平日批阅奏折处理政事的所在。
  飞雪跟在凯茵后面,随着带头的太监,进到了室内。
  除了皇上,还有珍妃、容妃也在此。几人面色都颇为凝重,飞雪轻扫一眼,便知道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和凯茵一起向三人行过了礼,上面却并无回应,只让两人继续跪着。
  飞雪猜不透上面发生了什么,却也不敢抬头看,只是心里把各种可能过了个遍儿。
  待了半晌,皇上才回过神似的,让二人平身。
  飞雪抬起头眼角微瞥,只见那两位贵妃都残存着泪痕,皇上虽未哭过,可是也只捶胸顿足,处处失意。一卷羊皮战书摊开着躺在炕桌上,已经有条边耷拉了下来,却也无人搭理。
  满屋子的静默,让这气氛更加?的慌。
  一定是那战书上说了什么,飞雪尽管迫切想要知道,可是自己也没有勇气上前一步拿来翻看。她害怕,打开后看到了什么自己最不想得知的消息,所以她宁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终于,皇上看来是下定了决心,对着自己的两个儿媳说道:
  “今日之所以召你们两人入宫,是因为······因为前线传来了皇儿的消息。”
  说到此,凯茵、飞雪二人对于下面的内容更加期待,他却哽咽了。
  旁边的两位贵妃,此刻也都不顾了礼数,嘤嘤哭出了声来。
  不用再说了,她们的态度已经很好地给了自己最好的答复。虽然自己早就做过了接受这一事实的思想准备,可是当现实摆在眼前的时候,她还是不敢相信,怎么这样轻易就断送了两个人的性命?怎么这样轻易就结束了自己的一生所有?
  皇上再次调整好了心态,继续说道:
  “战报说我们全军覆没了,后来朕又派人去当地找寻皇儿下落,可是多日来还是毫无音讯······”
  听皇上一边说着,飞雪却只觉得自己精神被抽空了,浑身软塌塌,全无了一丝气力,只想着朝后仰去,眼也一点点闭拢闭拢直到全合上。
  当飞雪再醒来,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躺着的这个地方如此熟悉。
  原来是自己当时选妃练舞时暂住的房间,陈设也都是从前的模样,没一点改变。
  可是自己却变了,完完全全地变了,什么都不一样了。
  她想着自己可怜的将来,眼泪不自觉簌簌淌了出来。
  雨燕见她醒了却在流泪,赶紧用手绢把她眼角的泪擦去了,劝说道:
  “小姐你终于醒了!醒了就好了!事情已经这样,我们无力改变,小姐还要保重自己身体才是!”
  说话间,那边珍妃过来探望了。
  见她来了,飞雪本想让雨燕扶着自己起身行礼,珍妃却忙上前止住说:
  “行了,你就安心地躺着吧,不要行礼了!”
  “谢珍妃娘娘!”飞雪有气无力地回道。
  “哎!”珍妃坐在床边,看着床上躺着的飞雪这样憔悴削弱,眼底闪着零星的三两莹晶。
  好容易止住的泪,此刻又像开了闸的洪水,汩汩涌泄了出来。不知是为了柯阳若言,还是自己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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