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睡好了?要不要再躺躺的?”
“算了吧,身上虽然还觉得懒懒的,可总不能让那么些人只等着我一个,还是先扶我起来吧!”
很快,雨燕伺候着飞雪梳洗打扮了利索。二人出得门来。
文质彬见状问道:
“小姐身子可舒坦了些?”
“多些公子关心,我觉得好多了。宣武,我们走吧,宫里来的人在王府等得也够久了,我们还是尽快出发吧。”
“是,夫人。”宣武回道。
“旺财,去找架轿辇把小姐送到王府里去!”
“是。”说着旺财就跑了出去,到街上先去拦架轿辇。
“对了,老爷吩咐小姐入宫前先去他书房见上一面。”文质彬提醒道。
“多些公子提醒。”
雨燕搀扶着她就往老爷书房那边过去。
到了爹爹书房,推门进去,慕容渊示意雨燕先出去再把门带上。
飞雪一个人慢慢向着爹爹书桌走去,请了安,爹爹让她一旁坐下。
“女儿,感觉可好些了?”
“多些爹爹关心,好多了。”
“看你脸色这么苍白,怎么会好多了?不过是强撑着罢了!”说罢叹口重气。
“爹爹无需忧心,不过就是身上觉得没什么力气罢了,并无大碍。”
“行了,你别安慰我了,我们亲父女的,我还不知道你?有什么苦不过往自己肚子里咽罢了!”
“爹爹!”看着爹爹这样理解自己心中委屈,她不禁更加自觉悲怜,眼泪自然也就淌了出来。
“好女儿,别哭!”说着慕容渊起身来到飞雪身边,给她抹眼泪:
“你可知道入宫是为了何事?”
“……”飞雪只是支支吾吾不肯说。
“你就是不说,我也猜得到一定是关于柯阳的事儿。”
“……”飞雪还是不置可否,依旧低低拭着泪。
“你可曾想过?”慕容渊突然问道。
“什么?”飞雪抬起头来,不解地问道,她摸不透爹爹话里要问的什么意思。
“若是他果真出了事,你……”话说了一半,慕容渊就闭口不言了,可是飞雪已经全然了解了他后面的半句。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这一刻,突然摆在了自己眼前,她只是想要闪躲,想要逃避,她不肯相信好像什么一下子都成了真的,就好像那两个的尸骨已经切实地搁在了自己的眼前。
“女儿啊,不要怪爹爹狠心,我也是为了你好!若是太平盛世,我是断断不会这样劝说你的,只是你也清楚当下时局如此这般,我也不过是让你早作打算,毕竟你的一辈子还长久,如果你不是立定了决心今生非卿不嫁,最好还是能给自己一条退路……”
脑子里只是轰轰隆地乱响一片,她也理不清自己此刻的心。到底要怎么样?前途凄茫无望。
“女儿?”见飞雪半天并无回应,他又叫道。
“恩?”神思迷乱里的飞雪刚刚才回过神。
“算了,这事还是从长计议吧,毕竟一切都还说不定,现在要你做出什么决定都还太早,只是爹爹真的希望你好好想想,我是不行的了,只留下你这一个可怜女儿,我真的不想你一辈子就生活在回忆的凄苦无助里……”
“爹爹外面的人已经等我够久了,我还是先入宫吧,有事等我回来再商量吧!”飞雪突然站起来就要往外走去。
慕容渊当然理解女儿此刻的复杂心情,他也不想再多做无用功,就由着她去吧。心结自来都是别人爱莫能助,还是让她自己自己煎熬吧。看着女儿远去的一袭瘦影,好像深秋里轻飘飘枯叶一片,尽管心疼,除了惋惜却也无能为力。
出了门,雨燕搀着她直接往大门走去。
路上看到小姐脸色凝重,雨燕本来还想问点什么,却也只好缄口不语了。
来到大门口,旺财已经叫好了车。文质彬也早早在这等着。
飞雪坐上了车,朝着文质彬略微点头示意,就出发了。
他看着飞雪远去的身影,心里却隐隐地不觉一丝惊惶燃起。
怎么会突然产生这种感觉?难道是什么凶兆的象征?心里想了个遍,排除得只剩了王爷的事儿。竟然真是应在了他的身上?
文质彬心里此刻也是五味杂陈,不知道该作何想。若是考虑飞雪,当然是希望借此解决了这个情敌。可就算真的解决了他,飞雪就真能属于自己了吗?恐怕这中间的路也不知有多难走。再说他与自己无冤无仇,听说出征也是为了国家大义,自己怎能为了个人私欲而祈祷发生这样的事儿?真是这样,自己怎么配跟他较量,就算是飞雪真心转向了自己,恐怕夜里每每念及于此也是睡不安稳吧!
回过神来,才发现飞雪已经拐过了弯,看不见了,才反身往府里走去。
什么都不要想了,还是再看看消息说吧,毕竟现在考虑这些也操之过急了,说不定他什么事都没有,不过是自己的恶意揣测罢了。
摇摇头,往厨房那边走去了。
到了王府前,下了轿辇,才发现门口壮观的仪仗阵势。
雨燕扶着她赶快往大堂走去。
远远地,走在天井里的时候,就看见凯茵已经坐在了那里,手里端着一碗茶慢慢吹着。
进了屋里,飞雪先向各位宫人们致歉说自己因病来得晚了些,示意雨燕给各人送上备好的薄礼。
起初各人都还坚持不肯接受,只是慰问飞雪好好保重身体,不过最后也就顺势都收下了。
飞雪来到凯茵面前向她行礼,她却淡淡地依旧只管吹着自己的茶,什么没说。
见她并不搭理自己,飞雪也觉无趣,自己起了身,抬起头无意间瞥见了凯茵的脸。原先是那般丰润圆满,此刻却是唯有形销骨立方可形容。
不管先前听说的那些可否尽皆属实,单是看她如今这情状,就知道家里也是遭了极大变故,耗费得心力交瘁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悲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