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着煎好的药,推开门,只见到床上的柯阳在挣扎翻滚。
若言赶紧把药碗搁在一旁桌子,近身来稳定住柯阳,一遍遍轻唤着他的名字,希望把他从噩梦中叫醒。
“柯阳!柯阳!”
过了好一会儿,柯阳才渐渐平复了下来。缓缓睁开眼,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世界,最后才看到坐在自己身边的若言。
“我?”
“你做噩梦了!”
“噩梦?”他却像不知情一样,使劲摇摇头,努力让自己脑子清醒一些。
“不记得了?”
闭上眼,一边摇着头,一边随口说道:
“我好像回到了王府,可是一个人没有,到处都是尘土堆积,还都贴上了封条。对了,我去了花园的水池,有荷花,有鲜血,有······”
再挣扎却什么也记不起了。
“好了,想不起来就算了吧。一定是你最近太疲惫了,每天过着担惊受怕的生活,梦里自然也是一样的危险丛生!”
“哦,或许吧!”柯阳低低地答道。
“来,先把药喝了吧!”若言站起身端过药来,摸摸还微微有些热,轻轻吹了两口,才递到柯阳嘴边。
他接过来:
“我自己喝好了!”
若言就替他把后面的枕头垫得高些,坐起来也更舒服。
柯阳自己端着药慢慢喝完了,把空碗递回若言,问道:
“我们这是在哪儿呀?”
“你不记得了?我们是在王府呀!”
“王府?我们真回了王府?”柯阳突然来了精神。
“是啊,只是此‘王府’非彼‘王府’!”若言不由得一声轻叹。
“此话怎讲?我只朦朦胧胧里听到你们在讲究什么‘王府’,什么也不真切。”
“这是南疆边关一个小村庄里王姓人家的府院,所以说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王府’!”
“是的呀,只是,此‘王府’非彼‘王府’罢了!”柯阳慨叹道。
话到这里,突然又不知该怎样继续下去。
两个人看着外面起了一阵大风,卷走了窗外堆积的小雪。
暗了的房间,又渐次亮了起来。
透进了外面闪闪的太阳,从来没发现,原来冬天的阳光也可以这么耀眼,晃得人几乎都要睡将过去。
“还记得你们说过的结拜的事······”柯阳先开口了,打破沉默。
“你有什么反对意见?”
“这倒不是,只是······你怎么就声称了我们是主仆关系?”话锋突然一转。
“哦,不过是为了博取他们同情才出此下策。本来我也不想暴露我们身份的,就想说是主仆路过,借点药来为你疗伤是了。可是他们并不触动,我就只有假设一种悲惨情境,才容易让他们动了恻隐之心。就说是事实,你也正是如此吗?”若言突然反问道。
“我们兄弟之间何必这样见外?”柯阳脸上有些讪讪的。
“不得已,我还跟他们说了你是我们军队的头目将军。他们并没多做怀疑,想必只是猜想你是某家的高官大臣吧,却怎么也猜不出你的真实身份。”
话说到此柯阳的脸突然板了起来:
“如果我们真要结拜,你觉得我们还要继续隐瞒下去还是实话实说?”
若言安慰道:
“依我看这事还不知道最后怎样,之前也只是大哥一人提起的,真要结拜,他那些兄弟也是都要同意的,看来也不是说说就算的。就是真要结拜,总也得等到你能下床走动吧,所以现在还不着急,你先养好伤才是最重要的!”
“是呀!”柯阳表示认同地应和道。
沉默半晌,才继续开口。虽然他不想提及,可是这事又总是不得不面对的:
“不知道京中那边怎样了?他们可收到了我们的消息?”
“哎,我也不知道,希望吧。”
若言也是满腹忧愁地回答道。
柯阳也猜不透他的“希望吧”到底是希望他们收到了多一点,还是希望没收到多一点。或许两者各有好处,那就顺其自然吧。
终于过了几日平静的生活,眼看着爹爹的病情也一日日好了起来,飞雪疲累的心,才觉得可以暂时歇歇了。
前几日跟爹爹提起的他的寿辰更提上了日程,成了当前最重要的事来忙活。
基本有了初步的规划,府里人人也都安排了任务,大家都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了起来。
飞雪和雨燕亲自负责大宗商品的采买,这几日就每天早起到城里各处跑店铺选东西。
一天下午,路过了王府,正好手里也空着。
雨燕就提议说进去看看吧,都好久没回去了,也看看府里众人过得如何。
飞雪觉得雨燕说得也对,就上前瞧了瞧门。
过了会儿,才有人来开门。
一见是二夫人,立马就要行礼。
飞雪免了他的礼,进门后,趁他关门的工夫,就问道怎么这么久才来开门。
那家仆回道:
“二夫人不知,许久都没人来府上造访了,我们就把前门关了,平时买些日常所需也不过是从后门出去罢了。”
“哦,这样也好,少了许多事。大家过得还好吗?”飞雪问道。
“不劳夫人挂心,我们过得都好,就是······就是······”
见他好像有难言之隐,飞雪劝慰道:
“但说无妨!”
“不瞒夫人,就是这日子太孤寂无聊了!一个王府,却连个主子也没有,只我们这些奴才互相守着,天天混日子······”说完重重叹了口气。
“这也是没法的······”飞雪除了无奈叹息也没有更好的解释。
“这么说是大夫人也未回来过了?”雨燕突然插嘴道。
“是,大夫人走了这么久也没一点消息,我们做奴才的就是关心也不好说些什么。不像二夫人总还记挂着小人们,时常回来看看!”
“姐姐就一次也没派人回来说些什么或是取些东西?”飞雪突然好奇起来凯茵这许久到底做了些什么,之前自己也是一直忙碌无暇顾及,现在闲下来才发现原来她也和自己一样回家好久了。
“当真是一次没有,二夫人若是不信,可以府里挨个人问问清楚。”那家丁争辩道。
“我不是不相信你们,只是忧心姐姐莫不是家里出了些什么事儿······”
“二夫人在家中就没听到些什么风声吗?”家丁突然说道。
飞雪只觉得这话里有话,他们一定是听到了些什么:
“最近我们府中也是杂事烦身,无暇顾及外面的事了。”
“哦,怪不得呢!这还是一日两个厨娘出去买菜,看到大街上一家人正出殡,声势浩浩荡荡,想必是京中哪个大户人家,她们一打听竟然是大夫人府中亲家老爷的事儿。她们本想上前问问大夫人能做些什么的,可是没走到她跟前,就被他家亲戚朋友一堆人推推搡搡拨开了。没法,她们两个就问了路去到路府想要问个明白,可是进进出出的各色人,她们也不知道该问谁能问明白,就提着菜又回来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