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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授意
  司徒嘉祥紧赶慢赶,几天才终于到了家中。
  刚跨进大门,就拉住看门的一个门童问道爹爹什么情况了,可好些了。
  那门童却茫然不知地答道:
  “老爷哪有什么事的呀?刚刚才跟夫人一起去云清寺拜佛呢,走了还没多久!”
  听了这话,他当时真有种冲动,再架上车,立刻赶回去。投入那茫茫人海,寻找到自己再也无法忘记的遗憾。
  可是,看着这萧条颓色的家宅院落,才记起,确实已经好久没回来过了。
  自从上次父母硬逼着自己,让管家一行人押送着自己去对方姑娘家拜见后,他就下定了决心,决心要逃出来。紧接着隔三差五就找个由头让自己多去那家走动走动,直到一天他从外面回来正好撞见双方家人见面商讨婚期之时,他知道到时候了,如果这一刻他还继续迟疑,注定了下一秒他的一生在悲惨中度过。
  回到了自己房间,他就暗暗授意心腹书童收拾些细软银两,当夜子时他们便要上路了。内心纠结着,该怎样向父母交代,写封信却迟迟无法下笔。
  当晚的夜饭,吃得也是煎熬万千。爹娘还在兴奋地谈论着婚期的事儿,把今天下午的讨论结果汇报给嘉祥听。爹娘问他什么意见,他只顾低着头埋在碗里往嘴里扒饭,不置一词。
  爹娘也没说什么,只以为他都同意了,就挺高兴的。父亲比平时还多喝了一整壶酒。
  他吃了一碗饭,就早早离开了餐桌。脸烧得发红,娘还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他不回头搪塞了句“没事”,就慌不择路逃开了。爹爹却依旧自顾自斟饮着,笑盼着抱孙子司徒家后继有人也成了指日可待。
  回房后,也是焦虑不安持续了一夜。终于临走前,匆匆写就了一封留言,道明自己心中婉曲,是为了努力去争取一次,如果不成功,他便乖乖回来成亲。并交代自己到了紫云国定下来后会寄封信回家,说明自己的情况,希望父母不要过于忧心。
  吹灭了灯,和书童二人从后门偷偷溜了出去。
  出了家门,他的心终于恢复了平静,那一刻他不再考虑许多,只知道自己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坚持下去走到黑。
  他们找到了书童提前预定好的那辆马车,就一往无前地踏上了北去的旅途。
  此刻又回来了,才发现如此地感慨万千。
  原来从不曾发觉自己对这个家是如此眷恋,在外漂泊的时候,因着一个寻找飞雪的坚定信念,无论多少苦痛都可以执著下去。现在,虽然不知道她具体躲在哪个角落,只是就好像只隔了一层纱,轻轻地就可以撩开,他倒有些不着急了。
  可以在家慢慢悠游地过几日舒服生活,毕竟之前他等得太苦太苦:半年里,他每天日出便守候在他们初遇的那条街上。一开始只是无聊地绕着街头走过来走回去,后来坐在了一家茶馆里,默数着一个个日落。
  在他都要准备放弃的时候,可是下一秒,脑海中跳出的相遇那一刻,他又坚定起了无比的信心。
  来之前的再次邂逅,他相信一定是宿命的安排。
  现在,他又可以悠闲地坐着回忆几天前相遇的那幕场景。
  先回房放下了行李东西,就听到有群人朝自己房间这边走来的声音。
  他知道是父母亲来了,他不知道该以一种什么样的姿态来迎接这两个自己最亲的人。
  自己正准备去开门的时候,父亲已经推门而入了。
  冰着的一张脸,严酷得没人敢发出一点声响。
  嘉祥硬着头皮只好上前先下跪行礼。
  老太爷却只是干干的两声冷笑,嘉祥也知道自己逃不过这场训示,只顾低着头。
  “抬起头来!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他突然发号指令。
  嘉祥唯有依指示抬头相见,老爷子望着他酷似自己年轻时候却没有一丝表情的那张脸,气得扬起了手就要扇上去。还是一旁的夫人丫环拉着,才勉强没落了下来。
  “给我滚到祠堂里对着列祖列宗的灵位好好闭门反思去!”
  “他才刚刚回来,你怎么忍心的?他可是你的亲儿子呀!”老妇人一旁劝慰道。
  “哼,亲儿子就是这样气他亲爹的!若不是说我病危了,他肯舍得回来?”说着不回头就往外走:
  “赶紧去,别等着我赶你!其他人谁再敢多说一句话,就家法伺候!”
  老爷走了,夫人叹息了一会儿,也离开了。刚刚满满挤了一屋子的人,霎时间又走得干干净净了。
  嘉祥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土,就直接往祠堂那边去了。
  这便是我回来想要的生活吗?我是不是该再次上路呢?
  风吹进来,满屋子的蜡烛摇摇晃晃。看着那一个个早已作古的先辈,他突然也不确定自己想要什么了。
  自小家教甚严,父亲是商人出身,虽然如今已是腰缠万贯的有名豪绅,他却只是不满足。总希望家里能出一个朝里做官的,也算是荣耀了门楣。
  家中只他一个独苗,对他也就更加上心操劳了。三岁开蒙是便是他自己亲自教育,后来渐渐大了,也并不去上私塾,而是请个先生自己家里用心教着。
  也多亏他天资聪颖,对文章诗赋有着天然的兴趣,多少年也一本本用心啃着。可是后来慢慢长大了,却发现师傅的解读太过死板呆滞,总好像框在了窗棂里局限束缚太多。他开始自己看些经典外的书,才发现了另一个不同的世界。性子也再不像从前那样柔顺,变得野了些。有时候,都会顶撞夫子了。除了看书外,他也迷恋上了武术这个神奇的东西。每天夜里,偷偷爬起来翻墙出去到附近武馆跟着师徒们学习功夫。到了白天,上课就该常打瞌睡了。
  夫子多次告状,父亲也时有训斥。可是每次检查他背诵,却都能应付自如,也就没多说什么,想着或许是厌倦了这个夫子,觉得他水平不过如此,该换个人来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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