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妃不置一词,只是由着飞雪一个人说出来是了。
当飞雪终于说完,珍妃暂停了一会儿,什么不说,只是搁那空着。沉默的气氛一下子淹没了整个房间。
看着废墟情绪一点点平复了,她才从容地说道:
“你是看得开了,只是这高姿态摆给谁看呢?现在他是走了,可他总会回来的!你可想过了,他回来以后这日子要怎么过呢?虽说是身在前线,刀剑无眼,只是,你也知道的,他是皇上最看重的一个王子,自然对他也是多些关心爱护,纵是他想上前,随从的大臣也怕出了事掉脑袋而尽量避免了吧!所以他回来是肯定的事,也是早晚的事!”
点到为止,珍妃就再也不说什么了。起身来,随便走着。飞雪本想随从左右,珍妃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跟着,继续坐着是了。
飞雪又坐下了,想着珍妃的话:
对呀,她说的可不对嘛!他早晚要回来的,我们现在偃旗息鼓不过只是因为他不在了,倘若一天他回来了,到时情形又是怎样,谁说得准呢?浊流污染,人家争夺抢掠,你又怎能两袖清风、独善其身?不可能罢了!
正想着,听到外面熙熙攘攘,好像是说皇上来了。
既然如此,飞雪只得起身,来到外间,站在众人堆里,一起准备接驾。
皇上摒却了其他的随从,只是留着两个贴身的侍从,就进了宫门。
珍妃正要行礼拜见,皇上忙迎上来制止了:
“爱妃今日过寿,无需多礼!”
飞雪和众人一起拜见完了,他们散去各忙各的了。飞雪跟在皇上、珍妃一行人后进了主殿。
皇上、珍妃坐定了后,飞雪又来到殿中央重新行过礼。
皇上让飞雪抬起头来,自己再仔细瞧瞧:
“从前选秀之前,便听说了这次秀女中就有个‘天下第一美人’,原来正是爱妃的外甥女儿。果真是超凡脱俗的仙女样儿人物,细细看来真是和爱妃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朝着珍妃那边说道。
“皇上又取笑臣妾了!”珍妃羞答答地回道。
“怎么是取笑呀?朕可是当真的!”皇上故作一本正经,转而回过头来朝着飞雪说道:
“飞雪快起来吧!今日是给你姨母过寿,都是一家人的,我们也无需多礼!”
飞雪谢过了皇上,就坐在了一旁位子上。
“阳儿走了也几日了,可有信件寄回?”皇上问道。
“回皇上,还未收到。”
“也真难为了他,新婚燕尔,就为了国家大义,远去出征,留了你们两个娇妻家中独守空房。这也正是朕最为看重他的地方,不为儿女私情所牵绊,仍是国家大事为重!”
“皇上所言极是!”珍妃接口道,“可不是的,才成了亲几日,就上路了。信肯定是寄了的,只怕是路上有什么事给耽误了吧!”
“爱妃所言正是!”
这样的日子,谈到这样略带忧伤的话题,怎是有些个煞风景的。
停了一会儿,皇上开口道:
“爱妃今晚可有什么安排?歌舞戏曲怎样?”
“今天白日里已经看了许多,也就够了!可是皇上要看的,那臣妾再去安排一场就是!”
“也不过是些俗套的节目罢了,说到这,才想起来,上次给柯阳选妃的时候,那个个秀女亮出来的才是绝活儿!记得当时有个路凯茵还有我们飞雪,两个各有千秋,一个雍容华贵,一个纤弱优美,也真真是缘分,都成了柯阳的王妃!”
“听皇上这话,可是想看表演了?今日也没请六王妃入宫,只是飞雪的一个的,不知可否顺了皇上心意?”珍妃试探地问道。
“能看上当然是极好的,不过不知儿媳可是有备而来的?”皇上也试探地问道飞雪。
听了这话,飞雪当时真是觉得有些始料未及。不过幸亏昨夜想着今日皇上会来,说不定兴起就会点出歌舞的,到时自己又怎好拒绝了?所以匆匆捡了出从前学过的,试练排演了几次,想着有备无患吧。
没想到今日就正好撞上了,就赶紧回道皇上:
“回父皇,臣媳平时也是疏于操练,舞艺有些废弃了。不过为了给娘娘贺寿助兴,就在这里献丑了。还望父皇稍等片刻,臣媳先行告退更衣!”
皇上同意了后,飞雪起身了来到偏殿,雨燕已经在这里候着了。
“多亏小姐长了个心眼儿,昨夜练了练,倘若不是,今日岂不抹了珍妃面子,扫了皇上兴致?”雨燕一边替飞雪换着衣服一边埋怨道。
“行了,”飞雪叹了口气,“你也不看这是什么地方,这种话是随便说的,也不怕掉脑袋?在府中没人的时候守着我说说罢了,在宫里还是要小心隔墙有耳!”
“是,小姐!”雨燕就闭口不语了。
这边换好了舞衣,飞雪先绕到了大殿一旁,跟乐师们说好了自己表演的曲目,随后就走到了大殿正中。
刚刚站定,调整了好姿仪,起手示意乐起。
一开始便惊艳了当场,随着那仙乐流淌,飞雪这边起舞飘然,舞姿软柔、舞态盈轻,似空中浮云,像点水蜻蜓,当真是再现了龙宫中仙女在波浪上的飘来舞去,真可谓“凌波微步袜生尘,谁见当时窈窕身?”
曲罢舞了,皇上不觉意犹未尽,拍手叫好:
“当真宛若‘翩若惊鸿,矫若游龙’的洛水女仙!来有赏!”
宫人赶紧端上礼品到飞雪面前,皇上在上说道:
“儿媳想要什么,只管说来,能办到的朕一定赏赐给你!”
“谢过父皇厚爱,臣媳不求赏赐!”
“哦,朕懂了,儿媳可是等着娘娘的赏赐?”
听到话锋突转,珍妃只是惊诧不解:
“臣妾不解,还望皇上明示!”
“这可就要问问你的外甥女了!”说着脸转过来朝向飞雪,“刚才表演的可是当时谢阿蛮的《凌波曲》?”
“正是。”飞雪跪在地下答道。
“这个典故我也是读过的,记得是宋代乐史《杨太真外传》中载,说玄宗曾在清元小殿中举行表演会,由谢阿蛮演出《凌波曲》,当时配乐的也均为高手。玄宗亲自击打羯鼓,贵妃玉指手弹琵琶,宁王横吹清笛,马仙期奏方响,李龟年吹?篥,张野狐弹箜篌,贺怀智拍竹板儿。这群杰出的演奏家们,配上那极妙舞姿,当真是一场空前的视听盛宴!”
第八十五章 接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