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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樱珠之争(六)
  一看家里的,接通电话。
  “喂,爹,啥事?噢,我上午就回去。对,上午有一个旅游团,九点左右吧。你接待吧,我估计回家得中午啦……”
  挂了电话,李夏阳看看时间才六点半,又躺下准备眯一会,可怎么也睡不着了。家里事天天挂在心里,一出来就不放心,索性就起了床冲了个澡。
  退了房,出了宾馆。在街上早点铺喝了碗稀饭,吃了两根油条,就坐上8路公交车赶往长途汽车站。
  海城与西平隔海相望,路上绕湾而行,行程却要近两小时之久,是直接影响拉动两岸经济的瓶颈。如近构建海湾大桥的工程已进入论证阶段,未来西平融入海城大发展势在必行,看来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李夏阳从西平买了六箱农夫山泉矿泉水,西南庄下车时谷新远开着手扶拖拉机就已等候了多时。
  “夏阳,咱村有的是水,还买这水干吗啊?”谷新远把着手扶问站在后车斗的李夏阳。
  “这个方便些,游人来一趟不容易,现在天也热了咱也没啥表示的,送瓶水给他们。”
  谷新远乐呵呵的朝他伸了伸大拇指,夸道:“上过学就是不一样,见识多了办事也不一样,比咱这些土包子强多了。”
  “叔啊,当农民也没什么不好啊,听今年两会上说,农民今后种地也不用再缴纳农业税了。”李夏阳说道。
  谷新远不太相信的问:“真的,还有这等好事?”
  李夏阳爬在谷新远的肩膀上说:“以后你们也要多看看新闻联播了,好多消息就是从电视上看到的,国家实施啥政策你们一点不知道可就要落伍了。”
  “好咧,今后可得要关注新闻了。”
  李夏阳问:“上午的游客来了吗?”
  “来了,我下来的时候车也走了,来了三十六人,陈青带的团。”谷新远笑呵呵的说着上午的事情。
  乡间小路两边的山景也由墨绿朝草绿转化,山谷中到处洋溢着果树的清香。东南崖村口的几棵大梧桐也开了花,槐树花也露出了骨朵,放蜂人又悄然在东南崖的村河边摆起了阵地,春天是多么美妙的季节啊!
  李夏阳闭上双眼,用嗅觉去感受自然的味道,用鼻子去辨认每一种飘过的清香。神仙河清澈的流水哗哗的淌过东南崖村口小桥,声音的清就是水的清,即便手扶车柴油机的轰鸣声也影响不了自然之美。
  手扶车开到了大队门口,村委干部帮着着卸了车。李明存询问这次到海城的情况如何?李夏阳摇摇头说,不太乐观。
  墨城庵想占领海城旅游的一席之地,未免有点太难。谁都知道旅游业在海城的地位是何等的重要,海滨城市打的就是海的特色,而作为县一级的西平市近几年的旅游也发展迅速,其实最主要的还是沾了靠海的优势。
  昨天星海旅行社的海城一行,效果甚微,这也是孙娟决策上失误。不过从中也看到了地县市两级之间的差距,收获最大的当数李夏阳了,看来要把墨城庵打造出一个品牌,还需要走很长的路。当然他向父亲这些人讲也很难理解,只好准备抽空向齐小慧商讨。
  还没等李明存把昨下午发生的事告诉夏阳,儿子倒先问了起来。谷新远就把大致情况跟李夏阳汇报,韩霞和李明理一样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眼光有些怯意的看着年轻的夏阳。
  李夏阳却不以为然,用手从西指到东,最后指尖停留在村口,看着都是自己的长辈意味深长的说:“叔婶,你们看看,咱们祖祖辈辈都在这山沟里长大,年年都在这山里头生产生活,可那边就是城里。”
  “西平其实离我们并不远,直线距离也不过十里地,可为什么咱就在这里受苦受穷呢?”李夏阳见他们没有回答,又接着说,“我非常喜欢咱这里的青山绿水,最起码没有污染,是天然的绿色大自然。可我们要脱贫要致富,不能让下一代人继续窝在这穷山沟里,咱要让西平人都知道咱这里有个墨城庵,要让全海城认识咱们墨城庵。”
  “啪啪,啪啪。”随着掌声看到戴眼镜的李明孝走了过来,边走边说,“好样的,连我做老师的也不得不对夏阳另眼相看了,讲得非常好。”
  “叔!”李夏阳有些羞涩的打了声招呼。
  李明存寒暄道:“明孝你今天没去镇上啊?”
  “请了个小假,收拾了下麦场,准备明天割麦子。”李明孝应道。
  李夏阳继续说:“乡亲们没错,明理叔也没错,把婶子给打了这不太好。一会我去给婶子陪不是。”
  “你这孩子,人是我打的错又不在你。”李明理终于说了一句。
  李夏阳说:“叔,这事的责任在我,余下的事情由我来处理吧。回来路上我瞧见岭前的麦子普遍都熟透了,这段时间大家多上上心,抽空就麻利的赶紧收割下麦子,最好别因割麦子耽误了旅游的事。”
  “是这么个理,我觉得夏阳说的对。”李明理接话说,“看看得这几天下去找台收割机回来。”
  “真得好好合计合计。”李明存右手挠挠头上乱发,顺势下来接着卷左手里的纸烟也赞同。
  谷新远拍拍大腿说:“这事倒给忘了,我三舅子头春刚买了台久保田联合机,一会我就给他打电话,先让他过来帮咱乡亲们收收。”
  “联合在咱这山里头也没法捣腾啊?”李明孝担心道。
  谷新远呵呵一乐:“是个小联合,装在手扶车上的,专门买了就是为咱山里地用的,挺实用。反正挣谁的钱都是挣,先来咱村得了,主任你看这事行不行。”
  “行!”李明存嘴里含着纸烟点了点头,看看明理和韩霞征求他们的意思。
  韩霞不好意思的说:“你们定就是了,我没意见。”
  “就这么定了。”李明理安排道,“新远你赶紧联系你三舅子,越快越好。”
  李夏阳问韩霞,“婶子,小翠昨天来村里收了多少樱珠?”
  韩霞不自然的说:“具体收了多少我还真没问,不过我看见纸箱子摞了大半厢。”边说着用手比划了比划。
  “估摸着有六百多斤吧。”李明理推测了一下。
  随后李明理又把协议在内的几户卖樱珠的某某某都报了名,当然头一个说的就是自己媳妇。李夏阳宽慰大家说,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要在追究是谁的责任,小翠回来收没有错,乡亲们卖自家的樱珠也没有错,这是好事情咱们得支持。
  李夏阳的话把大家说服了,把最近几天的旅游计划跟几位做了通报。
   ###第六十五章:樱珠之争(七)
  墨城庵的樱珠个头大、色艳鲜、果肉多、味香甜,中国银行西平市支行副行长赵钱贵,捏在手指间晶莹剔透的樱珠爱不释手,不时的贴在鼻前轻闻散发的肉香。
  “小储,你这是从哪采购的?”赵钱贵微笑着问道。
  储建说:“这是墨城庵樱珠,纯天然的绿色食品。”
  “墨城庵?在哪儿?”赵钱贵没听说过,心中还直犯嘀咕:好奇怪的名字。
  储建就大概的解释了一番,把墨城庵自然风光给介绍了一番,诱惑着赵副行长极其希望前往。品尝了几颗樱珠后,更是令赵钱贵啧啧称赞,并夸赞储建这事办得好。
  储建自然心中喜悦,得到领导赏识不说自己还赚到了不小的外快。其实这樱珠当福利发给银行职员之后,都反映特别,在西平市很难买得到墨城庵樱珠。村里的人顶多挑着去西南庄集上卖,最远也不过去铁山集,因此西平城里人想吃得到墨城庵的樱珠那肯定是沾了储建的光。
  李小翠听到身边同事闲聊对这樱珠赞不绝口时,心里也甜滋滋,午班时兴高采烈地匆忙跑到车队宿舍找储建说起这事。俩人不约而同的拍手称快,为了自己的第一桶金而相拥在一起,激动的相吻。
  李小翠推开了储建深入的手,拧过身子羞涩的偎在他的怀里,轻轻咬着手指说:“大白天的在这里多不好,别人会看见的。”
  储建也不着急,到手的美人也不急于吃这一口,他动情的抚摸着小翠的发梢,下巴贴在她的头双手环绕在小翠的胸前,深呼一口气说:“小翠,我想我们业余时间可以做做生意,你觉得如何?”
  “樱珠?”李小翠眼睛狡黠的朝着储建一笑。
  储建轻轻用食指刮了一下小翠的鼻子说,“真聪明,我发现你们村真是块宝地啊,认识你是我的福气。”
  “可是我夏阳哥在搞樱珠产业旅游,我们去打樱珠的主意会不会影响到他的啊?”李小翠考虑的比较周全。
  储建说:“没事的,咱前天收购的时候你也看到了,村里还有近大多数人家没有加入夏阳的合作啊,我想咱这也是为了乡亲们好啊?让他们也赚点钱啊,你说是不是?”
  李小翠点了点头,“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我觉得这事应该跟夏阳商量一下好一些。”
  “你放心好了,这事他保准同意。”储建拉起小翠看着她说,“我想好了,咱俩都要工作也脱不开身,准备让你哥跑跑这事。”
  “我哥?”
  “对啊!”储建接着说,“他在汽修厂多辛苦啊,这你不用管了,晚上我去找他说。”
  “这么急啊?”李小翠问。
  储建说:“我们行长又要了两千斤,要送海城中行领导呢?”
  “我的乖乖,这么多啊。”李小翠惊讶的捂着嘴巴说,“我们村都不见的有这么多呢?”
  “所以说,大舅哥要出马相助啊,你算算看咱就照每斤三块钱纯赚,这得多少钱啊。”储建掰着小翠的手指问。
  李小翠呵呵的笑了起来,亲了储建一口说:“你太厉害了,好!我同意。”
  储建的计划得到了李建文的赞同,这种无本买卖谁不想干啊。既然答应了这桩差事,的确要认真准备一番。储建可以提供车,但他还有自己的工作,李小翠也总不好天天请假。于是储建给李建文介绍了一个朋友认识,叫赵平。
  在储建款待的一顿酒菜之后,李建文认识了赵平。赵平比建文长五岁,都是性情中人。他原先在技校给校长开车,因与跟女学生乱搞男女关系被校方辞退,自己买了辆昌河面包车这几年就天天混日子。
  李建文确实需要个帮手,储建牵线搭桥就促成了这事。储建还出面担保,把行里的厢式货车提出来使用,又从赵钱贵的银行借了一笔款子作为启动资金。
  一切准备就绪,李建文和储建开始了合伙经营。如果只为赵副行长需要的两千斤樱珠这样大张旗鼓是没有必要,在储建有软磨硬泡下赵钱贵答应给他联系了欣欣连锁超市,供应樱珠,当然储建答应给赵副行长百分之三的提成费。
  铁山是西平市水果产地集中区,杨家山里满山遍野都长满了财富。储建的眼光不错,可他并不知道墨城庵的樱珠是独一无二的,别看上沟村只是翻了一道山梁子,两村的樱珠且是两码味,最接近的也就是相邻的东南崖樱珠。
  李夏阳对李建文回村收购樱珠并没有反对,反而还大力支持,反正与自己是两条线互不影响。村里没有加入自己旅游协议的庄户理应去摘了卖,较高的收购价眼搀了因协议不能卖的那些户人家。
  墨城庵的樱珠今年收成不错,李建文光在村里就连续收购了三天,卖樱珠的乡亲们挂满了喜悦,逢人就夸赞李建文,李明献自然乐得呵不拢嘴。
  来旅游吃樱珠的也是络绎不绝,李夏阳心里看到甚是高兴。至到李建文转战别村时,热闹腾腾的墨城庵才喘了口气。
  此日,星海旅行社的经理孙娟亲自带了一批客人光临墨城庵。刚刚走到神仙河边,孙娟就把李夏阳叫到了一边,脸色凝重的问:“夏阳,怎么回事啊?”
  李夏阳没明白所问何事,望着孙娟问:“孙经理,怎么啦?”
  “街上的樱珠呢,怎么一路下来见不到一颗熟的啊?你看游客的眼神啊,这可是一批重要客人啊,怎么搞的吗?”孙娟有些生气了。
  “这个,都是自家门前的也没有协议!”李夏阳解释说,他没有说这是乡亲们都卖了钱,才至于颗粒不剩。
  李夏阳陪着孙娟朝前走去,陈青从前面匆匆跑了过来,低声问:“夏阳,咋回事啊,这一片的樱珠怎么所剩无几啊?”
  “不会吧!”李夏阳也不敢相信,急忙朝林子里走去。
  “是不是都摘了卖了?”陈青边走边问。
  孙娟拉了陈青一把,站住问道:“卖了?陈青,这是怎么回事?”
  陈青就把前两天带团进村时,看到李建文开车在村委收购樱珠事向孙娟作了汇报。孙娟听后,脸色顿时变白,她喊住李夏阳怒道:“你是不是不想干了,不干早说啊?这不是明摆着耍人吗?”
  李夏阳为难的解释说:“孙经理,别人来收购的樱珠并没有跟咱签定协议啊,是其他人家的。”
  “才来几批旅游团啊?那这片林子的樱珠也不会这么快只剩下青的了吧?”孙娟走到林边望着绿叶下泛青的樱珠,夹杂着发黄未熟的,偶尔躲藏在树叶底下几颗透红的樱珠,似乎在偷偷的笑。
  李夏阳跑进树林子察看了樱珠树,瞬间脸色苍白,心中直纳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第六十六章:樱珠之争(八)
  谷新远和韩霞在跟游客们解释,这下真是被动了。韩霞看到李夏阳手足无措的问:“这可咋办呢?”
  “昨天不还好多吗,一夜之间怎么就没了。”谷新远也凑合过来发着牢骚。
  身旁的游客们你一言他一句的,埋怨起孙娟来。说打着吃樱珠的招牌来旅游,结果樱珠没吃上不说,连个樱珠毛都没见。
  孙娟急的脸上渗出了汗珠,低声跟陈青说着什么……
  游客中有几位老人出来打抱不平,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说:“我说来观光的游客们,樱珠没吃上不要紧,你们也不要光为了吃而来啊。瞧瞧没有,这个自然村落多么美啊,山青水绿,古树老屋,我们也来养养眼嘛……”
  老人说的很在理,不一会儿几十号人就被他的话所说服,陈青急忙接过话茬引导着大家参观起纯朴的村容村貌。
  李明理匆匆河北岸跳过了河,一脸歉意喘着粗气,“孙经理,河对岸有樱珠。”
  “叔,那边熟樱珠多吗?”李夏阳担心的问。
  “嗯!”李明理边点头边说,“夏阳,你快让陈青带他们去吧。”
  李夏阳看看孙娟,待她点了头才跑向陈青。
  此行的目的就是冲着樱珠而来,幸亏北山的樱珠解了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樱珠的甜美使游客们忘却了先前的不愉快,吃足带够并领略完了大山之美,愉快的踏上了返程的路。
  而孙娟留下了让李夏阳极为难过的表情,望着绝尘而去大巴车。村委班子成员和李夏阳站在村口凝视着前方,前日的满怀壮志和美好心情今日一扫而空,留给大家的却是一脸的迷茫。
  “昨日还有不少樱珠,今日咋就没了呢?”谷新远首先打破了空旷的寂静。
  这个问题都是大家想知道的问题,这几日都抽空忙活收割自家的麦子,樱珠林也没顾得上照看。
  李夏阳陷入了思考……
  “不会谁去偷摘吧?”韩霞突然冒出一句来。
  李明存说:“应该不会吧,都是乡里乡亲的。”
  “就是啊,咱村人都老实,谁家又不缺樱珠。”李明理也不相信村里人会去偷,“再说最近都忙着收麦子,谁会为几个樱珠伤脑筋呢?”
  谷新远说:“这可不好说啊,你们忘了没有,前几天明献的儿子回来收购樱珠,这可是赚钱的好买卖啊。”
  “噢,对了你不说我还给忘记了,昨天我还看见李建文在东南崖收购樱珠呢?不会是……”韩霞没有再说下去。
  “难道……”李明存思忖道。
  “不会,建文不可能,再说就是他一夜之间那么一大片林子也不会摘的滴水不剩吧。”李夏阳否定了他们的猜测。
  夏阳既然这样说了,大家也不好再说什么。此日无事,大家伙也散了,去忙活自家的麦子。
  李夏阳坐在大队部门口,凝视着路边几乎光秃秃的樱珠树发呆,李明存也没有理会儿子就朝家走去,因为老父亲和妻子还在西山收割三分地的麦子,自己得去看看。
  沉思了片刻,李夏阳还是决定再到樱珠林里转转,看看能不能查到点蛛丝马迹。
  李建文捣腾樱珠尝到了甜头,把赵钱贵的两千斤任务完成后,就安心踏地的搞起了自己的生意。一连几日,收购的樱珠囤积了不少,欣欣连锁供不应求。李建文玩了点心眼子,见自己发过去的樱珠如此受欢迎,就临时租了个店铺想抬抬价钱。
  这招果然奏效,欣欣超市的销售部打电话找储建。不明实情的储建气冲冲的跑到出租屋,见赵平和大舅子横七竖八的躺在床上,酒气熏满了屋子。
  打开窗子,还算客气的用手拉起了两个酒鬼,怒气冲冲的指责他们怎么拿这赚钱的机会不当回事。
  赵平哈哈大笑了起来,李建文递给他一支烟卷,点着烟卷满嘴酒气:“你先抽根烟歇歇,一会带你看看惊喜。”
  李建文拍拍紧张的储建称赞他说:“还别说,你的眼光还不错,小小樱珠也能赚大钱,这事多亏了你啊。”
  “我算啥啊,只是机遇赶得巧,你们村的李夏阳我可真是挺佩服的,好好的大学生不留在城里跑回了农村,这一点我们就不如他。”储建道出原委,然后又催促道,“你俩就别再鼓烟枪了,赶紧带我去看看惊喜啊。”
  “看把你急成这样!”赵平轻巧的说道。
  储建拍了赵平一巴掌说:“赵小二,你家伙也逗我玩,赶紧的。”
  急归急,但李建文和赵平还是不紧不慢的洗洗脸刷了牙,这才关上门朝外走去。
  锁门的李建文说:“赵哥,我说咱还得先吃点什么吧,感觉有点饿了,肚子直叫唤。”
  赵平附合道:“你这一说我还真记起这肚子大半夜没塞进东西啦。”
  “行了。你们俩就别一唱一和了,一会我请你们吃饺子。”储建真是有点不耐烦了。
  “好好!”赵平伸过手来感激的轻拍储建的肩膀,“有人管吃就不怕饿着,呵呵。”
  “走,上我的车吧。”储建是开着奥迪过来的。
  出了城区,在西外环边上的一间门头房面前停了下来。储建手按着方向盘,望着车里笑了一路的赵平和舅子,不仅又升火气,“带我到这里来干吗?樱珠呢?”
  “别急啊,储建你下来看看就知道了。”李建文给他打开了车门,用手指了指眼前的出租房紧闭的卷帘门。
  “你们瞎捣鼓什么呢。”储建观察了一下出租房两边,都是海鲜贩子的门面。
  门一开,满屋堆放的樱珠真是让储建开了眼,用手轻轻打开一箱,吃了颗晶莹剔透的樱珠,鲜美水渍,墨城庵樱珠不假,不明白的追问道:“人家欣欣超市那边火烧眉毛,你们俩家伙却积压了一屋子樱珠,想干吗啊?”
  “你怕啥啊,这么畅销咱又不怕卖不出去,压几天给他们抬高点价钱。”赵平喜不自禁道。
  储建不悦的说:“你们这不是坑我吗,我好不容易从赵钱贵那里套了点路子,你们可别断送了挣钱的买卖。”
  “储建,有人跟欣欣超市签协议或合同了吗?你签了,还是赵钱贵签了?”李建文问他。
  “这倒没有,都是朋友关系互相介绍牵了个线而已。”储建摇摇头说。
  “就是啊,这你担心啥啊。欣欣不要咱的樱珠,别的超市还抢着要呢。”赵平说道。
  储建想想也是这么回事,现在做生意就是无奸不商吗,否则真是挣不到钱,听了他俩这么一说也不再追究了,望着堆的高高的樱珠问:“你们就不怕放久放坏掉了?”
  赵平拉着储建的手往里走,一看靠墙根的地方摆了好几块大冰块,储建笑了笑说:“怪不得一进来有点凉嗖嗖的感觉呢,你们真是鬼精啊,连租房子也没跟我说一声。”
  “行了吧,只叫你做甩手掌柜还不乐坏你,还挑我们的不是,谁会跟钱过不去啊。”赵平反咬他一口。
   ###第六十七章:樱珠之争(九)
  李建文自从坐了几年牢后,真是收获颇多,办事稳重老练。其实他想抬高价钱多赚一笔钱不假,但真正的原因不在这里。在墨城庵生长了这么多年,樱珠和山外的两种口味他自然是知道的,而赵平和储建哪里知道这其中的原因啊。
  墨城庵樱珠就是全拉来也堆满不了这间百平方的屋子,更何况村里的一半樱珠在李夏阳的手里,就凭这点樱珠赚谁的钱去?李建文前几日和赵平跑来跑去,收购了外村的樱珠拉回来后就跟先前墨城庵的樱珠掺和调在了一起,这就是李建文的聪明之处。
  事情了解后,储建也按着大舅哥的计划回复了欣欣超市的采购经理,当然态度是诚恳、真切,还演得极像。双方都有赚钱的空间,于是价格抬高五毛一斤也就在所难免,最高兴的当数李建文。
  几天后,李建文把电话打回了墨城庵,让老头子看看下一茬的樱珠熟了几成。李明献见儿子给自己在村里争了脸,自己脸上也满光彩,于是就乐呵呵的山山岭岭的溜达了一圈,晚上向儿子汇报了后又开始到各家各户搞起了宣传,说两天后儿子还要再回村收购樱珠,尝到甜头的自然欢喜,而与李夏阳签订协议的自然不愿意。
  上次樱珠事件后,李夏阳一直都没高兴得起来,怎么丢的也查不出来,再说也没时间把这事放在心上。连续几天家家户户都忙着抢夏收,李夏阳亲自接了几次旅游团,随着樱珠季节的渐渐过去,旅游也就变得要冷清起来。
  几天后的一天夜里,李明存一家人正坐在院子里吃晚饭。晚生手捂着头呼呼的跑了进来,还没进院就大声喊道:“叔,有人在偷樱珠。”
  李夏阳扔下碗筷忙问:“在哪?”
  晚生朝下河方向指了指,夏阳匆匆就跑了出去,王春兰喊:“阳阳,你小心点啊?”然后又嘱咐李明存,“你赶紧喊两个人吧。”
  李明存说:“你给新远打个电话,我赶紧去看看,别让夏阳吃了亏。”说着抄起墙角一根木棍就冲了出去。
  晚生顾不得脑袋疼痛也跟着跑了出去,王春兰赶紧跑堂屋去挂电话,李德贵自语道:“这是什么事啊,人这都是咋了?”
  李夏阳赶到林子时并没有看到人影,偷樱珠的人其实在晚生回来喊人时就开始撤退了。谷新远领着一群人跑来,手里有拿着棍子的,用手电到处照了照,火气冲冲的问:“贼呢?”
  “跑了。”李夏阳同样喘着粗气道。
  “估计跑不远,咱们追去?”李明吉拍拍还发动着的摩托车说。
  “好!天黑不好走,大家慢点。” 谷新远说着跨上了他的摩托车。
  “能追就追,追不上就算了。”李明存担心出什么事叮嘱道。
  四个黑影手里提着沉甸甸的樱珠,眼看快到东南崖时,听到身后有摩托车声,耀眼的灯光刺穿了黑暗的丛林。其中一个领头的说:“快跑,追来了。”
  一个个头矮小的慌张之下摔到在地,樱珠撒落一地,黑灯瞎火的还想再捧起来。前头一个返身回来拉他起来,怒道:“笨蛋,还要个屁啊,快跑啊。”
  把他又朝前推了一把后把旁边堆放的玉米秸扯到路中间,然后拽起小矮个朝前跑去。
  发动起了停在东南崖街上的三轮车,另外三人仓忙跳上了车兜子,而谷新远的摩托车被路上的玉米秸拦住了道路,等从车上下来挪完秸杆再去追时也就误了时间。
  摩托车跑到西南庄与东南崖之间的河滚桥时,三轮车已经钻进了西南庄,再追也无意义,等到西南庄时车早就消失在黑幕之中。
  李明吉和谷新远气得咬牙切齿,等慢遢遢的往村赶,走到东南崖进村的桥时,李明理开着手扶车拉着一群爷们也赶到了。
  杨五奎也领着一群乡亲拿着棍棒跑了过来,大大咧咧的问:“人呢?”
  “唉!让他们给跑了。”谷新远叹气道。
  “他奶奶的,真是大了胆,偷东西还偷到山里来,抓着不砸黏了他。”杨五奎破口大骂。
  李明存朝乡亲们挥挥手,感激道:“都回去歇着吧,非常感谢你们。”
  然后转身走到杨五奎旁边说:“五奎,辛苦你了。”
  杨五奎从口袋里摸出烟来给大伙发着烟卷。
  整得李明存很是不好意思,手里接过他递的烟难为的说:“你看,我应该请你们抽烟,可……”
  “快别说了,老李,咱谁和谁啊!你这说扯远了啊,咱乡里乡亲的是一家人,别说这客套话。下次这帮小贼再敢来,定把他们给擒下。”杨五奎拍拍胸脯,拉着李明存说,“到家里喝口茶吧。”
  “都这么晚了,还是改天吧,再说这事回去还得跟大伙合计合计啊。”李明存善意的推辞道。
  杨五奎点点头道:“也好,等有空到家里坐,别老瞅不着人就过村。”
  “好,一定一定。”李明存招呼大家伙从大路返回,临走时又跟东南崖的乡亲们说了感激的话。
  回村后李明村马不停蹄的就召开了村民代表大会,大家就对外人来村偷樱珠一事展开了讨论。
  墨城庵村委会门口灯光泛黄,忽闪忽闪的烟星点点,老少爷们拿着马扎板凳上围坐一起,李明理、谷新远、李存明和韩霞在急切的商量着什么。
  李明菊火急火燎的朝这边来,边跑边问:“明理他叔啊,我儿晚生呢?”
  李明存几人闻声急忙起身,明理走下来说:“姐啊,晚生由夏阳陪着在李大夫家治伤呢!”
  “都是你们折腾什么樱珠不好,害得我儿子被人家打,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跟你们没完。”李明菊撒起泼来也是全村出了名的,她这一说弄得村委几人也无言可反。
  陈井军木讷的站在村民后头,也不上前来劝阻他老婆。还是韩霞过来拉着李明菊的手说:“姐啊,晚生不会有事的。”
  李明存看看他们这边没有理会就清清嗓子,开起了会。会议就围绕着“今晚集体樱珠被偷”的事村民们发表自己的意见,大家伙就你一言他一语的讲开了。
      最先发言的是活寡妇王翠云,她是村里入了股的,自然有发言权。她的话很直接,入了你们的股钱分得不多不说还不及时,外面高价钱来收又不让卖,最后表达的意思就是想退出合伙。
   
   ###第六十八章:樱珠之争(十)
  李明理听了后很是气愤,指责王翠云:“你怎么这样落井下石啊?”
  王翠云心意已决,李明菊接口表示也要撤出股份。事情就是这样,不怕没人做就怕有人带头,韩霞拽了拽李明菊的袖子说,“姐,你怎么也跟着掺和啊,想当初不是人家夏阳能有咱老少爷们的好处吗?”
  “这事不用你管。”李明菊给韩霞甩了个脸色。
  李明理想过来劝说,开会的村民代表们可炸开了锅,李明献说:“我说村长啊,买卖不成还仁义在啊,人家自个东西卖给谁还不是卖啊,你们就别再强求了。”
  说完不算,又朝乡亲们起哄道:“老少爷们是不是这个理啊?”
  “那倒是。”
  “这样也不太好吧?”
  ……
  “我说大家伙啊,咱们图得就是个实惠,自古以来谁的价钱高就卖给谁。”李明献站起来有点煽风点火之势,“我儿子给我来电话说,过两天他还回来收购樱珠,谁家愿意卖的话明天就跟我说一声。”
  “哥,你这是干什么啊?”韩霞喊了大哥一嗓子,李明献见兄弟媳妇站出来说话了,就坐了下去。
  人群里出现了两种声音,李明存站在大家面前无语了。经过李明献这一鼓动,这会也开不下去了,李明存朝谷新远摆摆手,低声说:“散了吧,有事再说。”
  谷新远朝大伙挥挥手,粗声大嗓的说:“都回家睡觉吧,今晚上会不开了,都散了吧。”
  李明存气得抽起了闷烟,这时李明孝用摩托车托着李夏阳和晚生回来了,乡亲们都围了上来看热闹。
  李明菊看到儿子用纱布包扎的脑袋,心痛的掉下眼泪,关心的询问儿子伤的严重不严重。
  李夏阳走到父亲面前说了说晚生的伤势,李明存知道后欣慰的松了口气。
  “婶子,你扶晚生回去休息吧,注意洗脸的时候别沾上水,两天再换次药。”李夏阳过来叮嘱了李明菊一番。
  “谢谢啊,夏阳哥。”晚生走前表达了对夏阳的感激。
  李夏阳轻轻拍了拍晚生的肩膀说:“要说感谢,我们得应该感谢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我再看你去。”
  “好咧。”晚生笑呵呵的应道,看到母亲脸上留下了眼泪,安慰道:“娘,我这头没事的,就破了点皮过两天就好了。”
  回到家李明菊打来洗脸水,沾着毛巾给儿子擦擦脸洗洗手,用手轻轻的试试儿子头顶的纱布。
  陈井军坐在炕前的长凳上抽着烟,不时的瞧瞧晚生,慢吐吐的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工地上今天刚开了工钱,我就请假送了回来。”说着解开腰带翻开裤腰里面从娘亲手缝的暗口袋里取出一卷子钱递给父亲。
  陈井军起身接过钱来,把纸烟含在嘴里,坐回长凳子上把钱捋直了数了数,“一共九百五十块。”
  “噢,在我褂子上衣里还有四十来块,我买车票找的零钱。”晚生说着探身拿褂子,李明菊说,“你快放那吧。你怎么黑灯瞎火的还往家跑啊?”
  “我觉得放身上不安全,西平离咱家又不远,再说弟弟读书得用钱。”晚生憨憨的笑了笑。
  李明菊被大儿子的诚恳感动了落了泪,可怜他就这样憨不憨傻不傻的,在外人眼里是个傻子而在自己眼里就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尤其是今晚上为了抓偷村里樱珠的人被打,晚生真是好心肠。
  “哎,你这耽误去上班不说,自己还遭罪。”李明菊又心疼起来,擦了把眼泪说,“这医药费得让村委出,误工的钱也得让他们赔。”
  “娘,这怎么能让村里出钱呢?还是算了吧。”晚生不赞同母亲的意思。
  陈井军唔唔吱吱的说:“就是啊,刚才你要退伙的事我觉得就不好,你还向人家要钱?”
  “行了,这事不用你管,什么都不好揍(方言:做的意思。)”李明菊用眼睛瞪了丈夫一眼,陈井军哑口无言。
  晚生看了看没脾气的父亲,看着母亲说:“娘,你撤伙这事可真不太对,夏阳哥也不容易。”
  “你也别说了,看会电视吧,我给你做饭去。”李明菊下了炕,吩咐陈井军说,“去草棚挎篮子草,烧火。”
  “这钱?”陈井军站起来举着晚生的工钱。
  “呶,顺便把这水泼了。”李明菊递过盆子接过钱,又眉开眼笑的问晚生,“儿子,想吃点啥啊?”
  “随便吧!”晚生靠在炕角的被褥上,眼睛盯着14寸黑白电视机里播放的电视剧。
  李明菊自主的说:“那就给你做最爱吃的疙瘩汤吧,给你打上俩荷包蛋。”
  “随便。”晚生早已被电视里的剧情所吸引,对于母亲的热情表现也是不冷不热。
  墨城庵的清晨,还是一片灰濛濛的晨曦。林间小道上的野花青草儿,上面沾浮着点点露珠,在晨风中摇摆欲落未掉的跳跃,潮湿的路面上已经留下了行人的脚印。
  灰色瓦房的烟囱里冒出了袅袅炊烟,泛白的烟儿不一会儿就溶进了青蓝色空中,慢慢的朝山口处流动漂移。
  大芦花公鸡站在墙头可劲的打着鸣,清脆的鸡叫在山谷里回响,一遍遍催促着老乡们沉睡的梦。
  不知谁家的一群鸭子勤快的摇着摆子朝神仙河里嘎嘎叫着飞奔,赶着大早的清新去沐浴。一些勤劳的爷们儿,点着一天的头根烟火披着衣裳扛起锄头趁着早晨的清凉上了田。
  李明存也扛起锄头打算到西山地里去锄锄玉米茬的草,前日的一场降雨使地里的草长得比庄稼还欢。
  李夏阳揉了揉一夜还没睡醒的鼓眼泡子,迈出了堂屋,王春兰善意的指责儿子怎么不多睡会觉。
  李夏阳撵上刚出大门的李明存,“爹,大队部的钥匙我用一下?”
  李明存拧过身子望着消瘦的儿子,道:“干啥?”
  “我去大喇叭广播一下。”李夏阳伸过手来。
  李明存问:“你想好啦?”
  李夏阳答:“想好了。”
  “那……”李明存想说啥,一时又想不出来。
  “爹,我一夜没睡前前后后都考虑了一遍,应该尊重乡亲们的意见,我决定退让一步。”李夏阳拿出了自己的意见。
  李明存见儿子已经决定,于是也把手里的钥匙递给了他,说:“你好自为知吧。”
  李明存扛着锄刚走到地头时,喇叭里响出了夏阳的吆喝声。
  “叔叔大爷们你们好,我是李夏阳,经过昨晚我和村委会的研究决定,先前和我签定旅游协议的村民想退出的,带着自己的协议书早饭后到村委会来,我给你们办理退出手续。再播送一遍……”
  李明存刚锄了两锄,把两棵玉米苗给割断,索性把锄一放坐在锄把上卷起了烟抽。他的心也在为儿子鸣抱不平,可是事已至此也无能为力。作为父亲他心痛自己的儿子,但作为村主任面对乡亲们的出尔反尔自己也束手无策,不仅又想起昨晚在村委会的那场争吵……
   ###第六十九章:樱珠之争(十一)
  昨晚的会没有开成,村民散去后村委成员留下来和李夏阳讨论樱珠的事。
  谷新远是个直肠子,有话就说:“这事我估摸着跟李建文回村收购樱珠的事有关。”
  这话一出韩霞的脸上有点挂不住,建文毕竟是她侄子,李夏阳忙打断谷新远的话说,“谷叔,没凭没据咱不能乱说,别冤枉人家。”
  李明理也帮腔:“是这个理,可是自从回来收樱珠,搞得村里鸡犬不宁。咱都生活在墨城庵几十年,还头一次碰上到村里来偷樱珠,你说怪不怪?”
  李明理在樱珠的事上是吃过亏的,自然有发言权。要不是李建文回村收樱珠老婆也不会去卖樱珠,自己绝不会去打老婆,现在都过去了好几天牛桂芝还不肯原谅他。
  “建文毕竟也是在给村里做好事!”李夏阳不相信偷樱珠的事会牵扯进去,“咱们现在议一议关于有些人想退伙的事吧?”
  谷新远站出来说:“这事绝对不行,一开始都不想入伙,有了好处都踏破这门槛硬往里挤,现在又觉得吃了亏就想退出,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就是啊,咱们可都是签了协议的。”韩霞也基本赞同谷新远的意见。
  李明理点点头:“我觉得韩霞说得在理,明存你觉得呢?”
  坐着一直在抽烟的李明存弹了弹烟灰,干咳了一声:“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大主意还得夏阳来拿。”
  李明存自从儿子把旅游的事搞起来后,在多数情况下把主动权还是给了夏阳,他觉得儿子长大了,在处理有些事情上比自己想得长远。
  李夏阳见大家说得差不多了,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叔、婶,我考虑咱还是退一步吧,既然有的人想退出那就让他们退吧,咱也不强求。”
  谷新远打断夏阳的话说:“夏阳,你这是说啥话哩。这不行!”
  “谷叔,你听我说完。”李夏阳笑了笑说。
  “想退的也行,按照合同上的条约赔偿,否则没门。”谷新远接着说了一句。
  “乡里乡亲的都挺不容易,人家既然不想合伙了咱也就不要再强求,谁为村里人好都一样。说实话,咱能把旅游做起来就挺好了,即使都退了不是还有集体吗,是吧明理叔。”李夏阳望了望李明理,见他不表态又继续说,“咱给乡亲们分的钱确实没有收樱珠的价钱高,这是事实,所以咱就尊重别人的选择吧。明天我会把这事处理好,省得夜长梦多。你看这样行吗,爹?”
  李明理听完李夏阳的话,嘴上虽然不服气,心里却不得不佩服夏阳的决断,他的目光也移向了李明存。
  李明存见儿子深明大义,于是就表态说:“你觉得对,你就做。不过你俩位叔叔和三婶的话不妨也可以听一听,再琢磨琢磨吧。”
  李夏阳非常感激父亲,又看看其他不说话的仨位,说:“叔叔,三婶我跟你们商量个事?”
  “啥事就说吧。”李明理应道。
  “是这么回事,明天我打算跟想退伙的算清了帐,手头现在确实没有钱,村里帐上能不能先垫垫?”李夏阳接着说,“还有一件事就是,晚生受伤的医药费我觉得村里应该给他报销,毕竟他是为集体而受的伤。至于误工费吗再商量,你们看同意不同意?”
  谷新远气得在旁边不搭茬,韩霞一女流之辈又不好插嘴,李明理看了看李明存,心想这得罪人的话还是我来说吧,问韩霞:“韩主任,村里帐上还有钱吗?”
  韩霞打开抽屉拿出帐本瞧了瞧,然后说道:“还有四千多块了,也不知道够不够?”
  “三婶,你拿出旅游帐本我看看。”李夏阳走到韩霞桌前,从抽屉拿出来递给夏阳。
  李夏阳边翻着帐页嘴里数算着,“三婶,计算器我用一下。”
  “叭哒叭哒”敲了敲计算器,然后跟大伙说,“我粗磨着计算了一下,这十五户倘若都要来退的话,得八千多块钱,问题是现在去向星海旅行社要钱也不好意思开口?”
  李夏阳把帐本合起来抱在怀里挠着头说:“要不我明天再去趟西平想想办法吧?”
  在屋的几个人都知道,李夏阳挣得钱全部为村里修了路,这种为他人着想的精神却实让人感动,谷新远看来夏阳是心意一决,心里虽然一百个不愿意,但看到侄子遇到了难处,还是很慷慨的说:“我家里还有卖牛的钱三千块,没来得及去存,先拿来用用急吧。”
  新远的话很及时,连李明存也没想到,李明理说:“他们也不会全来退伙吧?”
  “这事可不好说啊,咱还是做好准备。”李夏阳考虑的还是比较周全。
  韩霞都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都是我大哥闹的,都一把年纪了还折腾啥。”
  韩霞这样一说,大家又不好再去责怪哪一个人,接下来商量集体樱珠林的看护和星海旅游的一些事情。
  李明献坐在炕头上嚼着大葱沾酱,喝着瑯琊桶装白酒,美滋滋的哼着小曲还挺乐呵,把李明孝气得够呛。
  “老三,你说你啊好好教你的书就是了,回家还操啥闲心哪。”李明献理直气壮的训斥着老三。
  李明孝知道自己再怎么发火也无济于事,哥哥就是一条道走到黑,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但他该说了还得说,“你起啥哄啊,建文他回来收樱珠是好事,谁愿意卖就卖,你跟着掺和啥,还鼓动入了股的人要退出村委的合同,你让人家旅游怎么搞得下去啊?”
  “他搞他的旅游,我收我的樱珠,互不相干。既然人家死活要退也不管我的事。”李明献喝完一茶杯又倒了满杯。
  建文的娘端着一盆土豆扁豆炖肉走进来,李明孝无奈的说:“嫂子,你看我哥这人!”
  “你哥这人你还不知道,也不是一天两天啦。”老伴也没有给老头子好脸色,白了他一眼。
  李明献朝老婆子瞪了一眼,怒道:“你娘们家的咧咧啥?”
  “懒得理你了!”李明孝抬起屁股走人。
  趴在锅台盛菜的嫂子对走出里屋的明孝说:“兄弟,在家里吃饭吧?”
  “不了嫂子,韩霞还在大队部呢。”李明孝对嫂子很尊敬,出了堂屋明孝走到西屋看了看老娘,然后才去村委会。
  李明孝走到门口,见里面还在开会没好意思进去,跟韩霞打了招呼要先回家。李明存说,“行了就先这样吧,会咱就开到这里,都忙活了一晚上回家好好歇着吧。”
   ###第七十章:樱珠之争(十二)
  想起昨晚的事,李明存再也没心思锄地,抽完一袋烟后扛起锄就遛达着回了村,刚到门口被正在喂猪的王春兰拦住质问一番,指着南崖的大喇叭问:“刚才阳阳在大喇叭广播是怎么回事啊?”
  李明存把锄递给老婆,提起满桶的猪食走到猪栏旁边,倒完后过来就把昨晚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的说了个明白。
  听完之后王春兰破口大骂:“活寡妇怎么是这种人,她这不是拆咱们的台吗?不行,我得找她去评评理。”
  李明存拦住了正在气头上的老婆,把儿子的想法给解释了一番,王春兰也是开通之人,就是觉得心里憋屈。她原以为只有李明存是个地地道道只顾百姓不顾家的傻子,没想到儿子继承了老子的遗传,真是不服不行。
  吃过早饭,李明献也顾不得去放牛,把老牛往河边的树林一拴就拿着马扎子坐在村委会门口。他不仅要看有多少人来退伙,更主要的是想看看李明存的笑话。
  韩霞也早早的拿着钱过来了,看大哥乐呵呵的坐在路旁跟过往的乡亲打着招呼,一脸不悦的说:“大哥,你不上坡在这凑啥热闹?”
  “没事,你忙你的,我看看。”李明献冲兄弟媳妇呵呵一笑,连眉头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李明存吃饭的时候接到电话上午要到镇上去开会,临走时他特意嘱咐了李明理,一定要配合李夏阳把事情办好,别跟乡亲们闹矛盾,一切听夏阳的安排。又担心谷新远在家里闹事,就让他骑摩托车托着自己一起去了镇上。
  就这样,剩下的退协议的活就由李明理坐阵,李夏阳和韩霞给退伙的乡亲们结算。
  喇叭广播后,想退的不想退的全来了,当然有多数人和李明献一样纯粹是过来看热闹。
  带头退出的当然是活寡妇,李夏阳并没有表现的不高兴,反而开开心心的给她们结了帐。事不关己没有参与的乡亲们更是弄不明白这是唱的哪一出戏,由于昨晚没有开村民大会因此好些人都蒙在鼓里,李明献就在人群背后吆喝起来,“我家今日起高价收购樱珠,谁家有就拿来卖啊,五块五一斤。”
  王翠云手里拿着刚领到的钱,乐滋滋的走到李明献跟前说:“大哥,我家林里还有,啥时候要啊?”
  “不急不急,等我儿子啥前来电话我就告诉你们啊,谁家有啊过快来报名?”李明献冲着大家伙又是一顿猛喊。
  一些本来就没有入李夏阳伙的,自然就围了过来打听,一时间把李明献团团围在了中央。
  李明理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站到门口大朝着他大喝一声,“李明献,你是不是成心捣乱?”
  李明献扒开人群也不示弱,对喊:“我捣什么乱啊,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老少爷们愿意把樱珠卖给我你还管得着啊,是不是啊大家伙?”
  “那是当然。”王翠云附和道。
  李夏阳出来把李明理拉进屋,找了个理由说:“叔,你帮我把他们的协议书收一收,我帮三婶算一算。”
  出乎李明理和韩霞意料的是,原来签了二十六份合同,抛去村委四户竟然有十五户退出了合同。李明理是收了份合同生一份气,质问他们是不是都让钱给迷了眼?
  李夏阳看了看手里仅剩的合同书心里很宽慰,没想到还有十几户人家这样支持着自己。
  正当准备收工的时候,晚生拿着钱又跑回村委会,“夏阳哥,你把合同书退给我吧,俺可不想退股。”
  “你这是干啥啊,你娘不是来退的合同吗?”李明理很纳闷。
  “叔,那是俺娘的意思,俺不同意。”晚生认真的说,“她要不让我把钱退还给你们,我就不出去干活啦。”
  “所以你娘就让你来了?”李夏阳很惊奇的问晚生,晚生点点头。
  李明理干笑了一下,看着夏阳意思是怎么办。
  李夏阳说:“这不行,合同毕竟是你父母签的,你的心意我领了。”
  晚生一听就急了,坚决的说:“哥,你这是啥意思吗,我一定要把钱给你。”
  李夏阳还是摇摇头,这时陈井军走了进来,开门见山的说:“大侄子,你就答应吧。他娘回去说村里打算给晚生报药费和误工费,我就跟她吵了一架,刚才晚生他娘心思心思自己也不对,自己不好意思再来就催我过来。”
  村里都知道陈井军是个老实人,自从入赘以来被李明菊压制了一辈子,他能发火确实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李明理给陈井军点上了烟,商议夏阳说:“夏阳,你看这事?”
  “姑父,你把合同给我吧。”然后问韩霞,“三婶,还剩多少钱啊?”
  韩霞打开抽屉数了数剩下的钱,说:“还剩三百一十五块,加上井军的这六百块股钱还不到一千块。”
  李夏阳说:“三婶,先借我三百元,你先记个帐。”
  韩霞抽了三张百元递给他,夏阳又顺手放到陈井军的手里,“姑父,这是给晚生换药的钱,先花着不够再说。”
  陈井军双手直推:“你这是干嘛啊?这钱我不接。”
  “哥,这钱我不要。”晚生倔强的回答。
  李夏阳双手按住陈井军的手说:“这钱你一定得收下,晚生也是为集体受得伤。”
  “是啊,你们就别推辞了,这也是村委会研究决定的,我们不仅要给晚生报医药费,还要按照他的工资标准补偿工钱。”李明理走过来解释道。
  陈井军感动的说不出话来,晚生想再说什么被夏阳用话堵了回去,“晚生你别说了,我很理解你,出门在外打工赚钱都不容易,等伤好了继续好好干。”
  送走了陈井军父子,李夏阳顿感轻松了许多,看看手机已快到午饭的时间。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韩霞顺手取起话机,“喂,你好!稍等。”
  “夏阳,你的电话。”韩霞握着电话喊。
  李夏阳跑了过来拿起话筒,听到对方声音后,微笑着说:“你好,陈经理,我是李夏阳。”
  “好,好,好的。再见。”李夏阳连说了三个好,电话就挂了,李明理和韩霞不知情况的看着他。
  “叔,星海旅行社那边让我去一趟,我现在就去。”李夏阳把来电的意思告诉李明理。
  “噢,你怎么去啊?”李明理问,“我回去开手扶送你吧?”
  “不用,我骑车子下去就行了,然后把车子放西南庄。”李夏阳整理了下桌上的材料递给韩霞,“三婶,你把这些收好,我先走了。”
  “吃饭再走吧,婶回去给你煮碗面。”韩霞起身说。
  李夏阳说:“真的不用了,我这就走。”
   ###第七十一章:樱珠之争(十三)
  “夏阳,你等等。”韩霞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喂,明孝啊,你先别做饭了,你用摩托车把夏阳送下去坐车吧,他有急事进城。”
  “行,你过来吧。”韩霞和丈夫对完话给李夏阳说,“正好你三叔今天歇班,让他送送你还快些。
  “我先回去换件衣服,等我爹回来你们给他说一声,我娘去赶集还没回来。”李夏阳说着就朝家里跑去。
  不一会,李明孝直接把摩托车骑到了神仙河边等着夏阳,顺着河底抄近道向村外驶去。
  李建文、赵平、储建在春江饭店的包房里酒醉正酣,分享着赚钱后的快乐,一起吃饭的还有李小翠,赵平的妹妹赵茗霞。
  从见到赵茗霞的第一眼起,李建文的心思就牢牢的被她的美貌所吸引。经过赵平介绍,才晓得赵茗霞跟自己同岁,是同一届学生,只不过人家是西平市重点二中的高才生,而建文则是铁山中学的毕业生。
  同龄人本应有共同语言共同的嗜好,而李建文的坐牢与社会隔绝两年多,似乎已经跟不上节奏,幸好赵茗霞是热情之人,或许与她现在职业有关的缘故,作为桃源宾馆的领班总得要耍点嘴皮子。
  赵茗霞高贵端庄,模样俊俏、皮肤细腻、个头高挑,瓜子脸、樱珠嘴、高鼻梁,连储建看了也怦然心动。
  钱分完,也酒足饭饱,出了春江饭店储建建议一起去KTV唱歌。赵茗霞说自己还有事就打车先走,李小翠也不愿意去掺和男人的事,也借口离开了,储建拉着建文和赵平去了K美乐吧。
  李夏阳从星海旅行社走出来,一时间竟然不晓得到哪里致病?李小翠是不能去找了,齐小慧还在北京学习,而其他高中同学已几乎没有了联系。肚子咕噜的叫了起来,突然想起自己还没有吃午饭,看了看手机已经一点开外了。
  还得去打发打发肚子,顺着珠海路走了一段,瞧见一家清真兰州牛肉拉面。跟热情的回族大爹要了一个大碗,好好犒劳犒劳自己。几分钟功夫,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就端了上来,李夏阳挖了两匙辣子搅拌在面里,趁着热乎劲呼哧呼哧的吃起来,两口还没下肚,脸上就冒出了汗珠子,舌头被辣得直哧啦,回族大爹笑呵呵的端过一杯茶水递给他说:“慢点吃,先喝点水,凉好的。”
  李夏阳感激的朝他道了谢,其实夏阳本来就不太喜欢吃辣,他就是想用辣椒麻醉一下自己。刚才在星海旅行社里,孙娟的一番话使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在生意场上千万不要把对方当朋友。
  由于上两次旅游团没有接待好,今天孙娟向他兴师问罪来了,李夏阳也不愿和她解释什么。眼下樱珠旅游已近尾声,双方又商讨了下一步的旅游合作项目。眼看快到了六月份,是吃杏子桃子的时节。这比起单季节吃樱珠要好的多,其实墨城庵真正的优势是在金秋十月,那时的柿子、山楂、大枣、板栗都熟了,满山遍野飘荡着果实的香气,熟透的柿子挂满枝头,像一个个小灯笼,煞是好看。秋天离现在还远,星海旅行社虽然在樱珠节上“遭了殃”有些损失,但星海看中的是长远之举而非眼前得失,并有了去年的摸索经验。孙娟虽然还为前些天的事很生气,但她显然不想失去墨城庵这个秋游计划,那可是淘金的黄金时间。
  让李夏阳苦闷的是,刚刚搞起来的旅游链初显成效就遇到了挫折,他也明白这样一个道理:万事开头难啊。
  他现在有苦无处诉,内心有些纠结。原本想打电话给齐小慧说一说,可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生怕又给她增添心烦。李夏阳没有去喝酒买醉,他知道喝酒只会越醉越烦,解决不了事不说还容易误事,于是选择吃碗辣子面来烧烧心中的苦闷。
  从拉面馆出来,在旁边超市买了瓶水,一边喝着一边等候公交车前往车站,回家。
  唱歌,喝酒。喝酒,唱歌。
  KTV包房里灯光昏暗、音乐刺耳,赵平搂着身着吊带的女郎,对着电视屏幕扭着屁股正热火朝天的唱着《纤夫的爱》,走调的音贝明显变了歌曲的本味,用他自己的话说,“这就是娱乐,有钱难买我愿意。”
  储建醉熏熏的斜躺在沙发上,乐呵呵的手摇着铃铛和着拍子为他俩加油。李建文左手搭在左膝,右手支在右膝上,食指与中指间夹根烟卷,屋里散发着香烟、啤酒、还有女人香水味,混合在一起有点让李建文窒息。
  “建文,来跟妹妹来一首啊,唱支啥歌啊?”赵平一首唱毕搂着怀里的女人朝李建文直摆手。
  那女人识趣的走过来拉起建文的手,被李建文温柔的拒绝了,夹烟的手朝赵平摆了摆笑道:“赵哥你们玩,我去趟洗手间。”
  走出包房,歌厅的里里外外楼上楼下到处是一片鬼哭狼嚎,这并不像是在演唱更像是在发泄。
  李建文或许告别社会太久显得极不适应,其实也不过才两年,就是在这短短的两年间西平发生了较大的变化。城市建设在不断提升,修路盖楼,并引起了利群、欣欣等大型超市,KTV歌舞厅、酒吧也如雨后春笋在西平的大地生根发芽。
  坐在大厅的椅子上抽完烟,索性就借着酒精的发酵歇上一会,巡视的保安如同看怪物一样不时的瞅瞅李建文,生怕惹出事非。
  开完会已经十二点,闻书记的长篇大论让这些泥腿子出身的农村干部有些听不太懂,但也得听。后来厉镇长的简短总结,才让大家伙听得透彻。
  从会议室出来,人群中李明存轻轻拉了拉杨五奎的手,生怕别人听到就小声说:“五奎,晌午请你吃个饭。”
  杨五奎把他拉到厕所边,看看周围没人也低声对李明存说,“中午我约了厉镇长和闻副书记吃饭,正好你也一起。”
  李明存连连摆手说:“那下次我再请你吧,中午我就不去了。”
  “你这说哪里话啊,咱们兄弟俩还分什么你我啊,就权当陪我,行不行啊老哥?”李五奎直爽明言。
  “我真的不去了,谷新远还在铁山饭店等我呢?”李明存内心可真不愿意和领导一起吃饭。
  杨五奎有点急了,脸色一怔:“就这么定了,给我点面子,一会喊着新远一起,我正好也在铁山饭店订了包间。”
  “你先到楼下车棚那等我一下,我再去跟徐秘书说一声。”杨五奎见厕所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拍了拍李明存的胳膊就朝会议室走去。
  开会的人都下了楼,杨五奎正好遇上从会场收尾出来的徐立辉,笑嘻嘻的问:“徐秘书,中午这事怎么样?领导他们……”
  “我问过了,领导们点头了,你先过去吧。我们还要开个小结会,大概十五分钟后到。”徐立辉又说,“厉镇长、闻副书记、宋正风副镇长、王成民部长都能去,你先去安排一下吧。”
  “好咧!多谢徐秘书。”杨五奎拱拱手表示谢意,转身就朝楼下跑去。
   ###第七十二章:樱珠之争(十四)
  大院车棚旁边等候,李明存正在和东南崖村村长杨大海聊着。杨五奎高兴的冲着李明存笑了笑,“大海,你先骑车去饭店吧,我跟你李叔走去就行,你跟杨进说安排个十人的包间。”
  杨大海走后,老哥俩边走边聊,李明存问:“这么多人啊?”
  “呵呵,也给你跟领导们亲近亲近的机会。”杨五奎掏出一盒泰山烟,递给李明存,“抽根好烟吧。”
  “五奎,都是谁来啊?”李明存有些紧张,还是弄清楚些好。
  “除了外出学习的夏书记,领导们都来。”杨五奎显然为领导们能赏光而高兴。
  出了大门,李明存不安的说:“我还是不参加了,这样不好,你们村请领导们吃饭我来掺和啥?”
  “你这老哥哥也真是的,我就不说你了。中午这顿饭,你不吃也不行,先前我已经跟厉镇长汇报过了,是你和我一起请他们的。”杨五奎解释说,不过开会前他确实是跟厉维钧这样说的。
  “那吃饭的钱我摊一半。”
  “扯蛋。”
  李明存没再说啥,杨五奎低声道:“老哥,你知道吗,镇领导年底要换届了?”
  “好像要年底吧?”李明存大体数算了一下,“每次换届还不是老样子吗?夏书记、厉镇长都在任有些年头了……”
  杨五奎说:“这也不一定,书记人事任免是上头说了算,镇领导班子需要选举得到年底,听说一二把手都要换。”
  “不会都要调离开吧?”不喜欢打听的李明存也关心起来。
  杨五奎就把听到的小道消息讲给李明存听,夏一平外出学习是准备高升,而厉维钧接夏书记的班可能性很大。
  近两年铁山镇的发展非常迅速,工业园日益壮大,镇、市两级取得了双赢。西平市也有意在打造铁山品牌,而铁山镇有利的抓住了宣传的时机,重点抓了农民就业和副业养殖两在产业支柱。
  由镇政府牵头搞起了花卉种植、葡萄生态园等系列项目,增加了农民收入的同时也提高了产值。去年开始施行的《铁山镇2001-2005年第十个五年规划纲要》中,就明确提出了优化传统农业结构,大力发展乡镇特色产业为重点的发展目标,提高农民生活水平,从而带动铁山镇的工、农业同步发展,拓展城乡二元结合部的改造空间,努力推动铁山由乡镇向城市的转型。
  纲要中还提出,要合理利用自身山水资源,重点扶持农业项目的开发,未来几年由市政府和铁山两级政府合作,吸引外资开发铁镢山生态旅游项目,杨家山里将列入重点。
  还将开发石沟水库垂钓中心、山里茶园、上沟樱花节等重点项目,并把墨城庵旅游开发和杨家山里革命根据地红色旅游列入中长期发展计划。
  杨五奎比李明存只是年轻了几岁,但拥有中学文凭也是山里这批农村干部中的姣姣者,他把刚满三十五岁的叔侄杨大海提携到村委,目的就是将来接自己的班,而自己却心思着能进镇政府跑跑腿打打杂。
  杨五奎的小道消息也特别灵通,一得知镇里有什么变动立刻就行动起来。今天请领导吃饭也没什么目的,也是联络联络感情,平时跟厉镇长交情也不错,吃顿饭经常聚一聚还,也没别的意思。
  李明存对闻副书记作得讲话还半信半疑,问杨五奎:“你说咱山沟里真能开发?”
  “这事还真能有戏,我听厉镇长说起过这事,好像有家韩国公司看中南山那片山,有意投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行。”杨五奎把听到的一五一十的告诉李明存。
  李明存还是不报什么太大希望,光说投资,就连进山的路铺一铺最起码也得百十万元。再说就这么片山,有啥可图的?杨五奎可不这么想,他觉得开发这件事是早晚的事,以后东南崖和墨城庵俩村肯定会沾上光,到底哪年他也猜不到,不过他相信自己的在有生一年肯定能看到这一天。
  厉维钧如期赴约,他没想到杨五奎搞得这么隆重。他让李明存和杨五奎坐在了自己的左右手,是出乎所有人意外的,闻玉山和宋正风只好依次下坐了。
  弄得秘书徐立辉有些难堪,而李明存和杨五奎也是一头雾水,但镇长已经发了话,俩人只好硬着头皮坐了下来,还是闻玉山会识迷局,站出来打了圆场,笑道:“都坐吧,这俩村主任可是咱镇的排头兵啊,今后铁镢山发展开山这路就要从这两家的地皮上开进啦,是吧厉书记?”
  “老闻啊,你这话不假说到点子上了,不过啊我还得批评你一下。”厉维钧低调的摆摆手,笑容可拘的说,“我现在是镇长,你们就给我戴高帽子啦,啊?用书记不确切。”
  闻玉山何等聪明,看了看在坐的人继续拍道:“都不是外人,书记的宝座还不就差组织部的一张任命状吗?”
  “是啊,咱先叫一叫,溜溜口,说不准明天就任命了呢?呵呵!”副镇长宋正风也挺识实务的顺应一句。
  “好,看来我也不好推辞了,借你们吉言,咱们就把这杯酒喝了。”厉维钧听了后挺高兴,端起酒杯倡议道。
  未来书记发了话,下边的人哪有不听之理,一个一个略表忠心,高脚杯的茅台酒纷纷一饮而下。除了徐秘书没有喝完,李明存半举着还剩的半杯酒不知所措,宋正风笑道:“李主任,你是留着养金鱼呢?啊!”
  一句话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闻玉山也说道:“你就别拿捏了,这是厉书记的高升酒,是要喝完得。”
  厉维钧笑眯眯的只看着李明存笑,独自取起筷子夹起了菜。徐立辉站起身来,表态道:“其实我不胜酒量,厉书记的这杯酒一定得喝完。”
  说完一仰而尽,李明存不好再说什么啦,端起酒杯灌进肚里,闻玉山带头鼓起了掌。
  李明存拿起餐巾纸擦擦嘴角,一股清香之余夹杂着是酒的辣劲,再瞅瞅这餐桌之上,鲍鱼、海参也全了,想想刚才喝得这茅台少说也得四百多块钱吧。茅台酒,确实很香,这也是李明存头一次喝这么好的酒,酒好喝却真是令人心痛啊。这杨五奎也太能折腾了,一顿饭下来少说也得两千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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