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大珠山顶,俯瞰碧海蓝天,令人心旷神怡。沿海岸线东眺,隔市区与小珠山遥相呼应。大珠、小珠互为相衬,被誉为“双珠嵌云”。大珠山奇石、海韵、杜娟花……每逢春季来临就早已把大珠山装扮成秀美山谷,著名景点石门寺更是吸引游客的一大亮点。在这里你能感受到山美海更美,山海交融水天一色的感觉。
李夏阳的确是头次来爬大珠山,以前都是望山而不及山。自己家本就在山旮旯里,都是山有啥可爬的。现在看来,这感受却是两回事,境界自然就大不同,原来这大珠山果然不虚此名,游客到此也就不为怪之了。
坐在山石之上歇脚,海风从山下抚来,吹起齐小慧飘逸长发。她轻轻捋起额前发梢,双手环抱膝盖,静静的欣赏着远处的大海,脸上挂满了微笑。
李夏阳捧起挂在胸前的相机,给小慧照了几张相,然后又转移视角采起眼前的海景山景。
齐小慧微闭着双眸,轻轻问道:“夏阳,你闻到了什么?”
李夏阳停下手里的相机,闻了闻周围的空气道:“也没什么嘛,空气里有点咸,还真没有我们铁镢山上那种味道好呢?”
“你再闻闻?”齐小慧睁开眼睛看着李夏阳微笑的问:“没闻出来嘛?”
李夏阳摇摇头,齐小慧托着腮,又转头望着眼前的海说:“你说空气里有点咸是没有错,这是海的味道,其实这咸里还夹着一点点腥味。当然了,这不是最主要的,虽然现在大珠山杜娟花和迎春花的季节已经过去,但是山谷中依然还有一股浑厚的花香,你再细闻一下是不是有这股味道呢?”
李夏阳又尝试了一下,慢慢道来,“你说的没错,似乎真的有这香,可不知道这花期早过去几月多了,怎么还保留着如此香味呢?”
“呵呵!”齐小慧拉起李夏阳说,“走,我带你去找答案去,让你真正感受到珠山秀谷的魅力所在。”
“好啊!”李夏阳一听也兴奋了起来,背包上肩。
“等等,你这姿势太酷了,站好别动把相机给我!”齐小慧说道,“好不容易爬到山顶,给你留张影作个纪念。”
“我不太喜欢照相!”李夏阳忙摆摆手道。
齐小慧严肃的说道:“让你别动就别动,配合一下好不好,别忘了我还是摄影爱好者呢?”
“好好,我配合!我们的冰美齐记者!”李夏阳也呵呵的调侃道。
“行了行了!照个相不感谢我还笑话我。”齐小慧也笑了。
说起“冰美齐”这个称谓,这还得讲讲她在海城大学的故事:齐小慧在大一时期,在学校举办的摄影大赛中就一举成名。人长的漂亮,是海城大学公认的校花,后面追他的男孩子那真是多不胜数,但男孩子的最终的结果都一样,自作多情。由于齐小慧对追他的男孩子都冷淡,故此有人就给她起了个冰美齐。
齐小慧也不以为然,她自己又担任学校的记者,只要是学校组织的活动都能看见她的身影,而小慧自己也很喜欢摄影工作,再说像她这样的家庭也有条件,是学生中最老拥有数码相机的,还是日本进口索尼牌子的,在前几年的那个时候拥有数码就已经羡慕死不少人了。
顺着崎岖的砾石山道蹒跚而下,下山要比上山费劲的多,裸露的珠山奇石之上并没有大树,石嵌间布满了灌木丛和半人高的枝枝蔓蔓,只有到了山底才属于树林的天地。
李夏阳在灌木丛中找到了香的答案,齐小慧说:“现在你知道街上卖香包里的花瓣是什么花瓣了吧!”
“可是那不都是五颜六色的吗?”李夏阳笑问。
齐小慧呵呵一乐,“你真够笨的呀,人家不会涂上染料啊!”
山谷漫步,转到了大珠山的另一标志性景点--石门寺。寺不大,却很有特点。进寺的第一道门就是座石门,故此石门寺。第二道门行书横写着“石门寺”三个大字,红底黄字,在石群中显得格外乍眼。
经过半天的游山逛水,使李夏阳真正了解了大珠山,回来的路上有所感慨:远看是石山,近看满山石。珠山不一般,花海石门寺。
就如齐小慧所言,此行目的真是大开眼界,考察才是俩人此行的真正目的。小慧有自己的想法,当然最主要的是让李夏阳过来借鉴一下别人的经验,回去后发掘墨城庵的资源优势。
午饭时李夏阳在齐小慧的催促下,又给李小翠通了电话,回复不冷不热:上班,没空。
李小翠自早上接完夏阳的电话之后,整个上午的工作就心神不定。还跟一个客户吵了一架,虽然自己有理但还是被主任狠狠的批了一顿,最后还得向客户道歉。
这一切,李夏阳当然是不知晓。其实,李小翠也没有认为齐小慧和夏阳在一起会怎么样,只是听了后不舒服,反而扰乱了自己的工作秩序,因此午饭前夏阳又打来的电话于是就没有理会。
午饭换班后,李小翠恍恍惚惚从银行大厅走了出来。穿越人行道时被路边的一辆奥迪A6的反光镜刮了一下胳膊,幸亏车刚刚起步没有大碍。
开车的司机挺帅气,急忙停车下来赔礼道歉,询问伤着没有。李小翠本来就一肚子火,看到司机态度挺好气就消了大半,不高兴的说了句,“开车看着点,马路那么宽还往人行道里挤。”
“大姐批评的对,我以后多加注意,真是对不起。”司机谦虚的赔着不是。
李小翠有意为难道:“我有那么大吗?”
“小姐,噢!不对,叫小姐也不对,你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了。”
李小翠扑哧一声笑了,说:“行了,你走吧,我没事。”
“你在行里那个部门啊?”司机问道。
李小翠反问:“怎么,还想套近乎啊?”
“没事没事,我叫储建。储蓄的储,建设的建,有什么问题你可以找我,我在这银行上班。”储建自我介绍了一番,忽然手机响了起来,就赶紧接了电话。
“不好意思,领导要用车,我得走了,再联系。”储建朝李小翠拜了拜手就开车离开了。
闪下李小翠一人站在路边发呆:他说也在行里开车,给谁开车呢?想再看看车牌号,车已经消失在来往的车流里。
###第五十八章:感情纠葛(四)
午餐,李夏阳请齐小慧到海西饺子宴吃的鲅鱼水饺。饭后齐小慧去了奶奶家,李夏阳则去了星海旅行社,跟孙经理交流了关于墨城庵旅游开发合作意项。
秋去,冬逝,春又回。
李夏阳在这个漫长暖冬里,周密细致得计划了来年的打算。去年总体形势是好的,但是离自己的目标还差很远。
秋天本是收获的季节,可当山里红挂满枝头的时候,来墨城庵观光旅游的游客却少得可怜。李夏阳还托齐小慧的面子请了旅游专家过来考察一番,究其原因:特色品牌没打好,最大的劣势就是与“十一黄金周”产生了严重的冲突。秋高气爽,一方面喜欢短途旅游的客人少,另一方面秋天满山呈现出落叶黄,给人一片荒凉感……
经过齐小慧的高参,李夏阳总算有了雏形的铺路,制定了春夏秋冬四季游。
也就是在这年春节头几天,令全村人非常意外的事发生了,李小翠领着储建回了村,并公开向乡邻承认了俩人的恋爱关系。
李夏阳云里雾里的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自己蒙在鼓里不说还遭到了母亲无缘无故的一顿臭骂。
李小翠和李夏阳青梅竹马,乡里乡亲都看在眼里。即便是李明献的儿子坐了牢,大人之间不说话但孩子之间交往还是不断的,谁曾想会整出这么一出。
李夏阳坐在北半山腰,俯瞰眼皮子底下的村庄,眼睛有些湿润了。曾经如此熟悉的村落,反而变得模糊。他回想起半年来自己的艰辛创业,自己的确疏远了小翠不少,可眼下这大过年的半路杀出个储建来,这算怎么回事啊?真是想不通。
望见南崖李明献的家里,屋里屋外的忙活着杀鸡宰羊,一群孩子们在围着储建开来的奥迪轿车兴奋的不得了。而李夏阳此时此刻的心情,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时酸甜苦辣咸到底是啥味道都分晓不出了。
怪不得前几次去见李小翠,她早就没了以前的那般热情,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可小翠为什么不明说呢,这李夏阳整得剃头挑子一头热,到最后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却把自个凉在了一边。
俩孩子平日交往不错,虽说没有指腹为婚,也没托人说媒,更别说“定亲”一说。现在小翠既然有了对象,王春兰懊悔也来不及了,还是把丢掉“媳妇”的责任推到儿子身上。
李明献因为闺女带回来了未来的女婿,紧皱了两年的眉头终于开了光,人前人后的也显摆起来。瞧瞧俺这女婿,有好工作还有名牌汽车,女儿变成了金凤凰。
李小翠像她家里人一样,也不再提起与李夏阳之间的关系,沉浸在幸福的甜蜜里。在村里两个人胳膊挎着胳膊的热乎劲,带着储建南山西岭的观光起山中景色。
李明献也破了例,在院子里摆了三大桌酒席除请自家兄弟以外,还邀请了村干部李明理和谷新远。
推杯换盏间却没有看到李明存的身影,李明献心中是一直记恨他的。李小翠指使壮壮来喊李夏阳去吃酒,心情不好的李夏阳没有去应席,中午随便吃了两口饭,跟娘打了招呼说自己要进城,就顺着沟底出了村。
李夏阳说是进城,一时也想不起来进城要去找谁?
齐小慧如父母所愿,正式成为了国家公务员,并在市旅游局上了班,新年开春去北京读研。像小慧的人生,父母基本已经安排好了,自己只是个过客而已。
她的确是不愿意在父母的驾驭下按步就搬,可要是不顺着父母的意愿来,或许现在就在国外留学了。
谁不想出国留学啊?可齐小慧偏偏就不愿意去,觉得没意思。想发展好也不一定非要出国,于是就选择了父母的第二套方案,考公务员然后再读研究生。
李夏阳走到东南崖,手机有了信号就联系了李存志。他是初中三年的同窗好友,如今存志在铁山镇开了家不大不小的超市,自己还养了两台挖掘机。
走到西南庄时,李存志开着货运小汽车也到了。见面笑呵呵的寻问道:“大侄子,又遇上啥心事了?”
“快别提了!”李夏阳一脸懊恼的样子。
李存志晓得,论辈分比自己还小一辈的李夏阳,没有难处是不会给他打电话的。
李存志的家原本也是墨城庵村的,父亲李德明长年在外跑车赚了不少钱,在存志上小学时就搬到了下庄村,等存志读初中时家又搬到了镇上。李德明给孩子创下了家产,又开了店,已经解决了儿子的后顾之忧。
夏阳和存志的感情深厚,有啥事情都互相帮助,俩人同年半岁。但存志从来没有把辈分挂在嘴边上,俩人除了开开玩笑外其实一直以兄弟相称。
初中三年,李夏阳一年当中几乎都泡在了存志家,遇到雨雪天气就住在李存志的家里,存志父母也很关照李夏阳。
俩人到铁山饭店落了座,点了俩菜要了一捆崂山啤酒。
酒,是好东西。酒,是粮食酿的。
借酒消愁愁更愁!
一瓶啤酒下肚,李夏阳就把心中的委屈向好友倾诉。李存志闯荡社会这几年,见多识广。眼前单纯的李夏阳,可爱又可怜,他拍拍夏阳的肩膀劝道:“别为了女人掉眼泪,不值得。”
“可我心里憋屈啊!她突然给我来这一手,谁受得了啊!”李夏阳双手紧紧捧着酒杯,眼泪顺着眼角滚落在脸上。
李存志知道夏阳与小翠之间的感情,中学三年直到今天,俩人几乎注定了缘生。这李小翠真是看不出吗?连李存志也没想到她会变,而且变得这么快。
李夏阳的酒量本就不大,加上今天的心情不好,两瓶啤酒之后就已经天旋地转了。李存志也及时的控制住了局面,也没有再过于劝酒,感觉李夏阳确实已经醉了就结束了。
李存志把夏阳送到自己家里,让他安安稳稳的睡了一下午觉。等李夏阳一觉醒来时月亮已经送走了太阳。带着夏阳去镇上的浴室好好了清洗了一番,然后俩人打车进城去吃烧烤。
李夏阳经过下午的洗礼,脑子已经清醒。过去的已经过去,就让过去的过去,也不再去想,他知道再想也是无益。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怎样把墨城庵推出去,利用明年一年的时间打造出自己的特色,让墨城庵成为西平市的招牌,使墨城庵在海西市显山露水。
李存志怕李夏阳还没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又约了几个朋友一起烧烤一起唱歌,让他散散心。没想到李夏阳像换了个人似的,与中午真是判若两人,自己也松了口气。
李夏阳没有被感情所击倒,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新一年的打算之中。随着初三送年的鞭炮响完,马年已经正式拉开了帷幕,李夏阳利用春节的闲余做了来年的周密计划,还与村里十几户村民签了约,对樱珠花会有了较高的期望。
李小翠的马年过的真是开心,脸上像涂了蜂蜜一样天天那样甜。李夏阳去给李明献拜年的时候,也给李小翠送去了祝福。窗户纸捅破后,俩人的关系反而更加简单。
###第五十九章:樱珠之争(一)
三月春风绿,四月花满山。
又是一年春来到,梨花白、桃花红、樱花香、杏花甜……
片片花海缀满了墨城庵的沟沟坎坎,满山遍野铺上了节日的盛装,到处是花的海洋。
墨城庵人映花而笑,一切按照李夏阳的预想而行,一辆辆豪华旅游车铁镢山涧穿梭。游客们利用周末出游,观山踏青,来欣赏香郁芬芳的墨城山谷。
受益最大的当然是星海旅行社,孙娟去年在墨城庵初试尝到了甜头,这不今年一开春自己就驱车主动找上门来与李夏阳签订了新的协议。
远在北京的齐小慧打电话让李夏阳利用起网络媒介,一条“四月赏樱珠花,醉美却在墨城庵”醒目的宣传横幅登上了西平旅游网,吸引了不少的游客前来赏花。当然这一切离不开齐小慧的功劳,李夏阳在享受着甜美的同时,展望着一月之后樱珠成熟之际。
正当游客络绎不绝前来赏花的时候,李建文出狱了。储建找了三辆奥迪一辆红旗车浩浩荡荡开回了村,李明孝兄弟在村口放起了鞭炮,吸引了当时村里观光游客的眼球。
大姑李明英、小姑李明秀和二叔李明忠举家都回了村,光小轿车从村口排了整整一溜。
整整坐了两年零三个月的监狱,李建文没有瘦反而胖了不少,或许是那监狱特有的头型映衬的脸庞大的缘故。
村里闲赋在家的婆媳孩子都听着鞭炮声跑出来看热闹,妇女媳妇们站在路旁叽叽喳喳的嘀咕着,几个顽皮的孩子不顾震耳的鞭炮声在硝烟中捡掉落的零散爆仗。
李建文在妹妹李小翠的挎手下回到了两年多没进的家门,脸上没有喜悦之情,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
李明献的老婆早已把老娘梳洗打扮,扶到了院子里坐在马扎上晒着太阳等着孙子的回来。
李建文跨过门槛时,从他紧绷的脸上滚下了两行热泪,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奶奶面前,跪地而泣。老太太抬起骨瘦如柴的双手抚摸着孙子光溜溜的头,眼睛婆娑的努力看看膝下的孙子。
建文闭着眼睛痛哭流涕,抬起头来看着奶奶,激动的问:“奶奶的眼睛怎么啦?啊?”
建文的娘用袖子抹了抹眼泪说:“你奶奶是想你想的把眼睛哭成这样的,她的眼泪已经哭干了。”
“怎么不给奶奶治啊?”建文望着可怜的奶奶追问道。
李小翠哭着说:“哥,不是不给奶奶治,大姑也是医生,医院说了奶奶年纪大了做手术风险太大,所以……”
老太太安慰道:“文文,奶奶没事的,看不见我还没聋能听得见,你不用为我操心,我心透亮着呢!”
天气已经转暖,客人站满了院子。李明孝从屋里搬出饭桌子,端茶倒水,茶碗摆散了一桌子。韩霞拿着马扎子招呼着亲戚坐,都站在天井里也不像回事。
杨文平和大姐夫崔成仁站在大门口与储建聊着话,联襟俩也是头一次见这未来的侄女婿。储建认认真真地回答俩姑父的问话,帅气的小伙谈吐文雅,留给大家的印象还不错。
王翠云火火燎燎的跑到沟底,老远就喊正在河边陪同游人赏花的李明存。
“李主任,建文出狱了!”王翠云大大咧咧的说道。
李明存急忙拉着李明理走了过来,又问:“你说啥?”
王翠云气喘嘘嘘的又说了一遍:“李明献的儿子建文回来了。”
李明存打住她的话,脸色一沉低声道:“行了,活寡妇,这事就别嚷嚷了。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别让人家外人听见了。”
“这怕啥,事实就是嘛,还怕人说啊?”王翠云慷慨陈词道。
李明理制止她:“就这样吧,别忘了你家的樱珠也是入股的,倘若人家听去了影响到旅游,你可担当不起的啊。”
王翠云连忙拍拍自己的嘴自骂道:“瞧瞧这张碎嘴,我不说了,不说了。”
李明存问道:“刚才放鞭炮就是明献家吧?”
王翠云回答:“对对,明献的姊妹们都回来了,小翠的女婿还呼拢了五六辆车呢,挺洋乎。”
“这样吧,明理你过去看一下吧,我就不去了。”李明存安排道。
李明理点点头就去了,活寡妇也在后面屁掂屁掂的跟着过去了。
旅游的事由儿子李夏阳负责,李明存转身朝家里走去,因为他已听到了猪的叫唤声。
刚走到河口准备迈步过河时,听见身后有人喊自己,回头一看是崔成仁。
“大姐夫你回来了?”李明存迎上前去热情的打着招呼。
崔成仁笑问:“明存啊,你这是要回去啊?”
“是啊,家里的猪又饥困了,心思回去看看。”李明存指指河对岸传出猪叫声的猪圈。
“呵呵,真是不容易啊。走,一起看看你家的大猪去。”崔成仁呵呵一乐。
“下面那么多人是干什么的啊?”过河的时候崔成仁瞥见沟底赏花的一群游人。
李明存就把村里搞起了樱珠花旅游的事简单的向老崔介绍了一番。
崔成仁听后,十分高兴的拍拍李明存的胳膊兴奋的说道:“还记得那年来我跟你说的话吗?我说山里的这些果树肯定能让你们致富吧,真的很不错啊明存,真是挺好,挺好。”
“还是大姐夫你们城里人有眼光啊,我嘛只是一介村夫。”李明存谦虚道。
王春兰正好挑着一担猪食从门里走了出来,“大姐夫来了啊。”
李明存接下老婆的扁担,提起猪食桶走到猪圈栏,崔成仁弯腰提桶,王春兰忙笑着拦住说,“姐夫,这可不用你动手,呵呵。”
两桶猪食倒完,王春兰已从家里取来两个马扎。李明存挪过马扎给崔成仁,然后又对老婆说:“进去泡壶茶。”
崔成仁忙站起来拦住说,“真的不用了,我就坐会儿,上边一会还要去城里。”
“噢!听说建文回来了!”李明存自问自答,“挺好!”
崔成仁叹了口气道:“好啥好,已经这样了,以后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一样,你看人家好多出来的不都创的挺好吗?”王春兰接话道。
崔成仁说:“事是这么回事,可出去找活人家谁会愿意要一个坐过牢的人啊,城里的事你们不是很明白。”
“噢!”李明存点点头,似乎同意他的见解,又问,“建文回来心态咋样?”
“看起来还不错,从月城回来一路上没有说话,刚才一到家门就扑在老太太的身上哭呢。”崔成仁摇摇头说。
王春兰也同情说:“真是受苦了,两年多了。”
“嗯。”崔成仁突然想起储建来,疑问的看着王春兰两口子,“弟妹,小翠跟夏阳关系怎么啦?”
王春兰“唉”了一声说,“这事也不怪人家小翠,怨就怨俺那儿子自己不争气,小翠是好孩子……”
###第六十章:樱珠之争(二)
李明存一言不发,崔成仁本来也极看好这俩孩子的,没曾想到现在却劳燕分飞,其实他看得出来导致俩孩子没能走到一起的真正原因是在自己的侄女身上,她攀高枝去了嘛。不过年轻人爱情这种事,他又不好跟着去搀和,只好无奈的摇摇头。
当听说李夏阳现在是墨城庵旅游产业负责人,并带领着村民致富时崔成仁伸出了大拇指,他本来要见见李夏阳的,李小翠来喊他要出发了。
李小翠顺便邀请李明存一起去吃饭,李明存婉言谢绝了,他知道去吃这饭肯定没有意思,只要有李明献一人不给脸饭就吃不下去。何苦呢?
李小翠虽然没能成为王春兰的儿媳妇,但她依然像王春兰的亲女儿一样。春节李小翠带着储建来拜年时,还带了好些礼物,让王春兰受宠若惊。
李小翠跟王春兰说,其实自己一直把夏阳当成自己的亲哥哥一样。不是缘分不到,是俩人太熟悉了,现在到了真正的谈婚论嫁时,爱情似乎与俩人不搭边。
李夏阳也很爽快,第一次见储建时,感觉上还不错,但心底里并不认为他是小翠所要终身依托的人。
当着小翠的面李夏阳跟储建毫不客气的说,你要敢欺负小翠的话,我绝对饶不了你。储建实在看不出面前的这个农村大学生有多么厉害,冲自己说话这么牛气哄哄,但他还是忍了下去,其实他真没整明白小翠与夏阳之间的感情有多么深厚。
黄海酒家是西平市的三星级酒店,李明献举家摆了三桌酒席表示答谢亲朋好友。
除了李明献的老婆和老娘没有参加,其余全来了,酒席结帐时储建要争着付钱被崔成仁拦了下来,最后由李明英、李明秀、李明忠和李明孝姊妹四个平均分摊。
李建文杯杯用白酒相敬,一敬一杯到底,一圈下来后已以不胜酒力。今天都高兴,谁也没有去阻拦他,剩下的主角就换成了储建,这也是一次与亲戚朋友展示自己的机会。
最高兴的是李明献,酒喝了不少,小翠在身旁照顾着哥哥又要看着父亲。李明秀接过大哥手中的酒杯说,“为了建文今天大家都高兴,少喝酒多吃菜,主要是叙叙旧。我替大哥把这酒喝了,感谢亲朋好友们一直关心帮助大哥家,今后建文的事还得望大家多多上心。”
杨文平安排了辆车把大哥和老三明孝一家送了回去,李小翠由于哥哥刚回来也跟着回了村。
李夏阳站在村口送走了最后一批旅游团,载着李家人的车子也到了村口。被山路颠簸酒醒的李建文让司机在村口停了车,下来跟李夏阳热情拥抱。
李明孝扶着大哥朝下走去,韩霞领着壮壮回了家,李小翠站在一旁甚是尴尬。
松开肩膀,李建文热泪纵横,索性坐在地上轻轻的哭了起来。李夏阳也随着坐在了地上,劝说他回来就好,可以从头再来。
“哥,回家歇会吧?”李小翠拉了拉李建文的胳膊。
李建文一挣,摸了摸口袋找什么,抬头问夏阳,“有烟吗?”
“我也不抽烟啊。”李夏阳又说,“小翠,你去找包烟过来吧,我跟你哥拉拉呱。”
李建文搂着夏阳的肩膀,把自己在监狱里吃的苦一一向他道来。听了建文的讲述,夏阳也为他同情。
李小翠把烟拿来后,坐在了一旁听哥俩说话。
李建文长吸了口烟,深深的吐了出来,冲着手中的烟卷哈哈的笑了两声,“你不知道啊,这东西它妈的在里面多珍贵啊……”
“感谢你给我送的两次烟,虽然我自己没抽到多少,但非常感激你了,真是够哥们。”李建文使劲拍了拍夏阳的肩膀。
“哥,夏阳哥给你送过烟?”李小翠俯在膝盖上歪向头看着李夏阳。
“是啊,这你不知道吧。”李建文转过头来看着妹妹,“小翠,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搞的,夏阳这么好你怎么就看上了别人。”
李小翠刚要说话就被李夏阳抢了过去,“建文你别说了,小翠没有错,她是你妹妹也就是我妹妹,我怎么能跟自己的妹妹成婚结对呢。”
“夏阳大度啊!”李建文自叹道。
李小翠真没想到李夏阳是这样心细的人,他去看了两次哥哥自己竟然不知道,自己也许是误会他与齐小慧的事情了,可如今自己已经与储建相恋,想到这里一阵心酸,捂着嘴就跑开了。
李夏阳站起来喊了两声“小翠”,“不用管她。”被李建文又拉着坐了下来。
“建文,你打算做点什么呢?”李夏阳还是关心他的今后。
又点上了一根香烟,舌头舔了舔泛干的嘴唇说:“能做啥呢,像我这样的去哪人家也不会要,再说吧。”
“要不你跟我一起干吧!”李夏阳真心的邀请道。
“你现在干什么啊?”李建文刚回来还不知道李夏阳现在经营着墨城庵旅游的事。
于是李夏阳就把自己的计划和前景向李建文说了一番,李建文听后摇摇头说:“说实在的,就凭上完大学没留在城里回到咱这穷山沟这一点,我就挺佩服你,现在你的路刚刚起步也不错,希望你越干越好。至于我嘛,再说吧,我可不想因为我而耽误了你的大事。”
“没事的,咱们是兄弟嘛?”李夏阳在兄弟感情之间从来不计较这些得失。
“不了,我还是自己想办法吧,不行就到城里想想辙。”李建文还是拒绝了夏阳的盛情。
酒精已经稀释,消融到了血液和尿液。酒气被风吹散在空气里,李建文酒劲消了大半,感觉到口干舌燥,又跟夏阳说了半天的话,心情轻松了好多。
站在村口,望着远处的西平城,长吼一声,算是发泄。李夏阳指了指远处模糊的白色楼房,问他:“你知道从咱站的地方到城里有多远吗?我指的是直线距离。”
“这我可不知道,不过看起来也不是很远啊,也就十几里地吧。”李建文估摸了一下。
“你说的没错,直线距离大概是十里路的样子。”李夏阳又指着东北角的东南崖村说,“顺着那儿,绕到西南庄,再转铁山镇到西平是二十八里地,这说明了啥啊?咱这里太偏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路。”
“你的意思是从这里能修一条直通西平的路?”李建文不解的问道。
“是有这么个想法,不过实现不了。最好的打算就是能修一条通到山外的柏油路,哪怕绕着走也好,你也知道咱这里的路一下雨可就泡汤了。”李夏阳忧心重重的分析道。
“是啊,你有思想有抱负,能为咱村着想真是了不起。”李建文非常羡慕夏阳,但又自行惭愧的说,“瞧瞧我,兵没当成反而还坐了几年牢,今后的生活很渺茫啊。”
“别泄气,生活还得过下去。前面的路还很长,振作精神,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李夏阳又说了一些安慰他的话。
分别两年多,哥俩有好多说不完的话,直到小翠来喊他们回家吃饭才暂别了话语,起身时日头已经斜挂西山。
###第六十一章:樱珠之争(三)
清明节那天,迎来了一场小雨。雨后的山中空气格外清新,吸到嘴里一阵阵香郁气息,还带着一股甜滋滋的味道。
幸而没起什么风,杏花、梨花、桃花、樱珠花大部分没有被刮落,花瓣之上还粘着水珠,晶莹剔透。树底下铺上一层俏皮的花瓣,打扮的像是一座座美丽的花房。
“清明时节雨纷纷,墨城山路泥泞混。”昨天的雨虽然下的不大,但村路上的泥巴还是能粘在鞋上,李夏阳已经看出了游客们心中的不满意,幸好他们的心情被山中迷人景色消散了多半。
送走了游客的当天晚上,李夏阳跟父亲说出了苦衷:村里的路确实能够影响到接下来的旅游发展,可是修路也实在拿不出钱来,这真是令人头痛的事。
“要不去镇上反映一下?”李明存也没了策略。
李夏阳为难的说:“反映也不见得会有效果,况且现在我们才刚刚起步,修路需要好多好多的钱,光修村里的街道也解决不了大事,一到雨天这下山的路还是不好走啊。”
“能解决一点是一点吧,过两天村委开会再研究一下。”李明存现在为了全村的旅游致富一切为夏阳开绿灯。
樱珠花飘零后,李夏阳自费去江南水乡苏锡常旅游考察了几天,结合西平市旅游未来发展,谋划墨城庵的旅游前景,写了一份调查报告,题目是《关于打造铁山旅游风景名胜--墨城庵古村落旅游发展规划的可行性报告》,并呈献给了铁山镇委的夏书记和厉镇长。
夏一平书记看完报告后,引起了高度重视。他没想到一个刚刚大学毕业还未脱去学生气的李夏阳竟然有如此长远眼光,感叹自己所不能及。
夏书记让厉维钧镇长组织召开了镇党委会,专门讨论了这份报告,会上成立了一个调研小组,由厉镇长牵头负责。镇班子成员还驱车到墨城庵实地考察,开了现场会。
现场会上夏一平作了重要指示,他指出一定要以墨城庵为契机,极力打造出铁山旅游特色产业。
李夏阳得到镇领导的决策后高兴的不得了,立即打电话把好消息告诉了齐小慧。齐小慧听到后也很高兴,但她告诫夏阳不要高兴的太早,毕竟乡村旅游还处于起步阶段,一切都需要时间去验证。
齐小慧的担心真不是多余,有些事情的瞬息成变真的决定了发展走向。
要致富先修路。这似乎是中国农村发展通用的至理名言,在墨城庵也不例外。经过几番论证,召开了村党员大会和村民大会征求大家意见,最后墨城庵村委会决定采纳李夏阳的建议,就地取材揭石铺路打造古色古香的村落,并加装路灯亮化工程。经费由李夏阳和村委会承担,全体村民参与。
李夏阳利用花期与樱珠成熟的间隙,抓紧修缮。至于出村的山路则由镇政府与西平市有关部门协调解决,时间还是未知数。
为了赶工期进度,李夏阳从外面请回了工人师傅。先期李夏阳把所挣的四万元全部投入,加上村委会的两万,依然解决不了燃眉之急,于是他借了孙娟两万元,借了李存志一万元。
李夏阳这次花了血本投资,村路工程接近尾声之际樱珠熟了。五一长假过后的第一个周末,墨城庵迎来了修街道后的第一批游客,李明存还掏钱买了几串鞭炮回来,站在村口“咔咔”的沾了沾喜气。
故事要按着正常的规律发展,李夏阳的事业应该是渐渐蒸蒸日上,墨城庵的旅游或许从此就走出山门,可事情往往与其相反。
正当李夏阳热火朝天的大干一番时,储建开着一辆厢式冷藏车进了村收购樱珠。那天送走第一批游客之后,由于第二天李夏阳要跟星海旅行社去海城作宣传,于是下午就和孙娟一行人去了海城,结果就因为李夏阳的一时大意却酿成了苦果。
李小翠回村后先去找夏阳,王春兰说他去城里啦。而李明存也城镇上参加一个会议没有回来,于是李小翠给正在海城出差的李夏阳打电话:“夏阳,储建银行里要发福利,看到咱村里樱珠不错,我就想让叔叔大爷们也挣点钱,收购价比到集上卖的肯定还要高。你看行不行?”
“这是好事啊,我当然同意啊!”李夏阳也很爽快。
“可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影响到你的旅游啊!”李小翠担心的问道。
李夏阳呵呵的笑道:“没事的,咱村还有大半村民的樱珠没有加入我的合作协议呢,你尽管收吧。”
随后李夏阳给村委去了电话,接电话的是李明理,夏阳就把储建来村收购樱珠的事情向他说明情况,并让帮着在大喇叭吆喝吆喝。
“李明献的女婿到咱村里收购樱珠,价钱五块钱一斤,有愿意卖的就去自个林里摘了来卖。价钱挺高,现在市场价格也就才三块钱一斤,愿意卖得赶紧去摘了来卖啊,和李夏阳签定协议的就不要卖了啊。现在再播送一遍,李明献的女婿来收购樱珠……”李明理的声音随着高音喇叭在墨城庵的山谷中回荡。
价钱太诱惑人了。此时五点钟的太阳还大高高,在山上采茶的、放牛的、田地里种地的听到喇叭广播后都陆续的回了村,跑到村委会去看个究竟。
以前也有过到村里收购山楂的,价钱很便宜。这收樱珠还是头一次,而且价钱确实很高。像前几年自己也吃不了,宁可烂了坏了也懒得摘了去城里卖,幸好从去年起李夏阳搞起了旅游,有十几家加入了合作尝到了甜头。
不过接近半数人家还处于观望阶段,并没有加入。因此这李小翠一回来收购,村里可炸开了锅。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现点钱。村民们了解信息后纷纷跑回家,男女老少的到自家林里摘起了樱珠。
墨城庵真是不缺樱珠,谁家的果林也能摘个百数斤,一小时后都在村委会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李小翠过称,储建付钱,司机包装,三个人忙活的满头大汗。
李小翠看到正挎着一篮子的樱珠的父亲排在后头,喊了声:“爹,你也来掺和啥啊?”
“兴许他们来卖还不让老头子我来卖啊?”李明献振振有词。
王翠云扯着嗓们说:“明献大哥,你还用卖啊,你女婿挣的钱不都得给你,还在乎这几个酒钱啊。”
活寡妇的话把排队的男男女女逗的敞怀大笑,李明献被羞的把一篮子樱珠挎到女儿的称前一放说,“呶,给你们,我回去了。”
###第六十二章:樱珠之争(四)
姜西贵笑道:“老李啊,你白送给闺女可就换不到酒钱了。”
身后又是一阵大笑,李小翠红着脸陪着笑了下,转而对父亲说:“爹你过来帮着装装箱子吧,看我们都忙不过来。”
“自己装,不伺候你们。”说完背着手就离开了。
李明理去了趟菜园回来,瞧见王翠云排在队伍里,脚跟前也有一拾草篮子樱珠。
站到她跟前问她:“活寡妇,你没听见大喇叭吆喝啊?”
“听到了,就是因为听到了才来的。”王翠云嘻皮笑脸的答到。
李明理脸色一怔,大声训斥道:“你不瞎扯吗?我明明说跟夏阳签协议的不要来卖,你这是干吗啊?”
“不就是卖个十几斤吗,又看不出来啥,树上还有呢?”王翠云不急不慢的说着。
“这不是胡闹吗?不行,对了晚生他娘你怎么也来卖啊?”李明理看见了后面的李明菊就追问道。
老实巴交的李明菊低着也没有说出话来,王翠云拉了下李明理的袖子,说着好话,“行了行了,摘都摘了,又安不回去了。”
“不行,你们怎么能这样啊,这不是拆夏阳的台吗?”李明理的声音明显提高了八度。
这下把活寡妇惹火了,双手叉着腰也大声回敬道:“好言好语的说话你不听,李村长你别冲我们吵吵,有本事回家朝老婆发火去。”
“我发的着吗?”李明理道。
“哼哼!”王翠云冷笑两声,朝着排队的乡亲们说,“我们也是看到你老婆先来卖才去摘的,你当官的都带头凭啥朝我们发火?自己揣在心里装糊涂。”
李明理一听脑袋嗡的一下懵了,他知道自己的老婆做的出来,忙走到前面问正在称称的李小翠,“小翠,你婶子过来卖了吗?”
李小翠停下手里的活点点头说:“来卖了二十斤。”
李明理气得双手哆嗦,“臭娘们!真是欠揍。”边骂边朝家里急匆匆走去。王翠云趾高气昂的跟身旁的人说,“瞧瞧吧,怕老婆的主回家又怎样?”
“哈哈,哈哈!”大家都乐了。
李明吉也跟着瞎起哄,对李明理喊:“李村长,嫂子在河底摘樱珠呢?”
李明理回头望了眼,又扭身朝河底走去,顺便从路边的柴禾堆里抽了根棍子。
一直在埋头包装的韩霞站起身来伸伸腰,看到了手里攥着木棍的李明理,朝站在家门口压场的谷新远喊:“新远,你快过来。”
谷新远放下手里的压场石滚子,小跑过来问:“怎么啦?”
韩霞指着走到神仙河边的李明理说,“明理大哥拿着棍子去找桂芝嫂子了,你看我忙的腾不出空来,你快去看看吧别真打起来。”
“新远,人家两口子吵架你去掺和啥啊,明理又不会真打。”王翠云吆喝道。
“这可不好说,人逼急了啥事也做的出来,我看明理刚才火挺大的。”韩霞说道,“要不我跟你一起看看去吧,等我把这箱子封完了。”
谷新远蹲下身来帮着韩霞把胶带缠上,帮着落到后面。韩霞拍拍手上的纸箱屑,跟李小翠说了声就同谷新远朝下走去。
李明理跑到河底自己的果林时,朝着正撅着肥屁股的老婆大喝:“牛桂芝,你给我住手,穷娘们你做的好事。”
牛桂芝看见李明理手里拿着棍子怒气冲冲的朝自己快步走来,心想这男人又不知道发哪门子疯。自己的男人自己知道,软不拉叽的狗皮上不了南墙,牛眼一瞪回斥一声:“你发什么神经啊?”
李明理上前一把拽下老婆胳膊上的篮子狠狠的摔在了地上,骂道:“臭婆娘,你带什么头不好啊,你摘哪门子樱珠,不知道咱家的树签了协议的啊。”
“我摘点樱珠换点钱咋了?”牛桂芝强词夺理。
李明理把棍子朝歪在地上的篮子敲了两下,然后又用棍子指着她大声道:“不行!”
“唉!李明理我就不信了,你还敢打我?”牛桂芝也火冒三丈的叫起阵来。
李明理说:“你要敢摘我就不客气。”
“我看你不客气怎么啦!”牛桂芝伸手就朝树上撕,李明理真是气急了,被老婆压抑了这些年早就受够了今天终于爆发了,他抡起棍子呼的打在她的胳膊上。
牛桂芝疼的“啊哟”一声抱着胳膊蹲在了地上,边哭边骂道:“操恁娘,你真敢打我!”
李明理第二下又要打时,被赶来的谷新远凌空夺了下来,“哥,你这是干吗?”
另一头韩霞急忙扶着牛桂芝查看伤势,回头埋怨道:“有什么事不能商量啊,怎么还打人啊?”
牛桂芝见来了人撒开了哭,坐在地上委屈哭道:“李明理,我不跟你过了。”左手扶着受伤的右手,眼泪哗哗的流满了脸,韩霞用手替她擦了擦。拉起牛桂芝说:“嫂子,咱回家。”
谷新远把棍子夺下来扔到一边,批评道:“再怎么也不能打嫂子啊。”
“就是!”韩霞搀扶着牛桂芝也呼应道。
侧身相遇时,牛桂芝腾出左手用拳头锤了李明理膀子两下,警告道:“我跟你没完,你等着。”
李明理刚要发作,被谷新远拉了一把使了个眼色,“哥,你就别说话了。”
韩霞扶着满脸委屈的牛桂芝往家走去,李明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谷新远从口袋里摸出烟来递上一支。
李明理抽了几口,叹气道:“新远,你看这事,我真他妈的没脸啦?”
“什么事啊?我啥都不知道,你打嫂子干吗啊?”谷新远从头至尾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李明理抽完第一根烟,又要了根点上,才把刚才发生的事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谷新远听后说:“即使是嫂子的不对,那你也不能上来就打啊,万一打出个三长两短,谁给你做饭洗衣服,谁给你照顾家啊?”
“现在问题是你嫂子这一带头,好些户也跟着起哄,你看这事怎么收场?”李明理懊悔自己给李小翠大喇叭吆喝。
是啊!谷新远也急的直挠头,吐了口烟自言:“李夏阳不在家,主任也不在家,出了这事可怎么交代啊?”
“这事是谁同意的啊?”谷新远问。
李明理便从头道来,李小翠回来收樱珠事是件好事,这样一来把乡亲们都给扯进来了。
“是啊,谁叫这价钱太诱人啊!也怪不得乡亲们,谁叫咱这太穷了呢?”谷新远也感叹道。
王翠云卖完樱珠挎着空篮子故意往河底走看热闹,正巧碰到韩霞扶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牛桂芝往家走,忙走向前来惊诧的问:“嫂子,你这是怎么啦,明理还真敢下手啊?”
韩霞瞥了她一眼道:“行了吧你,别再罗罗啦。”
牛桂芝也没有理她,径直朝家走去。在东南崖读小学放学回来的二女儿夏丽刚在门口支下车子,看见哭着回来的娘忙跑过来问道:“娘,你这是怎么啦?”
“你爹打的,我不跟他过了。”牛桂芝怨恨的对女儿说。
韩霞劝慰道:“嫂子别胡说了,夏丽快去开门。”
###第六十三章:樱珠之争(五)
太阳下山后的天很快就暗下来,韩霞从家里取来插座灯泡挂在大队门口的樱珠树杈上照照亮。
李明吉俩口子,韩霞和李小翠都过来帮着包装,储建手里拿着手机从村口走了下来。
“小翠,你这共总收了多少樱珠啊?”储建拍拍低头埋干的李小翠。
小翠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看了眼桌上的本子说:“六百三十斤。”
“行,装完咱就赶紧运回去!”储建拿着手机往自己掌心里敲了几下说,问李明吉,“叔啊,村里每年能产多少樱珠啊?”
李明吉说:“这很难说,碰到年份好的每户能收二三百斤,遇到季节不好的七八十斤也很正常,其实产量最多的还得数集体那片林,好地方高产量。”
“噢!”从储建那灵光的眼眸里就能看出他心里在盘算什么。
李明献像视察一样背着手溜哒上来,“翠啊,领着回家吃饭吧,明吉、壮壮他妈一块去吃。”
“不了,大爷我们得急着赶回去,饭就不吃了。”储建走过来说,然后从手提包里取出钱来递给韩霞一张五十元,“婶,这是给你们的辛苦钱。”
韩霞的手也不向前伸,扭捏的说:“帮你们干点活怎么还能要钱呢?”
“你拿着吧,这是你应该得的,我们现在就是讲究经济效益,你们劳动要付报酬的。”储建把五十元钱递到她手里,接着又拿出张一百元的给李明吉,“叔,这钱是你和婶子的工钱。”
李明吉坚决不要:“这怎么说起啊,自家人帮你干活是应该的,这钱我不要。”
最后李小翠把钱塞到他手里,“叔,你就拿着吧,这是储建的一片心意。”
李明吉这才收下了,心里乐滋滋。李明献也没帮着女婿干活,看到他给这些人工钱,心中不免有些不太乐意自己一人在抽着烟。
储建走过来说:“叔啊,这五百块钱你拿着,想吃什么就买什么,晚饭我们不在家吃了,还得赶着把樱珠运回城。”
手里攥着钱依然还板着脸,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说话口气明显好转,点头道:“行,那路上慢点走,黑灯瞎火的山路不好走。”
“小储啊,你们吃了饭再走吧。”李小翠的娘见老头子半天没个信也来看看。
“婶啊,我们急着回去有事,晚饭就不在这吃了,下次再来。”储建热情的拉着岳母的手解释道。
李小翠也过来和娘说了说话,告诉她说哥哥现在一家个人汽修厂里学徒,挺好的。
待司机把厢门关好,储建过来和大家伙握了握手,拉着小翠的手上了车,挥手告别。女儿走后,李明献喊自家兄弟去家里吃饭,各自拿着钱美美的回了家。
李明存回到家中已经七点半。
纵横街道的路灯把墨城庵的轮廓勾勒出来,站在高处俯视下去,给人一种视觉享受。李明存不得不佩服儿子的能力,尤其是脚下铺的石路,不仅不用再为雨天犯愁,而且很有古香古味的特色,这钱花得值。
李明存推着车子刚走到大队门口时,就被蹲在门口的谷新远拦住了。
“主任回来啦?”谷新远走了下来。
李明存其实老远就看到了他,边支车子边答应,“噢,你在这凉快呢?”
“嗯!主任,明理……”谷新远声音不大还吞吞吐吐。
李明存接过新远递上的烟说:“有话就说,怎么这样啊。”
“明理和老婆打架了,他在屋里呢?”
李明存往屋里瞅了下,并不惊奇的说:“他俩不是经常伴嘴吗?”
“这次是明理把老婆给打了,打的还不轻呢?”
谷新远话一出口连李明存眼睛也瞪大了,不信的问:“不会吧,他那么老实怎么会打老婆啊,明理他人呢?”
“在屋里呢?”
李明存走进屋里,见李明理躺在长椅上还盖着被子,忙说道:“明理啊,你把媳妇给打了不管了,还打算在这里长期下去啊。”
“她不让我回去,我怎么办?”李明理坐起来发牢骚。
李明存身体靠在桌子边,埋怨道:“不管怎么说,打老婆就是不对,看大夫了没有?”
“李明月来看过了,没有大碍。”谷新远说。
李明存关切的问:“伤哪里啦?”
“明理拿棍子打了这地方。”谷新远指了指自己的胳膊位置比划了比划。
李明存指了指李明理说:“你啊你,啥事还动手啊,看你平常老实巴交的今天怎么发这么大的火气?”
李明理就把下午发生的事情从头至尾说了一遍,说完后望着李明存问怎么办?
“怎么会搞成这样啊,你们也不把把关?”事情太突然,李明存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他顿了一下说:“新远,一会去问问韩霞,看看和咱签协议的那些户有多少人来卖樱珠的?大概卖了多少?”
“好咧!我这就去。”谷新远接到任务就准备出门。
“你等一下,问完了就去我家吧。”李明存然后对李明理说,“走吧明理,到我家去吃饭,估计你也没吃晚饭,正好陪我吃点。”
“我不饿!”李明理说。
李明存拉了他一把说:“什么不饿啊,正好我把今天的会议精神和你说说,走啊。”
李明理锁好门,和主任边走边聊朝下走去。
海城的夜晚绚丽多彩,海滨城市的风景迷人。李夏阳白天陪同孙娟参加完活动没有立即随她返回西平,而是去看望了大学老师。晚上又约了在海城参加工作的大学校友聚了聚,聚会结束后就独身一人到海边吹吹海风。
离别海城一年多,沿海景色没发生太大变化。一切都还是那样的熟悉,记得每年的春夏季节,同学几个就跑到海边来看海,冲到海水浴场洗海澡,那些快乐的生活镜头仿佛就在昨天。
在海城生活了四年,李夏阳也喜欢上了这适宜的生活,可是他的心思早已飞回了生他养他的铁山沟。回到山村,老师和同学们为他感到惋惜,而离开海城,夏阳从不后悔。
人需要生存,不是环境适应人,而是人去适应环境。李夏阳通过回村快一年的经历,已深深的感受到墨城庵与海城之间的还有很大很大的差距,两者之间的距离似乎比这相隔的海湾还要宽。
凡事都要有恒心,觉得自己做得对就坚持到底,做啥事都不能半途而费,否则一事无成。
海边的弥霓红灯照亮了沙滩,而海的远处只是黑压压一片,啥都看不见,夏阳想努力起身看却看不到,越想看越看不到,急得挣扎……突然梦醒了,猛得从床上坐了起来,用手一摸额头一层虚汗。
是一个梦!这梦啥意思啊,自己脑袋嗡嗡的突然床头柜上手机响了。
第五十七章 感情纠葛(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