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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五行之金
  黄大富拿着金色小鱼转身走开。
  北上之前,黄大富和大沙也算得上是同乡,对大沙也很熟悉。不过呢,要换在以前,或许还会对大沙有点顾忌,现在大沙已经变成大傻,而黄大富却变成了黄老大,自然不会再将大沙放在眼中。
  结果刚转过身,就听到身后一声如雷大喝,黄大富感觉象有把铁锤砸在背上,立即就被打趴在地,手上拎着的金色小鱼飞出老远,落到沙滩上。
  金色小鱼在沙滩上张着嘴乱蹦。
  南海深处,敖广站在南海龙王敖钦身边,担心地对敖钦说:“丙儿该不会有事吧?”
  敖钦笑道:“大哥,以你我兄弟的法力,别说小小的沙滩,放到油锅里也没事”。
  敖广内心嘀咕,不是你的儿子,当然说得这么轻巧。
  敖钦看出敖广脸色不太好,知道自己刚才这句话是有些不太适当,讪讪地带着讨好的笑容说:“大哥,这事儿有个子高的帮我们顶着,您放心,一切均在计划中”,敖钦边说边用手悄悄指了指西方。
  “如果传说是真的,玄奘恐怕不会这么容易被我们糊弄”,敖广始终有点不放心,毕竟是自己唯一的亲生儿子,不象其他三兄弟,龙子龙孙一大堆。
  “大哥,您看玄奘从出生到现在,可对身边的人狠下过心?哪个不是尽力关照?”
  敖广一想,也是,太白金星不是说,连彩霞那个小丫头都无间中得到一段善缘,看来玄奘还真的是个慈悲心肠,没有丝毫做作。
  放下担忧,敖广将目光重新瞄向沙滩。
  黄大富扑倒在地,啃了一嘴的沙。
  在兄弟和手下面前,这个脸可是丢得不小,黄大富脑中只有怒气,爬起身来看向大傻。
  一拳将黄大富砸了个马趴,大傻象没事一样,跑上前捧起沙滩上蹦跳的金色小鱼。
  黄大富等一群人这时已纷纷从腰间抽出短棍,围了上来,短棍如雨点般落在大傻身上。
  拿回了小鱼的大傻完全没了暴怒,紧张地护着手里的小鱼,躬下身子蹲在地上,任凭雨点的短棍击打在头上、背上和手臂上。
  “呸”了一声,黄大富扔下断成两截的短棍,一群人手都打累了,短棍也全部断成一截一截的,大傻却是除了手臂上能看出的纵横交错的白印,丝毫没有受伤的迹象,密集的击打对大傻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
  大傻只是关心着手里的小鱼,黄大富眼珠一转,朝身旁众人使了个眼色,飞起一脚踢向大傻捧着金色小鱼的双手。
  小鱼在大傻手里张着嘴一开一合地,大傻很紧张生怕小鱼有事,虽说这只金色的小鱼在离开水面这么久后,依然蹦达得十分有劲。
  黄大富大脚踢来,大傻不敢太用力抓住小鱼,被这一脚踢在指节上,手中捧着的小鱼又一次飞出老远。
  这一次飞出的小鱼没有落在沙滩上,黄大贵抱着一个渔船上盛装淡水的粗坛,极准地接住了从空中落下的金鱼,金鱼扑通一声掉在黄大贵抱着的坛中,溅起几滴水花。
  大富大贵两弟兄这下配合得很是巧妙,其余众人一看大贵已经得手,便一拥而上伏在大傻背上,象叠罗汉一样一层一层地把大傻压在身下,黄大贵已转身往村中跑开。
  大傻又是一声怒吼,伏在身上的众人被摔出老远,大傻暴起狂吼,大步追向跑开的黄大贵。
  人高腿长的大傻一步比普通人三步还迈得远,几步就已追到黄大贵身后。
  黄大贵一急,扔下抱着的坛子,拨出腰间一把锋利的砍刀,高高举起向大傻面门砍去。
  大傻眼睛只盯着摔落在地上的坛子,坛口倾斜,坛中的淡水流到沙地上,转瞬就被吸得一干二净,金色小鱼的尾巴在坛口处摆动。黄大贵手中的砍刀带着风声直劈下来,黄大富和手下这时也追到大傻身后,手中均舞着一把砍刀,一时刀光闪闪全砍向弯腰去扶坛子的大傻。
  现在的南海中,渔夫们捕鱼已经完全没有了风险,却仍然习惯地随身带着砍刀,而且磨得极其锋利,大傻虽然几乎完全忘记了捕鱼的技术,随身携带砍刀的习惯倒是和大伙一样保留了下来。
  大傻一手扶起倾倒的坛子,一手拔出腰间砍刀,暴喝声中砍刀斜斜划出一道弧线,一声刺耳的金属交错声,无数刀尖掉在大傻身边,众人手中砍刀全部大傻这一挥手间,砍断了刀尖。
  放好坛子,大傻站起身来,双眼血红,身上露出阵阵杀气。
  大傻原本就身材高大,黄大贵在常人中也算得上是身体魁梧强壮有力,跟大傻比起来,却象一个小孩站在成年人面前。
  其他人更不用说,看到杀气腾腾的大傻,哪还敢象平日捉弄大傻时那般托大,撒开两腿没命地四散逃窜,黄大富也急退几步,盘算着怎么躲开大傻的攻击。
  习武多年,黄大富也不是无能之辈,年前海边力抗海妖时,黄大富手下也是杀了十余数,大傻再猛,无非就是力气过人,要讲武功招数和技巧,黄大富还真没把大傻放在眼里,只要自己不去和这家伙硬拼蛮力。
  众人纷纷逃窜散去,大傻转身瞪着黄大贵,黄大贵可没有哥哥黄大富那样的自信,在刚才与大傻砍刀相击时,黄大贵握刀的右手和整个右边身子,都被震得身子发麻。
  听到黄大富高喊自己快跑,黄大贵有苦说不出来。孙子才不想跑,这大傻子震得自己半边身体都失去了知觉,跑得动才怪。
  大傻眼中血气更甚,砍刀劈向黄大贵的脑袋,速度可比方才众人出手快上若干倍。
  黄大贵本能地用手护住头,也没去想这只胳膊是不是能挡得住砍刀。
  刀光闪烁中黄大富闭上眼睛,看来自家兄弟这条命肯定没了,只有先去拿住大傻年迈的老母亲,或许还能保住自己这条小命,都说疯子可怕,发疯的傻子,而且是力大无穷体壮如牛的发疯的傻子,黄大富再也没有自信凭借自己那几招武艺去挑战大傻。
  刀光闪烁中黄大贵闭上眼睛,两腿发抖,却发现自己身子一轻,两腿离开了地面。
  难道我已经死了?黄大贵感觉自己身体轻飘飘地象根羽毛浮在空中,心头还在想,原来死亡也不可怕嘛,都没感到疼痛。
  屁股下传来的痛楚让黄大贵一下清醒过来,惨叫一声两手捂着臀部跳起身来,原来自己已摔出老远,正好落在被大傻砍断的一截刀尖上,小截锋利的刀尖深深地刺进肉里。
  刺痛下眼泪瞬间就朦住了黄大贵的双眼,蒙胧中一个小沙弥站在身前不远处,左手伸在空中,两根手指夹着一把砍刀。
  大傻怒气更甚,猛力要抽回被小和尚两根手指就夹得牢牢的砍刀。
  玄奘轻笑着仰头望向大傻,好大一条大汉,脸上肌肉由于愤怒而扭曲,两眼全是血红的怒火,仿佛白鹿寺大殿左侧的怒目金刚。
  大傻抽了两下砍刀没有抽动,手中砍刀倒是传来一阵凉意,象一股雪水从双手直浸向心田,又浸入脑中,心头的怒火在这冰凉下突然熄灭,眼睛中的血色隐去,大傻觉得随着凉意在脑中升起无边的委屈,却不说不出来。
  玄奘夹住砍刀的两根手指间,好象有一丝陌生的气息,通过两根手指向丹田流去,气息中有浓浓的铿锵之意和一种百折不挠的顽强意志,与丹田内的五行之土遥想呼应。
  凝起心神,玄奘记起那日在山中掌中土气聚集而成的小粒,隐约间,手指上的气息从细细一缕变得象一条欢快流淌的小溪,五行金气从指间、脚下、空中纷纷涌来,与体内的木、火、土三气纠缠环绕,却又自成一系。
  黄大富看着大傻手里的砍刀被小和尚夹在两根手指中,然后慢慢地象阳光下的冰块般融化,消失得无影无踪。回味过来的黄大富两腿一软跪倒在沙地上,两手撑在地面,脑袋重重磕下,居然在柔软的沙地上磕出一声闷响。
  四周或远或近的渔夫都在被大傻吓住后清清楚楚地看到这一幕,随着黄大富跪下,一个名字在所有人心头掠过。
  玄奘法师!
  被大傻吼声惊动的村里人这时才刚刚跑出屋子望向海外,看到沙滩上所有人象波浪般伏下,一片“玄奘法师”的低呼声后,整个海滩一片寂静,只有浪涛拍岸声,象无数僧人在轻声唱诵。
  手上空空如已,大傻呆呆地看着握刀的右手,还没明白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眼光中面前只齐到自己腰身处的小和尚,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中的慈爱,象家中娘亲的目光,那样和熙温暖。
  玄奘从脚下的粗陶坛子中捧起金色小鱼,放到眼前仔细打量。
  玄奘感到小鱼仿佛比自己还好奇,两只鼓鼓的鱼眼也在瞪着自己。
  一人一鱼四只眼睛瞪了一会儿,玄奘眨了眨眼睛,终于明白过来,鱼儿是没有眼皮的,自己永远都瞪不嬴。轻笑一声,玄奘捧着金色小鱼向海边走去。
  大傻还在傻乎乎地望着走向海边的玄奘,粗壮的身体伴随目光跟着玄奘的身影转动。
  金色的阳光下,金色小鱼静静地伏在玄奘掌中,散发着比阳光更灿烂的金光,玄奘在金色阳光和小鱼身上四散的金光辉映中,走入海水里,小猪悟能摇着尾巴跟在玄奘脚后,四蹄没入海水,眼睛却只瞧着玄奘手上的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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