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
第十二章 你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
  午后的白云山,山顶云雾缭绕,山间却是一片清明。一条隐隐约约的小道,弯弯曲曲的从山顶通到山腰,一股清澈的泉水从半山腰一眼泉井中涌出,流进自山巅而下的小溪,汇入山下的陈河。
  两只小鹿正在溪边饮水,耳朵轻轻耸动,象是听到什么声响,两只小鹿倏的一下钻到一丛灌木中不见了。
  只见一个六七岁的小童悠悠地从山道上走过来,却是一个身穿百纳衣的小沙弥,嘴里叼着一根狗尾草,哼着小调一会儿跳起来摸摸快垂到地面的树枝,一儿又蹲下来用小脸蛋去和一朵挺拔怒放的山茶花挨挨擦擦的。
  走到小溪边,小沙弥蹲下来掬了一捧溪水,扬到脸上,脱下鞋子坐到溪边一棵大树下的一块石头上,用脚尖挑着水花。小沙弥偏着头,向树上缠着的一根青藤嘟哝:“不要理那只小鹿,它不乖,还说你长得丑。告诉他,这叫长得有个性,个性,知道吗,有个性的东西都很臭屁的”。
  正嘟哝着,小沙弥突然回过头对一株小草说:“有人过来了?男的女的?唉,男女都分不清楚,你真可怜”。说完抬起头,看到一个道装打扮的少女,约摸十三四岁,头发散乱,拿着一把钉钯,跌跌撞撞地从弯道处跑过来。
  山道弯处,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却看不到人,只听到一声怒骂:“你个截教的臭丫头,穷丫头,还不给你道爷站住!”
  道装打扮的少女一听,跑得更急,眼看就要跑到小沙弥面前了,也许怕吓到这个小童,急转头往旁边的灌木丛闪去。少女只顾急跑,却没注意脚下草茎飞舞,泥土翻腾,两只骨节粗大手指短拙的胖手从地下伸出,一把抓住了女孩的双足。
  女孩呀的惊呼一声,摔倒在地。随着一个圆乎乎的大脑袋从地下拱了出来,钻出一个面目狰狞身材短小的大汉。说是大汉,是因为这人满脸胡须,浓眉大眼,一看就是个凶狠悍斗的粗鲁汉子。对,没错,身材是短小,不是矮小,因为从地下拱出来的这个恶狠狠的家伙,还没有旁边的小沙弥高,却双臂肌肉凸起,青筋暴绽。
  大汉一只手抓住女孩的脚,一只手拿起摔落在地的钉钯。钉钯黑漆漆的一点也不打眼,看不出有什么特别,大汉却是一副宝贝的样子,握得紧紧的,向女孩喝道:“你一个农户家里的贱丫头,能入道门是你家八辈子的福份,居然敢偷我道门法器!”。
  “我没有偷,是太上老祖爷爷帮我炼的”,女孩不停地挣扎。
  “做梦吧,太上老祖会为你这种贱丫头炼法器?你连见他老人家的资格都没有”。
  “是韦护师兄不要奖励,求太上老祖爷爷帮我炼的”,女孩挣扎不过,对着大汉怒目而视,双手抓起地上的泥土往大汉脸上撒去。
  “哦哟,你就是韦驮那小子喜欢的那朵小野花呀,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韦驮是你师侄,你偏喊他师兄。也是哦,你们截教全是一帮卑贱的下界破烂,哪里知道什么尊卑贵贱之分,”大汉被泥土撒了一脸,怒火冲天,“臭贱人,用泥土撒我,有胆子你用法术来打我啊,看我灭了你凡间全族,你们教主会不会来飞云洞找我”。
  大汉一边骂着,一边举起手掌就要给女孩一记耳光。手举起来却落不下去,回过头,一根粗粗的青藤从旁边一株树上垂下,正绕在他举起的手上。树下一个小沙弥赤足蹲在地上,扶起被翻开的泥土压着的一株株小草,“好可怜哦,那个丑八怪欺负你们,我叫青藤姐姐帮你们打他”。
  小沙弥话还没说完,绕着大汉右手的青藤把大汉的双手双脚都缠在了一起,象个大灯笼一样挂在树上,从下面看去,只能看到一个肥大的屁股在一扭一扭的。
  小沙弥坐在树根上,把两只沾满泥土的小脚丫翘起来,互相拍着做鼓掌的样子,笑得东倒西歪。女孩站起身来走到小沙弥旁边,蹲下来用道袍下摆沾着溪水给小沙弥擦干净双脚,又帮他把鞋子穿上,牵着小沙弥的手说:“谢谢玄奘小法师”。
  玄奘笑眯眯地看着女孩,“你认识我?”。
  “我去年回来看望娘亲,陪她到白鹿寺敬香,见过你”,女孩红着脸,却是一脸的尊崇之色,“到我家去坐坐吧,我家就在后山,我娘亲帮师傅种了棵果树,果子可好吃了”。
  女孩牵着玄奘的手往后山走去,玄奘站起身来的时候顺手在大树干上扶了一下,一根细细的青藤从树叶中伸出来,啪的一声抽在被吊着的大汉屁股上。
  玄奘笑嘻嘻地任女孩拉着自己的手,蹦蹦跳跳地,沿着另一条小路往后山走去,嘴里还哼着跑调的小曲:
  脖子扭扭屁股扭扭,早睡早起我们来做运动……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边,身后远远传来大汉杀猪般的惨号声。
  心情大好的二人脚步轻快,没多久就走到了后山脚下一户农家小院。小院四周都栽着青翠挺拔的竹子,象一个天然的围栏,正好把小院围在中间。走进小院,宽宽的院坝正中,一株高大的树木枝叶茂盛,密密的树叶把枝干遮得严严实实的,象就戴了一顶宽大的帽子,把大树后面几间茅屋挡住了一半。
  一个跟女孩面貌有八分相似的妇人听到脚步声,快步从茅屋中走出来,看到女孩牵着的玄奘,高兴地叫了声:“玄奘小法师”,叫了一声后双唇只是发抖,激动得都不知道说什么了,两只手紧张地不停在衣摆上搓着。
  女孩把手里的钉钯递给母亲,把玄奘带到茅屋前一条木凳上坐下,悄声说:“别让我母亲知道刚才的事”。
  玄奘甜甜地叫了声:“大娘好”,笑眯眯的脸上,满脸纯真。
  妇人这才回过神走过来,带着谦卑的笑容柔声对玄奘说:“玄奘小法师,整整十年了,今年这棵果树终于多结了一个果子,小妇人正打算明天一早送到寺里给小法师尝尝呢”。
  说着,女人走到树上,伸手拨开密密的树叶,只见厚厚密密的树叶中,露出一个白中带点浅黄的果子。
  果子有点象个葫芦,细细一看,却象个盘腿坐着的胖乎乎的小娃娃,稍小一点的上半截,居然有细细的象一张小孩子的脸一样的花纹。
  玄奘急忙一下跳到树下,拦住妇人的手说:“阿弥陀佛,大娘,这果子我可不敢吃”。
  妇人露出难堪的表情,强笑着说:“小法师,这是小女的师尊让我们种的,说是道家的法物,吃了可以长命百岁。小妇人可不敢拿不干净的东西来亵渎小法师”。
  “谢谢大娘!”,玄奘脸上堆着天真可爱的笑容,“我有佛法护身,这果子留给姐姐吃吧”。
  看到女人左右为难地站在树下,玄奘把身子转过去看着几间茅屋:“哇,好象我的家哦。我都好多年没回过家了,真想我的娘亲”,说着往茅屋中走去。
  妇人脸色轻松了很多,随着跟在玄奘身后,“我们这小家小户的,可比不上陈庄主的院子干净整齐”。
  玄奘走进茅屋,听到一阵哼哼声,高兴地叫了声“小猪!”,就往声音方向一蹦一跳地跑过去。
  看到神奇的小法师象个的顽皮的孩子,才回味过来,这个小法师可是两岁就离开了父母到寺中修行,也够可怜的,妇人脸上带略有些紧张的神情,换成了慈祥怜爱的微笑。
  玄奘已经不太过多去想那些幻象和影子,管他前生来生,说不定这些幻想还是佛祖在考验我呢。我现在是小孩,我想玩,我就要玩,谁耐烦六七岁装神。
  于是看到冲自己龇牙咧嘴直哼哼的小猪,玄奘童心大起,用两根手指捏着小猪的耳朵,把小猪拉到了院里,随手从屋旁的小盆中扯了两根香葱。
  把香葱插到小猪的鼻孔里,玄奘拍手跳着边叫边笑:“小笨象,小笨象”。
  小猪竟然完全不理会插在鼻孔里的香葱,两只小眼睛直盯着靠在茅屋墙边的钉钯。
  玄奘奇怪地拿过钉钯,前山那个被青藤抽打屁股的大汉说是道门法器,可是颠来倒去,玄奘也没看出个究竟。
  女孩走过来,对玄奘说:“小法师,这是我求太上老祖爷爷帮我炼制的。师尊让我家帮他种的这棵果树,只能种在我们院里这一个地方才能存活,每天都要松土,还不能用铁钯。我爹每天用木钯要十个时辰才能松完一遍土,我才求太上老祖爷爷帮我炼制了这个钉钯,老祖爷爷说专门用来松这个土的,我娘亲用它都只要一个时辰就可以了”。
  玄奘一看天色已经快近黄昏了,就向母女二人道别,打算抄近道回白鹿寺去。
  走出几步,突然想起那个大汉还被吊在树上,便又绕回原路。走到溪边,果然大汉还被吊在树上,声音都嘶哑了,有气无力地叫着,三根细细的青藤,还在乐不可支地轮换着抽打大汉的屁股。
  听到有人过来,大汉吃力地扭过头,一看是玄奘,讨好地挤出笑容,屁股上的疼痛又瞬间让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笑容走了样,成了副似哭非笑的表情。
  小法师,小圣僧,小佛爷,我是元始天尊老祖阐教弟子土行孙,我师傅是夹龙山飞去洞俱留孙真人。我家老祖与贵门如来老祖有旧,我师傅也跟贵门文饰菩萨熟识。你老人家就放了我吧。
  玄奘用手轻轻拍了一下树干,青藤一松,土行孙啪的一下摔落在地。
  玄奘迎着夕阳,漫步走下山去,夕阳下,玄奘身体轮廓象镶了一圈金边,两个肩膀却一抖一抖的,显然正笑得极为开怀。
  摔落在地的土行孙,脑袋正好落在泥土翻开的那个土坑中,只能看到一个被青藤抽打肿得硕大无比的屁股,在夕阳余晖下,撅起老高。
请选择充值金额